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傻成疯》娄上清关

2、捉迷藏——藏着美好的爱情 Hide-

　　疯子在地牢的土墙上画画，横横竖竖，竖竖横横，还有不成串的数字，看不明的符号，符号很可爱——像小鸟，像树叶，像花朵，像白云，还像傻子的眼睛。
　　有一天，某个看守员说有人跑了。牢头急了，下令彻查，查了七天七夜，仍旧不知道究竟是谁跑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疯子找到了傻子。他掘了监狱的三尺地面，又掘了神经病院的三尺地面，双手鲜血淋淋，指甲掉了，皮脱落了，肉腐烂了。
　　疯子用绷带把手指封得严密，看不到一丝污秽，唯有纯净的白。他轻轻抚过傻子的发，傻子的鼻，傻子的唇，最后停留在傻子的眼，细细缠绵。那双眼空洞无神，透不出一点光。傻子瞎了。
　　疯子牵起傻子的手，紧紧握着，十指相扣，“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把眼睛闭上，靠在我背上，把我当成大树，从一数到九百九十九，然后找找我在哪里。”疯子的眼里漆黑黑一片，他记住了。记住了所有欺负傻子的人。
　　……
　　傻子很久没笑了，从进精神病院开始就没有笑了。那一天，她觉得她进了地狱。院里的医务人员说要检查她的身体，强迫她脱了所有的衣服，无数双手从她身上肆掠而过，带着面罩的爷爷叔叔们，眼里是扭曲的世界，污言秽语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她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留下的液体，冰凉的，冻得人生疼，血腥味冲散了麝香的热感，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直若隐若无地停留在她的鼻翼处，让她的胃里一阵翻腾，呕到脖子沙疼仍吐不出任何东西来。傻子学会了哭，但结果是无尽的折磨。傻子不哭了，学会了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惹怒了那些人，带来了鞭打，灼烧，烫足，傻子最怕的是，他们往她屁股里塞虫子，麻痒的感觉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血管里似乎都有肉团攀爬着，蠕动着，时间久了就开始痛不欲生。傻子开始沉默了，呆呆着坐着一动不动。一天，夜里的月光明亮得迷人，傻子看着从墙缝里倾泻而来的光线，她想起了疯子。疯子的眼瞳很深邃，往深处看去，像是藏着星辰大海，闪耀了她的整个生命。
　　傻子以为她再也看不到疯子了，于是她用双手狠狠地砸向双眼，刺痛连着神经传遍大脑，瞳膜很容易就破裂开来，两行血泪留到唇角，傻子觉得那种苦涩比她最怕的中药都还要渗入心脏。傻子闭上了双眼，傻子的眼里只情愿映出疯子的脸庞。
　　……
　　傻子知道，疯子来了，她睁开了眼睛，却仍旧灰蒙蒙的一片。傻子很久没笑了。她闭着眼靠在疯子的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头，指尖传来他的温度，鼻子轻嗅他的味道。傻子痴痴地笑了，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