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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_(: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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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擦黑,一辆牛车停在员外府门口,狄蛟和赶牛车的伙计往院里搬东西,东西都用红纸包好,一个个往屋里搬。
狄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从灶房端出一碗水递给那伙计“麻烦你了,喝点水吧!”
那伙计看着狄蛟递来的水,没有伸手接,挠挠头,神情有些尴尬“那个,狄哥......东西都搬完了,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小跑着离开员外府。
狄蛟无奈的叹口气,仰头自己把水喝了。
陶浣看着旁边全新的躺椅,心绪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起身在院中转转,透透气。
管他喜欢的是不是我,作为一个厉鬼来说,我压根就不亏啊!那还纠结个毛?
狄蛟收拾好了白天购置的物件,光着膀子到院里的水缸边,用瓢舀起一瓢水,从头冲下,清凉的井水顺着肌肉的纹路流淌而下,在月光的勾勒下,健壮的身体肆意的散发着力量的魅力。
陶浣在一旁看的热血沸腾,完美的□□!!!啊!!实在是太棒了!!!嘿嘿嘿嘿!!!
“好烫!好烫!呼!呼!呼!......”陶浣甩着烫红的手掌,四处蹦跶。老天爷啊!我发誓!我只是想轻轻的摸了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嘶!!!!好烫!
狄蛟捂住了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蹲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像是能看见陶浣一般,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翠儿......你......下手有点重......”
半晌,狄蛟才扶着水缸慢慢站起,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陶浣在狄蛟关上房门前,一动都不敢动,羞的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发誓!我的手势照着胸肌去的!都怪那个元宝!它不绊我。我不会......没错!就是怪它!跟我没有关系!
陶浣折腾了一夜,手掌上像放了一块烫红的烙铁,灼伤的痛感伴随了她一夜,无论是摸水、摸地、摸泥巴都没有减去丝毫,没办法的陶浣躺在躺椅上,两只红烧猪蹄般的手掌小心的摊在扶手上。老天爷啊!!!我承认我是有些非分之想,你也不至于这样折磨我吧!!!......
陶浣对着天埋怨了一夜,哼哼唧唧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陶浣才力竭睡去。
狄蛟早早起床,把员外府里里外外都贴上了喜字,闹鬼的员外府也显得喜气洋洋。将主屋布置成洞房,红烛、红被、喜服......正常成亲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布置完,狄蛟又匆匆离开了员外府。
赵家镇不大,镇里谁家出点什么事,全镇都知道。狄蛟回来后所做的一切,在镇子里早就传开了。
“哎!他婶!你看见那员外府没?红纸都贴上了!娶得是哪家姑娘?”
“哪有姑娘敢嫁进员外府啊?我听说!结的是阴亲,娶的就是员外府里作祟的赵翠儿!”
“这都敢娶?这喜酒我是不敢喝!”
“那鬼可是把胡半仙都吓破了胆!这喜酒谁敢去喝?只是可惜了那个痴情人啊!”
“是啊!哎!说来那赵翠儿也是个可怜人.....”
“啊!!!!老黑你下回再踢我,我就发火了!嘶!!!!我的手啊!!!”陶浣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肿成猪蹄的双手疼的龇牙咧嘴。
“呵,正好收了你。”黑无常鄙夷的看着地上的陶浣。
“你!”陶浣吃瘪,立马抱住白无常的大腿。
“安安!你看他欺负我!嘶!!!!手痛!”
“他就那脾气,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没事了啊!别跟他一般见识!”白无常温柔的摸了摸陶浣的头,黑无常的脸更黑了。
对着黑无常比个鬼脸,陶浣坐在躺椅上“老白你怎么有时间来了?”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们俩是来作为娘家人,让你体体面面的嫁出去!”白无常翻身坐在一个木箱上。
陶浣轻轻吹着双手“今天就嫁?那么快?”唉!怎么快就要嫁了啊!管他的,嫁就嫁!我反正又不亏!
“还快呢?你聘礼都收了,便宜也占了,还不想认账?”白无常翻看着木箱中的东西。
殷红爬上了陶浣城墙般的老脸,梗着脖子“我没占他便宜!”
“是是是!没占!没占便宜手怎么肿了?那么多箱子你就打算这么放着?”白无常对着陶浣红肿的手掌念了个决,陶浣手上的红肿立马就消了,刺痛的灼热感也消失了。
“嗯,不然放哪?”陶浣继续咸鱼躺在躺椅上。
白无常看着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半柱香后,一黑一白两个钱袋在陶浣面前晃悠“白的装的是阳间物,黑的装的是阴间物,别装错了!这两个钱袋,就算我俩的贺礼啦!”
院中的打木箱都被白无常收进了钱袋中,“你相公挺舍得啊!你的阳间衣比我的还多!”
“行了,别躺着了!起来梳妆打扮了!待会吉时要到了!”白无常踢了陶浣的躺椅一脚。
陶浣哼唧了两声当回应,转头盯着黑无常,盯得黑无常脊背发凉“干嘛?”
“老黑~~,你帮我去叫叫段氏~~~”陶浣使出了惨死鬼的幽怨之声,身上散发阵阵怨气。
黑无常黑着脸看着陶浣“你叫她干啥?”
“你们两个大男人有谁会梳妆么?再说了她对我的照顾也不少,成亲怎么也要喊她的。老黑~~~~,你去叫叫她嘛~~~~”
黑无常翻了个白眼,闪身离开。
眨眼间,黑无常回来了,手上提着吓得不轻的段氏。把段氏递给陶浣,走到白无常身边坐下。
被放下的段氏,一头扎进陶浣怀中“啊啊啊啊啊!吓死我啦!浣妹子!我以为我要魂飞魄散了!!!啊啊啊啊啊!!!!!”
陶浣无奈的抱着段氏,眼神幽怨的看着黑无常,黑无常看天。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段氏才平静下来,但是作为水鬼,眼泪依旧如线般流下。“浣妹子,你找我来啥事啊?”
陶浣把白钱袋提到段氏面前“今天我大婚,我不会打扮,让你来帮我打扮打扮。”
“没问题,交给我吧!”段氏立马就上手了。
一炷香后,陶浣妆成。黑白无常眼睛都看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浣拿过镜子一看,苍白的脸,颧骨上两团浓重的胭脂,眼妆也浓的像被打了一样,再配上一张血红的烈焰红唇,心底泛起了阵阵绝望。虽然我不是那么的自愿,但这个形象......
“浣妹子!莫动!莫动!我忘了最重要的一步!”段氏从怀中掏出一个罐子,从里面沾了些水,洒在陶浣脸上。
“成了!”段氏抬着镜子,给陶浣看。身边的黑白无常早就看呆了,连陶浣都惊呆了,原来自己还能这么好看。
“没有盖头么?”陶浣好奇。
段氏叹了口气“结阴亲不盖盖头,他若是那个有缘人,拜堂时,他还能见你一面。”
“这样啊.....”只为见这一面,舍弃之后所有的缘分,值得么?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陶浣晃神间,轿队已经到门口等候了。
陶浣闻声,正要出院门,锁链再次出现,拦住了她的脚步。黑白无常上前,咬破手指,以血画符,用鬼差的魂血镇住了陶浣身上的锁魂阵。
世间的血有许多种,阴界之血也有分别,恶鬼身上流的是煞血,煞血尽,恶鬼除。普通鬼身上流的是魄血,凭魄血的多少来换转世轮回。而鬼差身上流的是魂血,魂血的多少不仅是鬼差修得转世的机会,还是一身修为的承载。
镇住阵法的魂血,耗去的便是黑白无常半身修为。
陶浣被黑无常一把推出门外,这是陶浣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跨出员外府,第一次看到院墙之外的蓝天。看着手上消失的锁链,自己就好像一只被放出牢笼的麻雀“我出来啦!老黑!老白!段姐!你们看!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去吧!风风光光的出嫁!”看着雀跃的陶浣,黑无常希望自己这一推,能改变故事的结局。
陶浣被鬼差托上了花轿,说是花轿,更像抬椅,没有遮拦的诉说着喜庆,坐在轿椅上的陶浣,宣告着自己大婚的消息,毫无遮拦的展示着她的美丽。
轿队走到了小镇的尽头,穿过界门去到了阴间,这是陶浣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死了,花轿进了鬼门关,过了黄泉,一路走到奈何桥边,鬼界并不如陶浣想象的那般阴森,四处点亮的鬼火,热闹喧哗的鬼市,倒是让鬼界如人界般热闹。
轿队停下,领头的鬼差上前,递贴,请孟婆。据说月老不惜得管地府里的姻缘,阎王无奈只得让孟婆接手。所以结阴亲时,牵红线的不是月老,是孟婆。
“新人起轿!孟婆上轿!”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轿队继续上路。
起轿时,陶浣看见奈何桥边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让她脊背发凉。从进鬼门关开始,她就觉得不自在,感觉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片刻之后,那种不自在消失了,陶浣再往奈何桥看,却是空无一人。思索间,脑袋闪过些陌生的片段,光影交织的画面,陌生又熟悉。
恍惚中,轿队载着陶浣,过了鬼门关,进了阳间。
轿队载着陶浣回到了员外府,门外摆着一个铜盆,里面装满了纸钱燃烧后的灰烬,领队上前细数,确定无误后,让鬼差送陶浣进了院门,在段氏的搀扶下跨过火盆,进了喜堂。
狄蛟换好喜服在喜堂里等着,角落里有个年纪不大的小道士在烧着符咒,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的盆,但他手上的颤抖告诉陶浣,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这个小道士好面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就是记不起在哪见过.....
“来了。”小道士依旧盯着他面前的盆。
狄蛟的手准确的伸在陶浣面前“娘子。”
低沉磁性的嗓音,俊朗的面容,喜服包裹下的完美身材,让陶浣这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恶鬼,泛起了花痴,手也自然的放在狄蛟手中。
好帅啊!!!!能嫁给他就好了!!!等等!我就是在嫁给他啊!!嘿嘿嘿嘿!!赚了!赚了!
狄蛟感受到手中的冰凉,原来翠儿真的在这。
“一拜天地!”小道士依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盆。
“二拜高堂!”小道士依旧情有独钟的看着盆。
“夫妻对拜!.......礼成!牵红绳!”小道士至始至终都只看着盆。
礼成喊出,孟婆现身,一袭白衣随风轻扬,白纱遮面,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眸,手中牵着一段红线,双手悠然的向前一送,红线如随风飞舞的蝴蝶,落在二人牵起的手上,缠绕而上连起二人的姻缘。
陶浣回神时,孟婆早已离去,只剩手腕上的红线提醒着她,她嫁人了。
狄蛟牵着手中的冰凉,走到八仙桌前坐下,从餐盒中拿出准备好的吃食,在画满符咒的酒杯里斟满赵家镇出名的桃花酿。
半晌陶浣面前便有了一杯飘香的花酿,狄蛟给自己斟满,向着陶浣的方向举杯“你我已是夫妻,既是牵绊,也是缘分。誓言已下,缘分已结,只愿你能与我共赴黄泉。”
狄蛟仰头饮尽杯中花酿,陶浣抬起手中的酒杯,望着眼前对酌的男人,喜庆而冷清的院外府,陶浣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嫁给一个,自己尚未了解的人,但她依旧抬头饮下杯中的花酿,感叹自己拥有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深情。
在陶浣饮下杯中酒是,一道闪着金光的符咒顺着红线没进了陶浣的身体,刻进陶浣的灵魂。
陶浣放下酒杯,狄蛟试探的抓握一下自己牵着翠儿的手,那份可以触摸的冰凉却已消散,转头望向角落里的道士,道士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盆“时辰到了。”
狄蛟自饮自酌的吃着自己的喜宴,不再望向陶浣。
“送新娘!”小道士在盆里烧了张符,陶浣被一缕青烟送回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