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番荔枝

9、第九章

　　汤静本意是叫李贺盼去劝劝孙蔚，没想到两人一起沉沦了。李贺盼每天和孙蔚一起留在教室学习，两人再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汤静和时洪超纳闷，怎么连李贺盼如此漫不经心的人都这么努力了，甚是诧异。

　　两人很快适应了关系的转变，和以前没太大差别，除了动不动就想亲一下。经常写着作业看对眼了，不知道谁先起头，自然而然地就凑在一起亲亲抱抱了。

　　当然，还有李贺盼多次的单方面发春。

　　这一天，孙蔚正做化学作业，计算着一道绕得很晕的式子，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某人在一旁玩着手机，玩着玩着把手机放下了，抱着他又啃又蹭的。

　　亲完后他头脑发晕，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那道题怎么算了。孙蔚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控诉道，“你影响我学习！下回你不准留在这儿！”

　　李贺盼很是委屈，孙蔚都已经盯着卷子做了五十多分钟，愣是没抬头瞅他一眼，他坐在旁边玩手机玩得都犯困了。

　　他讨好地轻轻搓着孙蔚的双耳，语气软软道，“我太想你了嘛，你都没看我一下。”

　　孙蔚：“......”脸上一热，满脸通红地别过头，闷闷地道，“我不就坐在旁边吗？你想我干什么。”

　　李贺盼不要脸地凑在他耳边，语气暧昧地说，“要是可以，真想把你揣兜里带着，一刻见不到就想得慌。”

　　孙蔚眼神软了下来，脸红心跳快。李贺盼笑了笑，“不要担心了，以你的成绩进重点班没问题的。”

　　孙蔚迟疑道，“我就是怕......”怕我们差距太大。

　　李贺盼揽着他的肩头，打断道，“不会的。”语气坚定郑重。孙蔚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颈间。

　　李贺盼摸了摸他脸，“你这是在撒娇吗？”

　　孙蔚愣了愣。

　　期末考如期而至。由于涉及到分班问题，大家多少有点紧张。

　　考完试那天，班主任把大家召回班级开了个总结班会，顺便感谢大家这年以来的配合与理解。最后不能免俗地煽了煽情，尽管大家才相处一年，可很多人都已经建立起深厚的情谊，此时分别免不了伤感。

　　说到最后，班主任眼框也红红的，“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虽然分班了，但是二班是理科班，还是由我来带，我相信你们很多人都会留下来。”

　　一二三班将平均分成三个理科重点班。一中重理轻文，一般成绩过得去的同学都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理科。

　　“如果不能留下来也不要气馁，无论在哪儿，希望大家前途坦荡光明！”

　　话音落下，大家热烈地鼓了鼓掌，有些感性的女生忍不住掉了眼泪。男生们也低头垂眼惆怅。

　　汤静低着头，用手挡着两边，桌上的课本有几处水渍。孙蔚从抽屉里抽了几张抽纸默默地递给她。虽然孙蔚平时跟班里的人讲话不多，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个集体的，校运会的时候，一起接力，一起呐喊助威，感受得到大家积极向上，热情阳光。

　　他们还是一起创造了一些美好的回忆。

　　孙蔚下意识往李贺盼的方向瞄了一眼，心有灵犀般，在看过去那瞬间，李贺盼也抬头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安抚性的笑容。

　　孙蔚心口酥麻酥麻的。

　　很多人，即使感情深厚，也难免擦肩而过。而李贺盼呢，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孙蔚回家的时候大门开着，但是没人在。他把东西放下后，随意扫了几眼，就发现家里多了很多小孩用的，玩的东西。小孩的尿布湿，奶瓶，拨浪鼓，儿童故事书等等。

　　一个星期没回家而已，感觉家里没什么变化，却又觉得从根底渗入了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回自己房间躺着，视线一闪，发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孩玩的哗铃棒。

　　他一阵不舒服。

　　他瞪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心里慢慢平静。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吗？

　　他拿手机给李贺盼发了条消息。

　　到了吗？

　　李贺盼很快就回了过来。

　　到了一会儿了，现在在等吃饭，你到家没有，在干什么？

　　孙蔚动动手指打字。

　　到了，在床上躺着。

　　李贺盼回，暑假这么长，想你了。

　　孙蔚勾了勾嘴角。才放假，那你可要想很久了。

　　李贺盼回了个，求抱的表情。

　　孙蔚想了一下，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李贺盼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估计去吃饭了。孙蔚在床上躺着躺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传来小孩的哭声，孙蔚被吵醒了。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宝宝可能饿了，我去冲点奶粉。”

　　孙蔚走到院子里，奶奶怀里抱着个啼哭的孩子，一手摇着拨浪鼓，嘴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逗他笑。

　　见他走出来，站起来，轻轻地摇着怀里的孩子，“小蔚醒了啊，你弟弟刚才有点低烧，奶奶和你阿姨带他去诊所看看，还没来得及做饭，饿了没有，奶奶去做饭。”

　　孙蔚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勾着婴儿的小手指，慢慢地摇了几下。

　　弟弟咿呀地嘟囔了一下。

　　奶奶高兴得不行，低头看着孩子说，“呀！小宝贝喜欢跟哥哥玩是不是。咿呀，快点长大，就可以让你哥带你去玩了。”

　　孩子的妈摇着奶瓶从房间里出来，笑着说，“小蔚回来了啊。”走到奶奶身边把孩子接过来喂奶。

　　孙蔚跟她打招呼，“阿姨。”

　　奶奶去做饭了。氛围瞬间冷下来，阿姨给弟弟喂奶，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发出跟奶奶一样的声音逗他笑。他站在原地，离开不是，说话也不是。

　　倒是阿姨觉得天晚了，风有点大，弟弟吹多了有点凉，把孩子抱到房间里去了。

　　孙蔚吃完饭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呆着，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即使关着门，还是能听到各种哄孩子，和孩子哭的声音。

　　孙蔚想，自己小时候也是被这么捧在手心，哭了就全家里围着哄吗。

　　自他有记忆起，爸爸就挺严肃的，很少在家，即使在家，把他温情地抱在怀里的次数寥寥可数。而妈妈呢，脾气阴晴不定的，对你好的时候可以给你点零花钱，生气的时候不由分说就能领到一顿打。

　　孙蔚以前是不放在心上的。安慰自己小朋友挨打难免，而课本上也说了父爱如山，只是不善言辞。

　　妈妈离婚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万宁，到大城市去打拼，孙蔚再也没见过她，也没接过她打的电话。前两年奶奶说，邻居的儿子从外面回来，说妈妈在那边生意做得很大，赚了很多钱。

　　不管怎么说，孙蔚为她感到高兴。他妈妈原本就志存高远，不甘于困在这一块小小的天地。而他爸是个只求安稳，甘于活在平淡无味之中的人。

　　两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不奇怪。可孩子生下来后，生气的时候迁怒打骂，忙碌的时候不闻不问。

　　孙蔚实在想问，为什么把他生下来。

　　孙蔚的手机连续振动了几下，二班的群里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这么激烈，消息瞬间跳出99+。

　　孙蔚往下翻了几条，不知谁先发了一个最近正火的明星的表情包。汤静跳出来很激动地说，你也在看xx剧吗？我昨晚熬夜追到更新。

　　接下来有好几个正在追剧的女生纷纷跳出来呼应，满屏的剧照沙雕表情包大战。

　　从吐槽剧情特效雷服装艳俗土气配角演技尴尬到花痴主演哥哥本人多帅演技多好到足以撑起整部剧。

　　女生的友情真是容易建立，且密不透风，时洪超和齐裕中途试图插进话题中心，然而并没有成功，明晃晃地被淹没在这几个刚刚才熟稔起来同班一年都没这会儿说的话多的女生的唾沫星子中。

　　孙蔚无事可做，半靠在床上翻了一会儿他们的聊天记录，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在哥哥们身上，哥哥们最近新出了什么杂志，需要抢，什么时候抢，在哪抢。哥哥们最近要去长沙录制节目，票怎么买，接机人多吗。

　　孙蔚看得晕头转向，无奈地放下了手机。他还不知道汤静是个这么疯狂的人，俨然追星粉头，在群里当起了粉圈百晓生，一件一件地替她们解了疑。

　　看来大家的暑假生活过得都很纷彩多姿。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

　　孙蔚去书店买了毛笔格纸来练字。他小学的兴趣课学的就是毛笔字，当时调皮只学了皮毛便不愿意继续学下去，免不了挨一顿打，但怎么也不肯再学了。

　　如今没人逼他，反而意兴大发。练字是个漫长枯燥的过程，却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方式。

　　不知不觉站了一个上午。孙蔚捧起格纸仔细端详了一番，思索着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奶奶连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到，小心翼翼地放下笔出去吃饭。

　　李贺盼每天都会和他发短信，简短地说了一天干的事，末了抒发一下思念之情。

　　好几次叫嚷着要过来找他。只是孙蔚现在实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笑着敷衍过去了。

　　孙蔚给他发了几张自己练的字的照片。李贺盼十分捧场，连连称赞，发了一长串华丽的赞美之词。

　　孙蔚笑着回，夸张，不真诚。

　　李贺盼回，冤枉，委屈。

　　李贺盼说要回文城陪他奶奶住几天，这回是真不能来找他了。

　　孙蔚问他，什么时候去，几天后回来。

　　李贺盼说，后天吧，天气预报说明天刮台风。

　　孙蔚说，哦……那你早去早回。

　　李贺盼回，早去早回干什么，你又不让我去找你。委屈巴巴.jpg

　　孙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