《棠戏御龙》人形呆呆兽

5、再别人间 “小鹭

　　“小鹭，你在这河边坐了四个时辰啦！”

　　远远地就听见淘淘喊我，可是我也不知怎么的，今天一直都没什么兴致，要是在往日少不了便要和淘淘拌两句嘴。

　　我还未回过身，她便跑来我身边坐下了，“小鹭！你猜我刚才在前边河口看到什么了！”，见她丝毫不介意我对她的不理睬，眉飞色舞说话的样子，也突然有点明白爹爹娘亲为什么那么疼爱她了。

　　“淘淘看见什么了？”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一跳，毕竟我从未用这么平和的语调说过话。

　　淘淘显然并没察觉我的异样，还是那般天真烂漫自顾自地说着“我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妖啊！穿着长长的红裙子！我还同她打招呼了呢！她笑起来的时候可真好看！只可惜就看了一眼她便消失在水里往上游去了呢……”淘淘一边说一边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同我比划着。

　　这条河的上游是天帝伯伯母族居住的太湖。当初爹爹娘亲在这里住下的时候在河口和村子周边都布了结界，寻常人和小妖都是看不见这里的，更别说进入了。

　　听淘淘的描述，我便猜想是龙鱼一族。只是龙鱼一族自上次经历灭族之灾，幸存下来的族人不过数十人，且深居太湖，千百年来都未曾现身过。

　　“淘淘说的应当是龙鱼族的鱼女吧，天帝伯伯如果见了应该也会觉得欢喜吧……”

　　“哇！龙鱼？！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小鹭以前见过吗？！”

　　一阵风吹过，我和淘淘的声音消散在了风里。也不知为何，这些时日里我总是这样毫无征兆地便想起天帝伯伯……

　　“小鹭！天帝伯伯来看你啦！快别愣神啦！你不理我就算啦！”

　　听见淘淘这句话，我立马回过神来，转身便看见天帝伯伯站在不远处。天色将晚，夕阳西下，天边的红霞落在他玉白的衣服上，映出一片绯红之色，我竟不由得联想到了方才淘淘形容的红衣鱼女……

　　“樾儿，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

　　我闻声刚回过神，眼前便是天帝伯伯那张被红霞映出绯红色的脸。

　　“没没没没没什么！”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天帝伯伯走近过来的，我只觉得我的脸都快被烫熟了。

　　“樾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魂不守舍？”

　　不等我想好说辞，淘淘便开口抢答道“天帝伯伯你都不知道，小鹭今天在这河边发呆都快五个时辰了！而且他自从上次从天界回来就总是这样发呆愣神的，娘亲一问他他就脸红，爹爹说他是在天界遇到了意中人，丢了魂儿呢！而且昨天……唔！………”

　　听到她提到昨天，我连忙一把捂住淘淘的嘴，“天帝伯伯千万别听淘淘胡说，这小葡萄精向来都话多得很，我若是不给她嘴捂住怕是要说个没完了！”

　　我刚解释完还未曾放开想要挣脱的淘淘，便看见天帝伯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心里一紧，觉得脸上似乎更烫了些……

　　“樾儿你若再不放开淘淘，她可就要憋死了。”

　　闻言我连忙放开了淘淘，却听见天帝伯伯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樾儿可是被说中了心事？只是天界禁令难违，倘若樾儿确有心仪的仙子……”

　　“樾儿无心仪之人，都是淘淘胡乱猜测罢了！”我连忙出声打断，却瞧见淘淘躲在天帝伯伯身后朝我吐舌头扮鬼脸，让我是恨不得真把这小葡萄精吃了解恨！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雾蓝色浸透，夜色悄然而至，天帝伯伯应该也要回天界去了吧……如此这么一想，我心中又有了些许莫名的失落。

　　“天色不早了，今天是邝露生辰，先前有约今夜同她一起布星，樾儿可愿随我一起去？”

　　听得此言我立马变得欢喜起来，连忙应声道“原来是邝露仙子的生辰，我当然愿意去了！”

　　“淘淘，你且回去告知一声你爹爹娘亲，明日我便送樾儿回来。”

　　天帝伯伯嘱咐了一声便拉着我的手飞身而起。

　　我回头看了看，淘淘便真的像一颗小葡萄一样滴溜溜地滚进了被夜色逐渐笼罩的小院。院子里的灯火突然亮起，我看见娘亲和爹爹并肩伫立在院子里，似乎也正看着我同天帝伯伯离去。

　　只是这一别，不曾想竟成了永别。

　　那时的我总觉得足岁便是长大了，后来才明白，真正的长大，与年岁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