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光》林桉木

22、和你在一起 陈洄的生物

　　陈洄的生物钟在清晨的第一抹熹光透过并未拉严的窗帘照进房间时，早早地唤醒了他。他仍是闭着眼，不自觉地挪动了几分酸麻的手臂，蓦地察觉到枕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兴许是昨晚都太过疲倦，陈洄竟也大脑短路了一回。直至睁眼看到怀中安睡的面庞，记忆才重新浮现出来。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许是自己都不曾发觉，温热的手掌无比小心地抚上女孩的脸，心里却万分骄傲，他的小姑娘，不管是眉毛、鼻子还是嘴唇，都生得这么完美，甚至就连睫毛的长度，都是刚刚好。睡着的时候，睫毛软软地耷拉下来，扫出一片阴影，看得就让人，心痒痒。
　　也许是愈渐强烈的阳光，又或者是某人不安分的触摸，以起床气超极严重著名的沈柒柒在梦中发出极为不耐的哼哼声，对在自己脸上为非作歹的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一爪。她丝毫未曾察觉气氛中的诡异，因为沈之漾特别喜欢用捏脸来叫她起床，但每次都躲不过沈柒柒的暴力报复。她便也把此刻当作了过去的无数个惯常清晨罢了。
　　直到搂住自己腰的手不断地锁紧，她再也无法忽视自己身旁的体温时，才忿忿地睁开了眼。然后，还能有然后吗？
　　她迅速闭眼，又再次睁开，像是在努力证明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但是陈洄狭长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桃花眼牢牢地盯住了她，似乎对她刚刚的反应尤为不满，又用极其故意的语气吓唬道：“沈柒柒，你还记得昨晚对我做的事吗？”
　　“呃……”她被勒得过分紧张，用力把某个恶作剧的人向床边推了推，换来的却是两人之间更短距离的贴近。沈柒柒安分了几分，自知此刻优势尽失，唯有认怂。
　　做了什么呢，她虽然没皮没脸惯了，但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大概，也许，可能，但是概率是多少呢……她白皙的小脸烧得火热，索性埋进被子里装死。陈洄丝毫不怜香惜玉地连人带被捞了起来，“可以起床了小懒虫，一会送你回学校上课。”“唔……”沈柒柒拨开眼前的被子和乱糟糟的长发，眼疾手快地扯住准备起床的人的衣角。“那你呢？”
　　自家小姑娘撒娇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陈洄没忍住地戳了戳她若隐若现的酒窝。半解释半哄道，“我去给你做早饭，顺便帮你拿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下午有点事，中午就不陪你了。你自己乖乖吃饭听到没！”然后长手捞过沙发上的外套，径自下了床。走出几步又转过头，话到嘴边，却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陈洄的房间采光很好，一眼望出去就是小区精心打造的绿化带。昨晚的沈柒柒几乎倒床就睡什么都忘了个干净，当下才得以好好欣赏他的住处。
　　主卧布置得太朴素了，一张床，一张沙发，一排衣柜，几乎就是全部了。沈柒柒腹诽。要是我房间弄成这样，我一天都住不下去。这墙的颜色也不行，地上怎么能没有地毯呢，一点装饰都没有……
　　陈洄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宿舍的，毕竟市区到学校来回确实很费时间。房子也许是有钟点工常来打扫，并没有积尘的痕迹。室内空调温度不低，她穿着他宽大的睡衣也不觉得凉，便揭开被子下了床。
　　隔壁就是书房，和房间并没有隔断，沈柒柒穿过一处小小的连廊走了进去。
　　书柜还是挺好看的，书也不少，想不到他在这方面跟我还挺像的哈哈哈。沈柒柒凑近一瞅，这摆的都是些什么？范里安是谁？又是微观经济学又是金融分析论的，这人八成上辈子和数字结了婚。
　　她迅速放弃了陈洄的书，绕到他的办公桌前面。收拾得很整齐，是陈洄的风格。桌子的一角摆着他的幼儿园和小学毕业照，小时候的他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还有几分傻样。现在……好吧，她的阿洄现在也还是很阳光，沈柒柒选择暂时性忘记某人偶尔的“恶毒心肠”。
　　昨晚把哭得太厉害，隐形眼镜不知道甩去了哪里，她的视线也模模糊糊看不大清，只好又凑近了些。
　　幼儿园的陈洄，还未褪去婴儿肥，穿着胖胖的学士服，手里乖巧地举着毕业证书。最可爱的是，额头正中央还被贴了一张五角星贴纸，沈柒柒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上的人儿。突然，背景里的蹲着的一个女人让她觉得眼熟极了。她又往女人身旁扫了扫，她怀里搂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冲天辫，一身碎花小裙子，偏偏又不愿被禁锢着，费力地在母亲怀里扭动，这一幕，刚巧被照相机记录了下来。
　　小女孩的裙子，沈柒柒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因为太过喜欢，到中学时候都不曾舍得让父母扔掉，后来搬家的时候却弄丢了。这个学校，怎么也有点像自己的幼儿园呢……沈柒柒是中学时候才搬的家，搬去了城西，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在城东就近念的。城东……陈洄就住在城东啊。沈柒柒越看越觉得这幼儿园分明也是自己毕业的幼儿园，而照片中的那个小姑娘，八成就是自己啊。
　　改天一定要回去确认确认。她暗自思索。
　　“柒柒，早饭快好啦，你起了吗？”沈柒柒收回视线，悄悄把照片摆回原位便走向了客厅。陈洄还在厨房摆弄着餐盘，大抵太过专注，并未留意到她的出现。她也不发出声响，静静倚着吧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唔，做饭的男人果然具有杀伤力。直到陈洄放下手中的筷子，似是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沈柒柒才轻手轻脚地贴了过去，双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媳妇，猜猜我是谁呀？”
　　听到某人不知好歹的称呼，陈洄猛地抓下她的手，一转身便将人搂了个满怀。沈柒柒猝不及防，惊愕的眼神迟迟未收。他许是见她呆呆的模样不忍欺负，只是用食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就松了手。蓦地，瞥见她白皙的、裸露在外的双足，不禁皱了皱眉。“不是给你拿了拖鞋吗，怎么不穿？”像是小朋友犯错被大人发现的沈柒柒无赖地吐了吐舌头，撒娇地用双臂环上自家男朋友的脖子，“忘记了嘛，那拜托我家阿洄抱我去穿鞋吧～”
　　“我不做没有报酬的事。”
　　“万恶的资本家！”沈柒柒佯装怒意，转身就要走。却被身旁的男人打横抱起。她埋进他怀里，一脸小人得志的喜悦。
　　他看破不说破，只是幽幽地飘了句：“以后有你还的时候。”

　　沈柒柒坐到餐桌边上刚想大快朵颐好好慰劳自己饿了许久的肚子，却在看到盘子里摆得精致无比的三明治时缓缓垂下了手。
　　对面的陈洄一脸不解。“怎么了，不是很喜欢吃三明治？”
　　沈柒柒摇摇头，“是喜欢，但是你做得太好看了，舍不得吃。”
　　小姑娘分明傻得可爱，他最爱她在自己面前卸下防备的坦诚，爱她从不掩饰的心性，这样可以让他确定，他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吃吧，”他格外体贴地帮她把盘中的三明治切成小块方便入口，“以后会经常吃到的。”
　　沈柒柒一听到后半句话，霎时双眼闪闪发亮地盯着他，“真的吗？你会经常做饭给我吃吗？”
　　“嗯，不过……”陈洄话锋一转，成功将沈柒柒这只小白兔一步一步引到了自己的“狼窝”里。“不过什么呀？”对面的女孩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就是忍不了资本家慢悠悠的性子。“搬过来跟我住，我才能每天给你做早饭。”
　　“呃……”沈柒柒现在脑子再不济也不会不明白某人的如意算盘，她暗搓搓抱怨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明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毕竟这不是她的地盘，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陈洄见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下对她的小情绪一清二楚，也不再得存进尺，“我只是给个建议，答不答应还是你说了算。”来日方长，她毕竟还小，两人若真是共处一室，朝夕相处，他对自己的自控力并没有太大的信心。所以，纯粹是一句逗她的玩笑话罢了，可沈柒柒却当了真。
　　甚至在回到宿舍以后，她都没能从“男朋友邀请你同居该怎样委婉地拒绝”这一世纪难题中走出来。
　　这时候，手机铃声好巧不巧地响起……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哇，是真的好忙好忙。但会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