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女子》我的盘子

5、卷五 虽是少爷家

　　时值初秋, 暖人的日光从女孩儿的背后照进来, 让她显得有点透明; 似乎是被晒得暖和了，顺带连眉目间的霜烁都消融了，不似那晚的冰冷雪清，倒透着一股柔柔的气息。
　　刘可只在愣着，脑子里却已经转了八百回。本来这就是极心软的一个人，街上见着乞儿多要留步施舍，丫环下人也是不打不骂的；只是如今见着这么才情横溢却又身陷风尘的姑娘，竟不晓得应如何应对才是！
　　正在他发愣的当口，白逍倒是坦然然地打量了他一番：虽是少爷家，却打扮得与书局伙计无异，白底黑边压线的单衣，身前绑着一件深棕色的单褂，只是那清流般的气息，却不是一般人所有。思及此，白逍心底又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刘公子…”
　　“白姑娘…”
　　两个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白逍含笑掩袖，“公子请讲。”
　　“呃，”刘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这一番笑意，倒是定下了不少主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这位女子做些什么。“叫我刘可就好了，在这儿我就是伙计，没有公子那一套的！”
　　“那白逍恭敬不如从命。”她心里暗异，却并不表明。
　　“您想找什么书？”刘可在心里回想，曲谱类的应该是放在东二楼丙位。
　　“…我想找些描画本。”因那个“您”字，白逍顿了顿才回道。这是第二次，他称她“您”。
　　刘可微有些讶异，想不到曲艺超群的她竟还对画有造诣！还是说，这也是“工作”需要？
　　掩下心思，刘可招来一小伙计招待白逍，自己便奔画本的架子找书去了。

　　数日后，书房。是掌柜的向唐七报告当月书局的情况。
　　“是说……小可送了几本书给白逍，倚月居的白逍？！”听了掌柜的报告，唐七不由得诘问。
　　“是。”掌柜的自己也好奇，扼腕怎么当天有事走开了，没有得见这风雅的一幕，单是听伙计的描述真是不过瘾啊！！

　　是夜，一潇潇身影在刘可房外徘徊许久，终究还是抬手敲门。寂静的夜里，连这敲门声都显得几分幽远。
　　刘可拉开门，一怔，“二哥？！”随即又绽开笑颜，拉着他进屋。拉了个椅子放在床边让他坐着，自己却往床上钻去了！
　　“这么早就睡了？”
　　“没，只是坐着有些发凉，床上暖和些。看书呢”刘可指了指枕边的几本书，一脸得意！
　　似乎刚洗浴完，刘可全身透着清爽细嫩的气息，头发还有些湿气，一缕缕地垂落在脸颊边，唐七很有冲动想把它们捋开。
　　“二哥找我什么事？”
　　“嗯，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在书局做的习不习惯。”唐七定下心神，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嗯……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刘可偏着头仔细地考虑着。“现在书局实际的运作我已经比较了解了，但我想只了解书局的情况是不够的，我们的源头是什么，甚至我们的书去向哪里都应该慢慢了解，这样才能对把握全局。二哥觉得呢？”
　　唐七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详远，不由得赞赏起来；但自己原想要问的问题，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却不料刘可道：“对了二哥，我有事想拜托你……那个，下次，如果你在倚月居有聚会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看着一脸诚挚又稍有羞意的刘可这样说，唐七忽觉一阵酸涩。强颜欢笑道“怎么，看上哪个姑娘了？我可得好好考虑，让大嫂知道了，非得劈了我不成！”
　　刘可被逗乐了，想起二哥上次被大嫂凶时的熊样，百年难得一见！唐七见他笑得那么开心，醋味加吃味井喷，索性抓着他呵起痒痒来，一大一小闹得不亦乐乎！
　　等两人玩累了，各自四仰八叉躺着喘气。唐七呼吸着因彼此打闹而相互缠绕的气息，觉得满足。于是安静着。

　　“她跟我很像……”刘可轻轻地开口“以前的我――孤独，无助，将自己封闭起来；可是她没有我幸运，我遇到了你，大哥，大嫂，还有其他人。”
　　唐七偏头看着他，柔和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眼中，眼波流转，闪着如宝石般的光芒。
　　“二哥，我想帮她！”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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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可的软硬兼施，软磨硬泡，软成一块橡皮胶挂在唐七的背上晾了许久下努力下，终于被他逮到一次机会去倚月居。正走着，忽见一小丫环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近一看，竟是白逍随身的丫头小阮。小阮见刘可唐七，如见救星，红着眼睛求道：“刘少爷，救救我家姑娘！”
　　刘可心一沉，知道事情不好，“在哪，快带我去！”
　　原来这天白逍的客人是京都府尹的外甥，姓袁。这位袁公子人如其名，身高与体重数值想差不多，跟猪八戒有得一比！刚跟着老娘从老家来京都，知道京都里最出名的倚月居，倚月居最出名的是白逍，就牛Ｂ哄哄的来了！
　　袁公子爱听唱曲，但白逍只奏箫，冷若冰霜的样子惹得袁公子自尊严重失落，非得借用男女体力上的差别才能挽回颜面。刘可闯进去时，就正见到揪着白逍的手腕正要下手！
　　刘可顿时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想也没想就拿身体跟猪八戒第二给撞了上去，两人，哦不对，三人均撞倒在地。刘可比较惨一点，虽然动量是相同的，但小刘同学的质量太轻了，结果弹回来的速度就快了一点，与地面亲密接触得也就比较彻底；反观小袁同学因质量占有压倒性的优势，虽然也坐在地上，不过多半不是被撞的，而是没料到有人闯进来吓到的！
　　唐七慢一步进来的，见刘可跌坐在地，心里一紧，但面上如常。他向前一步，对仍坐在地上的袁少爷一施礼“舍弟得罪，请见谅！！在下唐七，未请教……”
　　袁少爷这才恍过神来，待想发火时唐七已经礼数做足，也不好再跳脚，气呼呼地说：“怎么不好好管教管教，小小年纪跑来捣乱！当心爷爷把你关大牢里去！！爷爷舅舅可是京都府尹！！”
　　袁少爷这边自报家门报得过瘾，殊不知自家舅舅收了唐府多少好处！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跋扈子弟还好，知道了你的底细就只差是决定先揍哪里的事。唐七冷笑：“原来是袁大人的，这真是不打不相识！烦请回去通报一下袁大人，唐某改日再带舍弟，为今日倚月居之事登门请罪！”
　　袁公子还算没笨到只有三流电视剧的智商，知道用这极不客气的语调讲着极客气的话的人，并非善类。自己既是初来乍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舅舅还会给自己好果子吃么，一棒子打回老家去！
　　如此一打算，便接着唐七砸过来的台阶退场了。

　　刘可和小阮轻轻地扶着白逍起来，将她被扯乱的衣服仔细拉好。白逍满心委屈都被刘可的动作一一化解。刘可又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让小阮去倒了杯热茶给她压惊。
　　白逍双手扶着杯子，自买艺至今，遇人无数，想娶她回去做小的，想重金利诱的，甚至不少文采出众的才子举人都青睐于她；但从来没有人为了她挺身而出！而今天，刘可的这一举动，无疑让白逍印象深刻。虽然那对他来说，只是见到女人被打的条件反射而已。
　　此时他见白逍低头不语，以为仍受惊过度，又不知怎么安慰，犹豫间，拿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白逍微微抬头，只见刘可皱着眉头，“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白逍摇摇头，“现在不会了。”
　　是说，以前经常吗？
　　这时，唐七吩咐道：“去跟凤娘说，我们包下白姑娘３天，３天内不接任何人的贴子。”
　　刘可和白逍同时看向唐七，不同的是刘可是惊喜，白逍是诧异旋即明了。唐家二少爷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白逍站起身，对唐七盈盈一福，拜谢相助之恩。然刘可却没有像往常般雀跃地扑上前去，只是感激地看着他，却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