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乱》勤奋的宋老

28、第 28 章 慈宁宫的玉

　　慈宁宫的玉河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慌慌张张的要春歌备轿子，这次她要来得及为庄泽送行，连妆容都来不及整理，就上了轿子，可是脚夫的脚程太慢了，从慈宁宫到武德门的路又那么长，她听到将士们威武雄壮的嘶吼着“吾皇万岁，大陈必胜”

　　她掀起轿帘子，不顾云鬓金钗已经被颠簸散落，只催促再快些，她又听到低沉的牛角号呜呜的吹着，那是大军开拔的声音，马蹄声微微传来，可武德门还那么远，她还是来不及了。

　　她让轿夫停下，拎着裙摆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皇宫中最高的楼宇--摘星楼，她只要登上摘星楼，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金钗，绒花，宝石珠翠，鬓发里的首饰散落了一地，绛红色的凤袍因为奔跑被灌满了风，让她有些不堪负重，玉河边跑边脱，直至一身素纱中衣裹身。

　　双喜跟春歌跟在身后追着，捡着，上气不接下气

　　摘星楼是旋绕式楼层，一层一层的旋梯台阶，玉河未敢停下歇息，当她气喘吁吁的登上楼顶，看着宫门外烟尘滚滚的军队如同铠甲游龙蜿蜒出城，队伍的中前端，明黄色的皇极御辇在左右仪仗的簇拥中缓缓前行。庄泽就在那里

　　玉河要喊，可是双手拢在嘴边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笑自己是傻了么，这么远，喊破喉咙也听不见，就算听得见，又能说什么呢？说那句他没说完的话----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她一直以为，庄泽对她情根深种，不过是依兰情花作祟，她劝自己再多一些时间，只要熬过了药效，一切都会往正轨上走，那些见不得人的皇室秘辛会对着时间的流转被湮灭，被遗忘。可是.....这些花儿明明白白的提醒着她，庄泽的深情厚爱，早在依兰花之前。

　　玉河想起庄泽在启祥宫的隐忍决绝：要认殿下为母，永无可能。
　　想起他在千万人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只为确认勤政殿内的她是否安全
　　想起在江南行宫的一声长叹：我是存着与你欢好的心回来的。
　　想起慈宁宫内他笑着说珍重，这......这是....报了必死的心奔赴西北的。

　　玉河揉着自己发酸的眼睛，风猎猎，扬着她的发在飞舞，她在这里看得到整个京师，这是大陈的心脏，这里的人都在仰望他们，君王和太后，养子与继母,如果放肆这段感情去疯长，如果臣民们发现本该敬奉的神灵却变得悖逆且污秽，那国学里的礼义廉耻如何被宣扬教化，昌平一朝的恩科如何考论忠孝二字.....

　　可....子安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来承受这一切。是我，是我自以为是，我想着为了弥补对长清的亏欠，是我玩弄权术，以为将大陈的社稷拱手奉上，好能减少自己心里愧疚。是我不顾百姓福祉，万千生灵让子安身陷两难之境，让他进退两难，让他爱而不得。这世上我只想着成全自己，却忘了自己施与的，却从来不是旁人想要的。

　　从前是，现在还是，一错再错，错上加错。

　　玉河失声痛哭，在高高的摘星楼上，哭的像个孩子。反正那么高，宫里应该没人听见。

　　而已经渐行渐远的庄泽则突然捂着胸口，眉心皱起来，怎么心突然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