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涩集》》女巫在高歌

8、爱丽丝游戏之第四个夜晚戒指

　　“老师！”一个扎着公主髻的女孩在女生们的簇拥下拦住了卡特，满脸通红的举着一个用粉红色手帕包着的饭盒：“这个是我为老师做的盒饭，请您收下！”
　　卡特露出疏离而有礼的笑容，婉言拒绝。
　　女孩仍不死心，继续说道：“老师的身体未好就来给我们上课，脸色总是很憔悴……”
　　卡特下意识地看向玻璃窗上的倒影，的确是很难看，脸色几乎有些发青，眼窝深陷，有些发黑，可是这幅模样反到有种颓废美。
　　“我们看了很……”她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难受，希望能为您做些什么，所以请收下我这份便当吧！”
　　女生们也七嘴八舌地帮着她向卡特请求。最后，在强烈攻势下，他不得不收下了便当。在他接过便当的那一刻，女孩子们欢呼起来，有个女孩子甚至窜到他跟前叫道：“呐，老师，今天是依曼，明天是我送便当给您！敬请期待，我一定会做出最好吃的饭菜！”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爱慕他的女生们竟然结成了同盟，决定每天轮流送便当给他。
　　“哟，瑞曼波老师还真是受欢迎啊！”同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赶紧找个女朋友出来挡挡吧！不然你早晚被这帮疯狂的小女生给淹没了。理事长会气疯掉的。”
　　女朋友啊——
　　卡特闻言苦笑，看向窗户，反光里倒映出一个红衣金发少女的身影。爱丽丝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除了他，谁也看不见从地狱里爬出的复仇者。
　　今夜，她又将怎么样报复他呢？
　　黄昏将近，一群群小鸟扑拉着翅膀飞过天空，往自己的巢穴飞去。卡特走到校园的小树林里，点燃一支烟，对着空气中招呼道：“出来吧！”
　　一抹红色的身影从树荫里浮现，飘在空中。
　　卡特既不惊也不惧，从容而淡定地说：“杀了我吧！但是放过杰瑞安，这一切与他无关！”
　　“杰瑞安？”少女蹙起眉，眼里有着不解。
　　“是的，不要勾引他！”
　　“勾引？”少女冷哼一声，蓝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他，是他自己要喜欢我的！”
　　“拒绝他！不要让他再接近你！”卡特的话音里忍不住有了怒气。
　　爱丽丝更加愤满：
　　“怎么拒绝？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可以吗？
　　他甚至不知道世上有我这号人的存在，我和他说什么！不，这世界上没人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她们可以毫无顾虑地接近你，肆无忌惮地向你示爱，而我，你真正的爱人，却是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只能躲在暗影里偷偷的观望着你！
　　你，根本不爱我！”
　　她最后的结论深深刺伤了他的心，他搂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爱丽丝，我不是不爱你，只是……”
　　“你爱我？哈哈哈哈……”少女疯狂地大笑，惊飞了满林的倦鸟，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爱我，就杀了我和我们的孩子吗？”
　　爱丽丝站在摇曳不定的碎光里，抱着一个未成型的红色肉团，鲜红的血从她的怀抱里滴落。
　　嘀嗒——
　　卡特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那片鲜红。
　　嘀嗒——
　　爱丽丝抱着肉团凑到他跟前，流着泪大声地质问着他什么。
　　嘀嗒——
　　他捂上耳朵，闭上眼睛，那声音，那影像，却始终纠缠着他。
　　嘀嗒！嘀嗒！！嘀嗒！！！
　　这些都是幻想，是幻想！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不断地挣扎。忽然，一副副画面穿过昏黄的记忆定格在他的脑海里。
　　黑发的青年牵着金发的少女在月光下散步。突然，少女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举到男子眼前惊叫道：“卡特，你看，这个娃娃好可怜啊！”
　　浑身泥浆的人偶，残破的肢体，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可怜。
　　“那爱丽丝就收留下她好了。”男子温柔的摸摸少女的头。
　　“真的可以吗？”
　　得到男子的首肯，少女欢呼雀跃，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
　　接着，画面一转，红色制服的少女一边给整修一新的玩偶穿着红色的公主裙，一边问床上的男子：“老师，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她是爱丽丝救回来的，名字就由爱丽丝来取吧！”男子趴在床沿看着神情的专注的她，一抹笑意就荡开了。
　　少女蹙着眉想了半天，未开口脸到先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那，叫她爱丽丝好不好？”
　　“爱丽丝？！哈哈哈，你……”
　　她恼羞成怒，举起粉拳捶他，绝对是高举轻落：“你……可恶，不行吗？”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行，行！爱丽丝说叫爱丽丝就叫爱丽丝，爱丽丝的爱丽丝！”
　　然后，画面迅速跳动，卡特看到爱丽丝死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少女身下的血泊里，穿着红色公主裙的人偶流着血泪注视着他们。
　　他想起来了，他的爱丽丝从没有红色的公主裙，那个是——
　　“你是爱丽丝的爱丽丝对不对？你为她来报仇的对不对？”卡特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追问着，疯狂的眼神在镜片后闪烁。他早就该明白，温柔善良的爱丽丝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爱丽丝的爱丽丝？是啊，我来替她报仇，我要毁了你和你的一切，包括你弟弟！”
　　人偶狠厉地说，蓝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憎恨的火焰，雪白的牙齿在阴影里闪着寒光，仿佛吃人的野兽。
　　她会杀了杰瑞安！
　　恐惧弥漫了卡特的心头，他惶恐!他战栗！
　　过份地害怕给了他无尽的勇气，他扑上前去狠狠地掐住了人偶的脖子。
　　模仿少女形态的人偶疯狂的扭动着身躯，双脚直蹬，然后狠狠咬住了男子的胸口，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然而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并不肯松手。良久，两滴泪从蓝色的眼镜里滴落，落进黑色泥土里消失不见。她举起苍白无力的手轻轻地抚过卡特扭曲的脸庞，从破碎的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老——师——”
　　悲凉的笑容在她脸上凝结。
　　卡特浑身发抖地坐在少女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仍掐在死去的女孩的脖子上。许久，方才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伸手一摸，才发现他的脸不知道何时被划破了。纳闷地看向还没现出人偶原形的少女，心底突然升腾起一种不可言喻地恐慌。一抹银色的光芒在爱丽丝的手指上闪烁，那是一枚戒指，上面用碎钻镶嵌成一只雪花的形状，原本纯洁无暇的钻石上沾染着点点血污，说不出可怖。
　　一个月前，爱丽丝和同学去逛街，回来说起来在克罗地亚街的十七号看见这款戒指，非常喜欢。他私下里买了下来，本来打算过几天她十七岁生日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葬下爱丽丝的时候，含着泪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那么，眼前这个……
　　眼前的一切渐渐消失，只剩下那枚戒指在他的世界不断的放大，不断的闪烁。
　　爱丽丝是故意误导他，让他杀了她！
　　“哈哈哈哈……”
　　他坐在黑暗里，忽然狂笑不止。
　　真是愚蠢！真是愚蠢！！怎么会有人偶复仇？他真是异想天开，以为对爱丽丝犯了那么大的罪，她会饶恕自己吗？只有死，才能逃过这些惩罚吧！摘下眼镜，狠狠一拳打碎，沾满鲜血的手从地上捡起一片稍微大些的碎玻璃，毫不迟疑的朝手腕上划下去。一双手穿透黑暗，猛然出现在他眼前，握紧了他手中的碎片，鲜红的血滴到他的苍白的腕上，说不出的妖异。
　　“哥哥，你在干什么？”
　　他茫然的抬起头，幻象骤退，现出真实的世界来。
　　贴着白色瓷砖的厨房里，水龙头大开，脏兮兮的碗碟浸泡在水池中，他穿着围裙，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的瓷片，脚下是一地碎渣。杰瑞安神紧张地盯着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听到动静及时赶到，不然哥哥不知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
　　贴着白色瓷砖的厨房里，碗橱的门大开，卡特穿着睡衣站在惨白的灯光下，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的瓷片，脚下是一地碎渣。杰瑞安神紧张地盯着他，双手紧紧握住那片瓷片。
　　卡特愣愣地看着手中瓷片和腕上鲜红的血，无力地捂住了额头。
　　“杰瑞安，对不起！我，似乎是梦游了……”他迟缓地说出这句话，晃晃荡荡地去找止血药和绷带。
　　杰瑞安盯着他的背影，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第四个清晨祈求
　　晨风欢快地穿梭过木棉树，翻滚起一阵红浪。
　　树下，穿着红色制服的爱丽丝站在树下，抚摸着树皮，金色的长发随风轻舞，一如初见时那般美丽而凄婉。
　　杰瑞安站在远处遥遥地看着她，忧伤就从心底升腾起来。
　　这样的天使般的人怎么会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了许久，他走上前去，满眼泪光地说：“请你放了我哥哥好吗？”
　　爱丽丝歪着脑袋看他，一脸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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