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滦如珩》落笙浮华

23、坦白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季总煞费苦心接近我这个无名小卒，总得有个理由吧？难不成就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许一澜用他从来没在季珩面前露出过的，几乎是挖苦的语气嘲讽他。
　　季珩脸色变得苍白，指尖细微地发起了颤，从许一澜的角度看，这人蹲成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竟显得格外委屈可怜。
　　许一澜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扶到自己身旁坐好。
　　“也罢，你若实在不想说，就别说了。”
　　他实在不舍得再强逼季珩，哪怕知道他接近自己目的不纯，也感情战胜理智地不愿再多做追究。
　　可漫长的安静过后，季珩却轻轻地开了口——
　　“当初，我故意扎了自己一刀，躺在你回家时的必经之路，想着要是你救我，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你身边，若是你不救我，我再想别的办法。”
　　许一澜攥紧了拳头。
　　“我的确是故意接近你，但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季珩苦笑了一下，没敢抬眼去看许一澜，只是近乎自虐地再次咬住了口腔里的软肉，几乎有一种等待判决的不安忐忑。
　　他不知道许一澜会对他这一番解释抱有什么看法，信或是不信，会不会对他心存芥蒂，都是未知数。
　　尽管他说的是真的，但许一澜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一定会相信他，他或许还会以为，自己是在骗他。
　　思及此，季珩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几乎没了面对许一澜的勇气，若是从这人口中听到一句带有疏离意思的话……只怕会要了他半条命。
　　他浑身颤抖着，低着头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待判决的犯人一般惴惴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的冰冷的手。
　　他听到他爱了千年的那个人，用轻轻的语调告诉他——“我信你。”
　　季珩猛地抬眼，撞进了男人那双情愫复杂的眼眸。
　　他的一颗心，因为许一澜的一句话，稳稳地落了回去，然而心情骤然大起大落，他的大脑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我信你”那三个大字格外清晰。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许一澜定定地注视着他，忽然缓缓地勾了勾唇，笑意自他眼底蔓延开来，纵容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信你。”
　　季珩呆呆地看着他。
　　他设想过许一澜的每一个反应，但许一澜却完完全全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还没回过神来，许一澜脸上的笑意就变脸一样层层叠叠地褪去，伸手掐住了季珩的脸颊，却也没舍得用力，只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不过现在，我们有账要算。”
　　季珩眨了眨眼睛。
　　“你说你当时为了接近我，伤是自己弄出来的？”
　　季珩感觉到脸上些微的痛感，逐渐回笼的理智消化完了这句话的意思，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居然无意之中又踩了许一澜的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