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吉祥小馆

2、第 2 章自卑的小孩 江橙子就这

　　我出生于河北的一个小山村，是典型的山村女孩。在一群人中，一眼就可辨出我来自于最底层的山村，偏远又贫困。因为我不敢和人对视，不敢说话，努力把自己缩成一颗盆栽。我穿着褪色发白的上衣，去年的短到脚踝的裤子，漏着大脚趾的布鞋。只有脸是白净的，圆圆得像个红苹果，透着孩童年纪的可爱。脖子和脚踝长着一层黑鳞片，如果脱下漏脚趾的布鞋，那双脚也是黑的。
　　从我记事起，自卑就一直跟着我，和骨头、血液一样长成了我的身体。同学买了新书包，买了糖，买了方便面，买了童话书，买了新衣服……长年累月的，年复一年的，我尴尬地羡慕着，说几句违心的漂亮话。其实我不关心那些新礼物好看不好看，漂亮不漂亮，甜不甜，我难受的是我没有，并且我不能向父母索要。那会被说：“不懂话。”
　　弟弟想吃五分钱一个的西瓜，妈妈没有钱买，只得把卖西瓜的从门口赶走。弟弟哭了一中午。这件事妈妈一直说了几十年。因此我从小便知道，家里没有钱，懂话的小孩不能跟妈妈要东西。
　　在刚刚有了男女性别概念的小学时期，女孩由穿着寒酸而带来的自卑感，深深地扎根在我心底。即使我有班级里最漂亮的成绩，也无法抵消自尊心塌陷的那一块。

　　长大后我想，这能怪谁呢？
　　怪父母吗，他们披着星星月亮种地、捞鱼、卖粮食、卖鱼，将一毛一块的钱攒起来，供养三个孩子上学。该怪他们吗？
　　不该啊。
　　可我就是长成了自卑的小孩，自卑的大人。我不甘心，心里汪着一泉委屈。如果我能有漂亮的新衣服，有很多的糖果，有小人书，有自行车，那该多好啊！不必时时想缩在角落，那该多好啊！

　　所以，我该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