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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题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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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题没想到自己在那个空间待了24个小时,但这里的时间却是停滞的。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关掉火。
摊开手心,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团幽蓝色的,触感生凉的一团火,喃喃道:“这就是魄灵吗?”他看着它,看着它蓝色跳动的火焰,这个,就是能让盛亿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的东西啊!他保持手摊开的姿势,轻轻用手颠了颠手中的魄灵,看着它因为自己的抖动而轻微荡漾的火焰,像活的一样。他保持手摊开向上的姿势,望着手中的这团火焰,小心翼翼穿过客厅,来到卧室。地上一串串的黑脚印。
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墨蓝色的家居睡衣,一双眼睛安和的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的伏在眼睑,鼻子高挺,面部轮廓不锋利却十分有型,不女气。只是这脸色却是十分的苍白,如已死之人 ,只有下巴密密麻麻的冒出了一些小胡茬,彰显着令沈题心安的生命力。
沈题看着床上躺着的盛亿,深看了一眼,带着许些力度,他不是因为想他了,只是之前在那个空间所经历的事情让他更有了一种压在身上的责任感和期待值的分量。
他朝前走了一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个名为“魄灵”的东西,呼了一口气,手微微颤抖,特属于男人的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男人的激动也更加明显起来。沈题按照那个神秘男人的说法,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盛亿的脸侧,然后缓慢的,把右手背轻附在盛亿的额头上……
沈题的手情不自禁的微抖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依旧在跳动着,没有任何反应的魄灵,十秒,二十秒,半分钟……嘴巴紧抿着,脸绷着。其实现在的沈题并不好看,他狼狈了一天一夜,汗水干了又来,脸上有点油腻,只是那双不大的眼睛此刻神情格外的严肃。直到魄灵终于被盛亿给吸收了,那紧绷着的脸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说:“还好是真的。”
魄灵被盛亿吸收后沈题也不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盛亿,仔细注视着他的脸,想看他有什么变化,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沈题摸摸盛亿下巴刚冒出来的小胡茬,勾勾嘴角:“沈题要继续努力啊!”说完后起身,走到浴室,拿起刮胡刀,想给盛亿的胡子刮刮,但是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一身狼狈后果断把刮胡刀放下了,先给自己洗了一个澡。
沈题洗完澡后,拿了一张帕子搭在了盛亿的脖子上,然后用胡须膏先把胡子软化下来,然后再用刮胡刀慢慢刮干净。这样的事情沈题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在盛亿出事的这一段时间里,虽然不用吃喝拉撒,但是胡子和指甲却是正常生长的,所以这些事情,即使是粗心大意的沈题也慢慢的得心应手了。
沈题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很满意,用手拍拍盛亿的脸,说:“得嘞!我家盛亿真好看。”说完,用鼻尖蹭蹭盛亿的鼻尖,然后起身去吃早饭。
他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不知道下一次的任务会什么时候到来,他通过这次的任务深刻的感悟到,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对于接下来的他很重要,所以他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就打算好了要每天锻炼身体,增强自己的体力,为自己多赢得一线生机。
“叮叮叮~”有电话打了进来,沈题放下碗,起身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是路放。路放是他的发小。
“喂?”沈题回到桌边,刨了一口粥。
“在吃早饭呢?”路放问。
“嗯。这么早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沈题又刨了一口。
“我听说你把公司的职务辞了!好啊!沈题,你胆子大啦!现在连我都敢瞒了!我都不知道你辞职了!你说,你辞职干什么?”路放像一个机关枪。
“我……”沈题话都还没说完。
“你是不是因为盛亿?”路放问。
路放不知道内情,当初沈题只是告诉他自己有办法可以救盛亿。可是路放自己也清楚盛亿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一个已死,却如此邪乎之人,沈题要拿什么来救他!
“我说,”沈题又刨了一口粥,“路放你消口气,我真不似故意瞒你的,这主要是吧……”
“你他娘的沈题,还喝,喝你大姨夫!别跟我打哈哈!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别怪我不客气。”路放是个身宽体胖的胖子,不过是那种会让人很舒服的胖,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就是性子有点直。
沈题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路放,我不想把你们扯进来。”
这头的路放气得发抖:“沈题,你圣母吧!我告诉你别跟我来为我好的那一套,一个大男人别来叽叽歪歪那一套,把老子撇在一边啥也不告诉我,让我想东向西的!你究竟打算干什么!”其实路放在意的不是沈题辞职的这件事情,而是他究竟是辞职打算干什么!当时路放是亲眼看着盛亿断气的,又眼睁睁的看着他尸身不腐。这个在挑战他的认知。所以他很担心沈题。
“你是一个党员。”沈题说。
“你他麻不是?告诉我你的故事!”路放就隐约觉得沈题没告诉他的事不简单。
“那你有酒吗?”沈题平时和路放贫惯了,于是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海了,他怕路放削了他。
果然,路放气炸了,吼:“沈题老子没有酒!老子有橘子!橘子!你要吗!啊?要不要!”路放缓了口气,压低声音,“沈题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沈题听见路放这个语气就知道路放是真的快生气了,于是识时务的正经起来,朝卧室看了一眼,说道:“路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事情也没那么糟糕。其实盛亿走的第二天,我碰到了一个老人——”
“诶等等,那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没见你出去过呀!你哪见的老人?”路放打断他。
“我也不知道,路放,那天我也不知道,我半夜渴了,想起来喝水,然后下床就发现我不在卧室里。”
“我擦!”路放说:“你梦游?”
“没有。我也不知道,一下床空间就变了,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可是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带着斗笠的老人,说盛亿还可以救活。”
“这你也信?沈题我知道你难过,可是这种封建迷信反常理的东西……”路放打岔。
“你别打岔,”沈题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粥,“我本来也不信的,他说我可以做任何来获得魄灵救盛亿,我以为我在做梦,可是路放,盛亿确实不像死了的样子啊!你也看见了,他胡子一直有再长。”
“可是他没有心跳和体温。沈题,你手里还有死亡鉴定书。”
“那我不管,路放,他是我的人,我不想当归有光,也不想种枇杷树来相思,我只有也只要盛亿。”
“可是盛亿他……他可能——”路放皱了一下眉,咬牙把话说了出来,“不太正常。他真的是病死的吗”
“我知道,路放。”沈题放下勺子,慢慢朝卧室走去,“可是我不怕。”
路放叹了一口气,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辞了职啊!”沈题躺在盛亿旁边。
“万一那个人是骗你的怎么办?”
“那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况且我有分寸,再说,我赌对了。”沈题把头靠在盛亿头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风起于青萍之末,浪起于微澜之间,不管阴谋也好,鬼怪也罢,我都不怕。要是没有盛亿的话,我就是那,那啥,大马路上落寞的歪脖子树”
“……”路放。
他果然不太应该替这个人担心。
“好了,我挂了。”沈题想挂了。
“诶别别别,你话还没讲清楚呢!”路放连忙道。
……
于是沈题又无奈的把魄灵和获得魄灵的经历说了一边。至于路放的三观受到了多大的冲击,这就不管沈题的事了。
沈题自己算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吧,说话一道一道的,可是他却不喜欢能说会道的人,大概是大家为了自保和生存,用语言把自己的内心裹得厚厚的。语言的每个折叠之处都藏着虚伪。他就喜欢盛亿,生动而纯情。他想起盛亿走的那天,一直在伸手抹他脸上的泪,叫他别哭,他才二十五岁,最不应该相思,让他在好好找一个,但是不许忘掉他。
沈题用手按着盛亿的手附在自己眼睛上,心想,我才不要呢,怎样能让我拿已经千疮百孔了的心去爱别人,给不了别人全心全意的感情的都是混蛋。但是却回他:“好!”
然后盛亿就走了。
那天晚上,沈题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塞到了给盛亿准备的寿衣里。
那句话是:“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不论怎么样,对于我都是有意义的,但是如果你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好,他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一个孤魂野鬼。”
矫情!
沈题说。
但是他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