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山雨欲来 楼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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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面的空间很黑，从下面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点的轮廓，剩下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未知，多数时候都会隐含着恐惧。
伊戈尔的脸色不算好看，他跟乔一样，都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对于这种明明摆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情况，他觉得非常难受。
但他又的确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真的过不去。现在他们唯一能奢望的，就是上面就算有东西，也下不来。
伊戈尔愤愤地瞪了一眼六层，嘴里骂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贝尔纳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被乔拉着回去了。他的手腕被乔握着，眼底倒是闪着不明的光芒。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种查探的气息，猛地一回头，但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有一瞬间的迟疑，而这个动作自然也没有瞒过拉着他的乔，乔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贝尔纳转过头来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乔不动声色地问到。
贝尔纳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没什么，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可能是由于着急的关系，所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六楼的楼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上下弹动的皮球。那个皮球弹跳的动作很规律，就好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拍动它一样。
“嘻嘻。”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个孩子的笑声，那声音细细的，但却能让人感到了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意。
伊戈尔在楼上可谓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但他很快就发觉，楼下的人的脸色，也称不上是太好。
“怎么了，楼下有发现吗？”伊戈尔沉着一张脸，问到。
奥兰多看了一眼叶灵君，对着伊戈尔点了点头：“我们在楼下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的死状非常奇怪，所以我们想等你们下来之后一起讨论。你们在楼上又发现什么吗？”
伊戈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他终于知道又哪里不对劲了，他们在楼上搜查的时候，竟然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总不可能当时楼里所有的人都跑到外面去了，因为他们在检查的时发觉，有些门甚至是直接从里面锁死的。这种情况下，楼上怎么说都该有一两具尸体的。但是事实却就是这样，楼上什么也没有。
乔也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太对：“所以说，那些尸体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让其他人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因为尸体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且，已经被大火烧成碳的尸体，也绝对不会有多好的口感。所以，现在最好的猜测是这些尸体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可是这也让人很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会收集烧焦的尸体呢？
“等一下，”正当他们陷入思考的时候，叶灵君却忽然发了声，她转向伊戈尔的方向，认真地询问道，“比起尸体的事情，其实我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你们在上面有没有发现什么活物，哪怕是留下的痕迹也可以。”
这一次，给出回答的人是贝尔纳，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叶灵君要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我注意过，什么也没有。”
贝尔纳的回答让叶灵君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拇指上蹭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问题无疑引起了奥兰多的关注，他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叶灵君想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不觉得，这栋房子里有些太干净了吗？”
奥兰多眼角微抽，下意识地看了看满是灰尘与焦黑的房子，干净？哪里干净了？
叶灵君看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大致在想些什么：“我不是说那种干净，而是说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留下的痕迹了。按照常理来说，这里这么久没有人，而且又这么破败，怎么说都会有些小动物爬进来的。可是你看看，这里甚至连个蜘蛛网都没有。”
奥兰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之前的关注点都在尸体上，的确没有注意到，这栋房子里没有其他生物的生活痕迹。就连植物都没有往里面生长的迹象。
剩下的话叶灵君没有说，但是奥兰多却能明白。依照常理来说，在这种环境里，如此荒废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野生动植物的天堂，可是现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这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对这栋屋子不感兴趣，或是因为火灾在这里留下了某种气味，让各种动植物都不想靠近这里。而第二种就不太妙了，那就是这栋屋子里藏着什么更厉害的东西，让其他生物本能地感到畏惧，所以不敢靠近。
他此时无比地希望答案是第一个，但是他心底的声音却告诉他，真正的答案是第二种。
奥兰多下意识地看向外面，却惊恐地发现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将那些自由舒展的植物都打成了几乎将头埋进胸口的样子，并且还隐隐伴有雷声。
他有种预感，在雨停之前，他们是出去不去的。一旦出去，迎接他们的可能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奥兰多不动声色地将向外看的视线收了回来，示意叶灵君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件事，然后状似无意地跟叶灵君说：“你之前不是检查过那具尸体了吗，把你的发现跟大家说一下吧。”
叶灵君点了点头，用非常官方的语调给其他人说了自己观察到的现象：“我们发现的尸体是蜷缩在那个写字台的柜子里的，但是他却不是主动钻进去的，而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强行塞进去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其他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尸体的身上有多处骨折，其中在上臂关节处和胫骨处有明显的骨折痕迹。明显是被人用强硬的手段塞进去的，由于尸体损毁太过于严重，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如果将尸体带出来解剖的话，我们可能能知道他死前还经历了些什么。”
乔的手指在下巴处敲打，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而另一边的珍妮弗她们也在想着什么，但内容是否一致，那就不确定了。
最后，还是伊戈尔先给出了意见：“你们说的那具尸体在哪，我们先去看看。”
叶灵君点了点头，带着伊戈尔往发现尸体的地方走去。
但事情的结果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那具烧焦的尸体，不见了。
奥兰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很确定，在他们发现尸体之后，他们楼下的四个人就一直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会去动那具尸体。而往楼上走的三个人也一直没有单独行动过，彼此的距离也不算远，也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机会。
心底的某种猜测显然变成了事实，这让奥兰多有了一种极大的不安感。
连他尚且有如此感受，更不用说千叶静他们了。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转瞬间变了颜色，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原本装了尸体的地方。
那个写字桌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们甚至能看到奥兰多撬开它的时候留下的痕迹，但里面的东西确实就这样消失了。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乔皱着眉，询问道：“你们说的尸体，在哪儿？”
千叶静苍白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它明明就在这里的，刚才我们都看到他在里面了，怎么会没有了呢？”
她的语气相当焦急，甚至还带上了浅浅的抽泣声。
乔的脸色也难看的很，但是嘴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别瞎想，说不定只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而已。这里除了我们总会有其他东西进来的。”
他的话并没有使其他人变得多冷静，相反，他这句话说出口后，反而使现场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
当时在现场的人都看到了那具尸体缩在柜子里的样子，它是被紧紧地卡在柜子里的。若是用外力强行把它从柜子中移出去，一定会对那具尸体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损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留下。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只能往好的一面去想，要不他们可能会生生地被自己的猜测逼疯的。
因此，尽管心里知道不可能，珍妮弗也还是僵硬着一张脸，附和道：“是啊，说不定就是刚才有什么东西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偷溜进来了。别乱想了，尽自己吓自己。”
叶灵君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打圆场，她也没有去辩驳什么，轻声地附和了一声“嗯”，倒算是默认了这种解释。
看她有心想缓和气氛，奥兰多自然也不会拆她的台，也表示了赞同的意思。
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真相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他们迅速地安下心来。只有让绝大部分人冷静下来，才能更加有计划地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而且，奥兰多心里甚至有些讽刺的感觉，有些人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又哪里是真的在乎呢。
他们其实并不想把事情扩大化，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像将这件事情揭过去。大不了就是今天晚上忍住不睡觉，多警觉一些，明天趁早离开这里。
大概是因为这栋房子给人的感觉真的太过于诡异的关系，他们一整晚都没有说过什么，互相不小心对上了视线，也大多心虚一样地很快移开了。
外面的雨下得依旧很大，天色黑洞洞的，一点光亮也没有，只能听见雨水拍打地上的物体的声音。那声势实在是太过于庞大，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发凉。就好像在这栋小楼外面，藏着什么怪物一样。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亚热带靠近热带，依照常理来说温度应该不会太低。但是今天晚上，显然是太冷了些。
休息的时候，珍妮弗不由自主地往叶灵君旁边靠近了些，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暖和些。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只是想在心理上找点寄托而已。
她靠过去的时候，女孩还没睡。叶灵君侧过身子，半睁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珍妮弗动了动嘴唇，许久才问出一句：“我们不会有事吧。”她的声音很轻，也很细，带着明显的对于未来的不确定。
叶灵君伸手，轻抚珍妮弗的头发，安抚似的回应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在呢。”
轻柔的触感从发丝传了过来，带着浅浅的温度，倒是比那些海誓山盟的保证更让觉得人安心。
珍妮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困倦，本来只想眯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却真的睡着了。
而她身侧的叶灵君却一直醒着，她就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倒也没动。只是用眼睛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天花板上。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些什么。
只是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女孩轻声地发出一声嗤笑。那声音很小，小到除了本人之外，谁也没注意到的程度。
今天的夜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掩藏在雨声里了。
其实这些人里面，有一个人其实是心虚更多一些。可能是因为下雨天的关系吧，总是能让人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
千叶静把自己一个人窝在墙角里，下意识地咬着自己左手拇指的指甲。那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到现在也一直没能改正过来。
她心里很慌，焦躁和不安像是一团野火，一路从心底烧上来，让她几乎有些待不住。如果不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她甚至想直接冲出这间屋子，到雨里去，让暴雨来冲刷掉她的不安。
她真的有些呆不住了，她记得这个地方，那是她少有的，关于最后一部分的记忆。
关于最后的事情，她记得的并不多，这里是唯一的地方。她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楼前，看着里面燃起熊熊的火焰。里面有很多人，有些她认得，有些则不太熟。
她看到那些人在求救，在拼命地往外跑，但是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圈禁在里面一样，怎么都逃不出来。里面有一个人，是她的负责人，那个人也看到了她，看到她站在外面。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平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对她倒是也不赖。她已经有一半的身子在外面了，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她伸手向她求救，希望站在安全区域里的静能帮她一把。
可是静没有，她本身就是一个养不熟的人。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温婉的女人被拉回了着火的房子，一步步地被火焰包围，看着她痛苦地在火焰里哀嚎、翻滚。而千叶静的表情，却是愉悦的，她在享受着这个人临死前的姿态。
她记得那个人的喊声，那是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她拼命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但直到她被大火烧成焦炭，她都没有那个孩子的一个眼神。
后来出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只是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当时的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庆幸自己能将过去的那个不堪的自己丢在那个岛里。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她的过去，也不会有人想到，当年还是个孩子的她，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鲜血。
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而当她真正面对这个惨痛的事实的时候，等她再一次站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她拼命地克制自己，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她又无论如何都浇不灭心里那种恐慌感。只能像个婴儿一样，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希望借此来获得一点少的可怜的安全感。
而在他们头顶的某个位置，一场狂欢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一具具的尸体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爬满了那里的地板。它们聚成一团，一起往前面爬去，焦黑的四肢动作极为僵硬，但是却很稳妥。虽然外形极为诡异，动作也有些可笑，但是它们的速度却不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具新的尸体出现在他们前面。那具焦尸的四肢都是扭曲的，像是在死前被人刻意地翻折过。如果此时叶灵君在场，她或许能认出，那就是之前出现在柜子里的那一位。
看到那具焦尸，其他的焦尸忽然变得兴奋起来。原本空旷的眼眶里闪起了幽幽的蓝光，像是两团火焰，在焦黑的眼眶里显得尤为可怖。
领头的尸体张开嘴，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与此同时，它烤焦的身体上的部位开始往下掉渣，在地上铺成一片。随着它的动作，其他的焦尸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但神奇的是，除了它们所在的位置，在其他的地方甚至听不到一点细微的声响。
外面的雨似乎让它们很愉悦，它们渐渐分开了，三三两两地组成了自己的小团体，在地板上爬行。但是由于身体的原因，总免不了会留下黑色的痕迹。若是哪个爱干净的人看到地上的样子，估计会受不了的。
地上的焦尸们，以一种奇异的形态扭动着，若是按照人类的习惯来判断，他们大概是在跳舞。而今夜，似乎是它们难得的狂欢夜。
只是不知，是庆贺今夜的雨，还是楼下对此一无所知的人。
但是他们的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从暗处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出现的时候，本来还在扭动着的焦尸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发出轻微地颤抖。很明显，它们在畏惧着眼睛的主人，它的等级比它们要高。
那双眼睛发着红光，在一片幽蓝中尤为显眼。它似乎是对这些脏兮兮的焦尸感到很不耐，不知是动了什么，便让一具焦尸倒飞了出去，摔在墙壁上断成了几截。
它的动作让其他的焦尸更加恐惧，它们小心翼翼地缩在一起，若是还有表情，他们脸上一定满是畏惧。
眼睛的主人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在给焦尸们下达某种指令，等到它说完，地上的焦尸们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就像是从没有来过一样，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只留下那一具可怜的，已经碎成一块块的焦尸。
但它好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当它的兄弟们离开后，那眼睛的主人就离开了，似乎没有任何想管的意思。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楼下那一群寝食难安的人们逼近。
当天晚上，其实没有谁是想要真正睡去的，但最终却都不知为何沉入了梦乡。但那天的梦里，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熊熊的烈火，和在大火中挣扎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环境的影响。
这就导致了一件事，那就是第二天的清早，几乎所有人醒过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昨晚的梦是一方面，而今天的天气，则是另一个原因。
昨晚的雨没有停，而在继续下着，雨势没有丝毫要变小的架势，而且还隐隐有了要积水的意向。
他们知道，现在这样的天气，他们想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出去的危险性实在是太高。而不出去，又只能呆在这座充满不祥气息的小楼里。
不管是哪种，都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但是，他们没有能力改变天气的能力，不能将雨天变为晴天，因此，他们也只能受着这种地狱般的煎熬。
地上的水已经涨起来了，顺着门缝进入了这间小楼，然后在地上形成了浸没脚踝的积水。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自己的东西往楼上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乔总觉得往上走的楼梯比昨天好像更破败了些。似乎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块都在动，颤颤巍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
往上走的时候，乔刻意向下看了一眼，总觉得自己的脚下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乔很快就移开了眼睛，因此，他理所当然地错过了一楼积水里倒映出的，一双猩红的眼眸。
如果他能晚一些移开眼睛，那么之后，他们可能就不会经历那么惨痛的事了。
等到所有人都爬上了二楼，并且重新找地方放东西的时候，伊戈尔终于是忍不住了，低声骂了声什么。他用的是母语，因此其他人也并没有听懂，只当他是在发泄情绪。
而变故，有的时候来的就是这么措不及防。
当他们检查房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应该说，是对于当时在一楼的四个人来说很熟悉的东西——那具焦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