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光》林桉木

9、我畏惧黑暗，却用身体挡住了，那唯一的灯 沈柒柒一时

　　沈柒柒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天渐渐黑下来，她突然想起与老林的约会。
　　“陈洄学长，我……”陈洄突然的打断让她不明所以。“三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热心。为了感谢你，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陈洄的笑带着一种莫名的治愈感，让她不自觉地着迷，甚至想要追随。像是……像是一抹黑暗里的光。
　　他跟她想象中那种不近人情的高冷人设似乎一点也不一样，他有风度也有温度，善良而不张扬，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陈洄，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得体地婉拒：“今晚有约了，不好意思。这点小事也就是举手之劳嘛。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柒柒，”陈洄叫住她，想想还是试探地问了句：“介意我这样叫你吗？”沈柒柒微笑着摇头，“当然不。”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一般，陈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以后你也别客套，就叫我阿洄，好吗？”
　　“好。”
　　蓦然觉得，她笑的时候，眼睛里藏着星辰。

　　沈柒柒尽管以冲刺的速度赶向约定地点，仍是迟到了二十分钟，林谙之应该等了很久，桌上的白开水少了半壶。
　　“哈哈哈，那个……老林啊，”沈柒柒一脸谄媚，恨不得直接抱住林谙之的大腿，而林谙之则转头不理。
　　“要不这样吧，我自罚三杯，怎么样？”沈柒柒毫不犹豫地放出豪言壮语。林谙之皱了皱眉，拦住了准备起身拿酒的沈柒柒。“祖宗，我可不敢让你喝，你这酒量三杯必倒，回头我还得把你搬回宿舍。你省省吧。”
　　“那，你就是不生我气咯？”
　　“对对对，不生气，我哪敢生寿星的气啊？”说罢，她从座位边上拿出一个包装精良的纸袋递给了沈柒柒，嘱咐了一句：“回去再看，先好好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刚想拆，老林真是全天下最了解我的人。”“少来这套。”
　　“哎不对啊，”沈柒柒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老林，我们以前过生日都是当面拆礼物的啊，今年为什么不让我拆了呢？莫非，你送了我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林谙之立刻作势要抢回礼物，沈柒柒抱住纸袋讨好道：“别别别，我不看，也不说了。真的！”
　　简单吃了几口东西，沈柒柒便闹着要吃蛋糕。“快点老林，我等不及了！”
　　林谙之用眼神示意服务员，突然灯光熄灭，台上响起熟悉的前奏。驻唱歌手重新抱起吉他上台，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流淌在每一个角落，“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老林……”沈柒柒热泪盈眶，“今年干嘛弄这么隆重啊……你明知道我这人一感动就哭……”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谙之的表情，但她眼里闪烁的泪光还是无法掩盖的。只听见她说：“这是你的成人礼啊，当然要隆重了……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也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沈柒柒啊……”
　　很快，蛋糕被摆上桌，服务员点燃仙女棒，沈柒柒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那支仙女棒一样热烈，好像是全宇宙的主角一样。
　　“沈柒柒，你再不许愿就来不及咯！”
　　她轻闭眼眸，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我希望，我能找到我的光。”睁开双眼的那一秒，仙女棒燃到了尽头，她低眸，有些黯然神伤。
　　灯光重新亮起，沈柒柒这才发现林谙之手里不知何时拿出来的DV，“老林，你录什么呢？”
　　“录你啊，现在恭喜沈柒柒同学正式成为成年人，让我们一起来采访一下沈同学吧！我问，你答。”
　　“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你说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呀？”
　　“喂，”沈柒柒直接送了林谙之一个白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这点常识都没嘛？”
　　“好好好我的错，重问。第二个问题，请问沈柒柒小姐，你梦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呀？”
　　沈柒柒不由得撇了撇嘴，嘀咕着某人毫无新意的问题。林谙之则不停地催促着要答案。“好了，我说我说。”
　　“嗯，”她垂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直面镜头，温和甜美的声音被一点一点录进DV中。“我希望，他是个勇敢、善良的人。”
　　“为什么呀？你不是外貌协会的嘛？不应该帅哥优先吗？”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不够勇敢，面对选择、质疑、挑战我常常犹豫，常常退缩，也因为这样我错过了很多。我希望未来的他可以比我勇敢，比我无畏，这样我们可以少些遗憾吧。不管能不能走到最后。”
　　“柒柒，你今天好感性啊……说的我都想哭了……”
　　“滚！”沈柒柒一秒恢复插科打诨、张牙舞爪的模样，拿起餐刀作势吓人。
　　“咳咳，不闹了，”林谙之扶稳摄像机，正声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年你做过的最后悔的和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分别是什么？”
　　“最后悔的事啊，后悔的事有好多噢不知道说哪件好哈哈哈……”
　　“哎是不是你小学还尿裤子那件哈哈哈哈哈！那次超丢人的诶！”
　　“老林你再说我们就绝交啊！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好好好，你好好想，想好再说。”
　　沈柒柒偏过头，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乐队，若有所思，然后沉默了很久。直到第二首歌、第三首歌演毕，乐队离场，整个舞台都黯淡下来，陷入墨水一般浓稠的沉寂中。
　　她缓缓开口：“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可能是我明明害怕黑暗，却还是自己挡住了光明。受过一次伤，就变得不敢开始，不敢尝试，把自己封闭起来，画地为牢。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一些不值得的事，差点儿把那些真正重要的人都弄丢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不想再去依赖别人了，我要独立，要强大，要无坚不摧。”
　　林谙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她分明看见沈柒柒眨眼时滴落的泪珠。
　　“可是谙之，这些年我真的过得好累，我拼命努力拼命往前冲，却忘了从哪里出发。谙之，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哪儿走，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说罢，她泣不成声。认识她十几年，林谙之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沈柒柒。但她又好像明白了，大大咧咧整天笑嘻嘻的沈柒柒也好、疯疯癫癫多动爱玩的她也好，眼前的她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她。
　　会难过，会委屈，会不知所措。
　　外人羡慕她光芒万丈，却不知道她背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就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有着跟柒柒一样的困惑吧。但总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