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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一 半夜里迷迷 ...


  •   学校每个教室的右上角都挂着一台电视机,是那种很普通的二十来寸的老式彩电,学校的意思是让学生看个新闻什么的,但它真实作用基本就停留在电影频道。

      星期一的晚自习,语文老师放我们看了部经典老电影《杜十娘》,说是要培养我们的文学欣赏能力,现在也刚好学到《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这一课。语文老师并不在,让我们自行鉴赏,于是这堂课就成了我们茶欢会一样的放纵节日,同学们好不欢喜,苟言笑甚至买了瓜子糖果来助兴。

      吃人嘴软,自从全班大部分同学吃了苟言笑的零食,就谄媚地开始叫她“苟哥”。苟哥这次照例和她的小弟换了座位,大概是要去壮大帮派。

      为了营造气氛,有同学把灯都关了。这时梁辰和陈书安走到后面来,并排靠田田边上坐下。梁辰没有说话,也可能是还在酝酿。

      田田起身要走的时候,梁辰拉住了她的手腕,只抬头互望了大约三秒钟,却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念打了三百回合。至于打的是什么,分了手的两个人无非就是“先坐下,有什么咱们说清楚”、“你放手,没什么可说的”诸如此类的话吧。我猜想,是这样。

      最终,还是梁辰放手投降。

      陈书安笑着说:“都坐下,电影开始了。”

      田田示意我和她换了座位。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梁辰这么冷漠,就算不在一起也还是同学,梁辰也没做错什么,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田田才无法坦然面对他吧。

      因为一句赌约而开始的恋爱,谈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或许在相处过程中田田发现了梁辰的好,但她依然害怕有一天对方知道真相轻视自己,谁都希望自己的爱情是完美的,那种相互吸引心心相惜的碰撞,而不是一时玩笑的兴起,她更害怕的是自己轻视自己。总之,她就是打算和梁辰保持距离了,而梁辰还一脸无辜不甘的不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一枚棋。

      我坐在田田和梁辰中间,开始有点同情右边的这枚棋子,心想,没想到梁辰还是个痴情种,同时也对自己闺蜜辣手摧花的手法表示了佩服。

      荧幕上莺莺燕燕、凄凄惨惨,最后杜十娘抱着她的百宝箱纵身江河,义无反顾。绝望的绝望,追悔的追悔。

      还不太看得懂感情和人情世故的我们,却好像从电影中参透了人生一般,成片地扼腕叹息。

      有个别女生甚至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当然也有人继续嗑瓜子,一脸的欢乐茫然,昏暗中右边的棋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是一个泪点比较低情绪容易受影响的人,看着看着也不觉悲从中来红了眼,但我控制住没有让它掉下来。

      只是不懂,什么样的感情值得一个人堵上自己的一切?又是怎样的死心才驱使一个人舍掉了自己的性命???

      可怜又可悲。反正我不会。

      看完电影,田田要去食堂加餐,她说这样才能平复电影带来的悲伤。我们边吃边聊,从杜十娘到孟姜女,从七仙女到潘金莲,反正再没有聊过那枚棋子,我觉得做朋友的最重要就是无论如何都支持吧。

      回到402的时候刚好赶上熄灯,欧阳余菲行使起她的室长权利,一本正经地询问我们干什么去了。

      田田有些暴躁地学着刚刚电影里的腔调:“本姑娘接客去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啊?”

      我心里一阵苦笑,我的田田你说这话是何意?咱俩刚刚不是吃饭去了吗!交友不慎啊。

      “余菲,她心情不好,您就改天再树威行不?”四个字的名字太特别也太麻烦,我叫她余菲,也不是跟她亲近的叫法。

      “你们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管理?老师知道了我是说还是不说?出点什么事谁负责啊?”她可以改名叫欧阳唐僧的。

      “行了,不是没事吗!”王姣出马,这才没人说话,各自洗漱睡了。

      我和田田都睡下铺,我的床就在她旁边,头对头那种,能感觉得到她翻来覆去地没睡着,不知道是因为跟梁辰划清了界限,还是在为五四青年节的节目操心。

      可是,节目已经排好,要“分手”的也是她呀!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这估计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几节体育课了,高二开始体育、音乐甚至政史地都得被语数外物化生排满,这是我们学校的惯例。

      这节课体育老师不再做做样子就让我们自由活动,而是整节课的踢腿、蛙跳、下蹲......

      我向来是个体育不及格的人,没两下就累得不行,好不容易下蹲结束,还没踹气又让我们跑圈,简直丧心病狂。

      这不,才两圈我就从女生队伍落到了男生队伍,捂着肚子举步维艰了。经过操场对面那颗大槐树时,一个身影“呼哧”一下把我拉了过去。

      “先歇一圈。”是钟小春,他瘦小的身板肯定也挨不住了。

      大槐树底下有一个偌大的花台,藏人最好,蹲下就行。

      “早上……吃了太多……米粉,肚子……有点痛。”我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维护自己的面子。

      “听说何田田和梁辰分手了,你这电灯泡当得很称职啊!”他靠着花台坐到地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跟女生一样……八卦!”我想拉他一把,我可不想被体育老师看见再加两圈。

      他以为我要打他,本能的躲了一下:“五一你先回吧,我有事要晚一天。”

      “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走啦!”

      才一会,同学们就跑了一圈过来,我们又悄悄混进队伍,天衣无缝。

      终于熬过这节满满当当正儿八经的体育课,一声“解散”并没有往常的欢呼,同学们只剩接二连三的叹息和抱怨。

      我打算中午多吃点肉补充体力。梁辰真的没再来找田田,吃饭又恢复了宁静。

      午自习,田田大概昨晚没睡好,早早就趴在课桌上睡午觉了。我一个人倍感无趣,也收起书本盖上笔盖找周公。

      前天是周末该休息,昨天看电影要准备心情,今天又太乏,学习的事还是养足精神等明天再说吧。

      我们就是那么坚信有无数个明天!

      “你听说了没?老郑和文科班的那个英语老师在一起了,听说还是他以前的学生,现在师生恋都开花结果了,你说奇不奇?”有女生小声议论。

      “知道。就文科班那个冉再心的小姨嘛,她应该是小三上位,老郑刚离婚才多久啊!”

      “小三怎么啦?人家那是真爱,我要有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老师喜欢我也愿意!”

      老郑是我们的物理老师,身材魁梧,深度近视,上课很幽默。但不太私下与学生来往,倒不像她们口中说的会发生师生恋、婚外情的人。

      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即便认识的人也不定能完全理解。而我如今的生活是,田田整天心不在焉的,也不和我分享心路历程了,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拯救她,顺便拯救一下我的高中生活!

      什么方案我还没想出来,激情满满地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就算自我安慰地拯救了。

      天气越来越热,大家换上了轻便的薄外套,寝室里每天为了洗澡谁先谁后开始明争暗斗。有以洗完要看书、头发长不易干为借口的,抢着第一个占领卫生间,比如欧阳余菲;有洗得慢的,自觉地排到了最后一个,比如悠云;苟哥受不了了,就每次在欧阳余菲洗澡的时候在门外一个劲地催,“你能不能快点,我要上厕所”,“头发是一根一根洗的吗”......

      很快五一大假来了,这次摆脱了钟小春,我心情相对比较雀跃。头天下午只上了两节课就放学了,方便我们当天回家,老师们还是比较通人情的。

      由于假期人多不好坐班车,田田约我留下来一起玩玩,明天再回去。她还叫了冉再心。

      铃声一响,不到十分钟学校就成了一座空城,一贯喧嚣突然安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趁这空档,我们仨出去胡吃海喝逛了很久。

      冉再心和田田初中就认识,是她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我就自来熟地把她也当作我的好朋友,好像友情可以传递一样。

      回到学校天色已晚,再心也和我们一起留在了402。没有宿管的日子就是好呀,想怎样就怎样,感觉心里都已经自在得要飘起来了。

      “咦,室长大人,你还没走呀?”我看欧阳余菲也在寝室里就随口问道。

      “我没买到票,明天回去。”她睡我对面的上铺,正窝在床上看书。

      我等三人并不care她的存在,完全把她当空气屏蔽了。各自洗完澡换上睡衣后,再心从书包里拿出了好多编手链的绳子捣鼓起来,这种手绳一般是小女生编着送给喜欢的人的。

      田田一看,严刑逼供道:“冉再心,如实招来,你这给谁编的啊?”

      “我就是觉得好玩,编了送你俩行了吧?”再心云淡风轻地答。

      我想起之前听到同学议论她小姨的事,这会关系也更进一步了,就忍不住好奇心想求证一下。我一边帮她拉线一边问:“再心,听说我们老郑是你......姨父?”

      “怎么?你也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八卦?”她有点鄙视地看着我,“至少现在还不是吧!”

      “哦。”毕竟还不是特别熟,她这么一反问,我也觉得自己太鸡婆太多管闲事了,赶紧转移了话题,“再心,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真好听。”

      “我爷爷,因为我是老二,就取名再心。”她理好三根同色的线,并在一起把头递给我。

      “那老大是叫冉一心吗?”我接过线头捏在手里。

      “不是,她哥叫冉鑫,算命先生说他命里缺金。”田田拿出手机按着键盘。

      “好名字啊!我命里也缺金,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我看着低头编手绳的再心的刘海说。

      “哈哈哈哈……”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不会编这种手绳,边看边问再心,偶尔换着学编两下,田田一直在旁边玩她的手机,有时也会以一个编绳大将的气势给我示范两招,叽叽喳喳聊了一晚。

      不知不觉就编好了三根,我们一人一根。当然我编的那一段是又歪又鼓,丑得不行,她们都不想要那根。

      “再心,你这戴左手还是右手啊?右手已经戴了一只手表了,可男左女右,这个还是戴右手好一点!”田田挑了一根红色的。

      “我偏要戴左手呢?”再心拿着紫色的那根往左手上套去。

      “那我也没办法。哎,你先帮我系紧啊!”田田把套了根红绳的右手伸到再心面前。

      当然那根中间有一段特别突出的黑色绳就自然而然归我了,我把它揣进了兜里,连我自己都嫌弃。

      “喂,你怎么不戴,我们都戴了。”田田说。

      我只好把那根丑绳又掏出来,戴在了自己白皙美丽的右手上。

      三个人都系好了,又抬着手反复欣赏了一番,田田再拿手机拍了张三只手放在一起的照片,才放心睡去。再心睡了悠云的床。

      半夜里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救命:“一梦,救命!”

      大概白天玩太累了,做梦呢,我在梦里嘟囔了一声。

      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一梦,救命!救我!救命啊!”

      我突然间清醒,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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