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咖啡馆》麦芽糖少年

3、第001号档案（三）

　　黄文浩和阿声刚出警局，就收到任务通知，林sir让他到通州街西的万国大厦见。从警局到万国大厦要经过深水埗的那片开发区，黄文浩开着车，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那条巷子口。此时，被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已经被拆去，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只是标注尸体位置的白漆还尚且清晰。黄文浩只是远远的看了两眼，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万国大厦刚建成不久，据管理人员介绍，从大厦开建的时候就怪事不断。先是负责项目的包工头水泥板砸死，之后又爆出晚上守夜的工人离奇失踪。后来找了风水大师，在大厦前建了个八卦形状的喷水池后，才算平平静静的直到完工。可没多久，又出怪事了。黄文浩问，“出了什么怪事？”话音刚落，就听到大厅里一排电梯突然同时打开，电梯里并没有人，停了几秒，又同时关上。据管理人员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周了。起初以为是总控室出了状况，但是找人来看，又说一切正常。所有电梯，每到晚上十一点十三分的时候，就会先在一楼大厅同时打开，然后再上到九楼。由于这是一栋新楼，刚投入使用没多久，大多数楼层都还在对外招商户入驻，原本九楼就一直空着，现在出了这怪事儿，就更没人敢去九楼了。黄文浩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三十五，林sir一直没有出现，他决定自己上去看看。

　　黄文浩刚进电梯，还没等他按楼层，电梯就自己动了起来。一层，二层…仿佛有人恶作剧似的，将每一层都按了一遍。黄文浩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尽量靠在角落。铝合金制的四壁隐约映出他的人影。电梯灯突然一闪，紧接着一次剧烈晃动，竟然卡在了八楼与九楼之间。黄文浩突然觉得周身巨冷，并且从身体左侧开始，整个人逐渐僵硬，呼吸形成一团哈气，他勉强睁开眼，一颗倒挂着的头从天花板上一寸一寸的向下移动，直到与他视线平行。黄文浩发现，这颗悬浮的头，除了头发以外，并没有脸。只见那团黑发，像游丝一般，慢慢的绕在黄文浩的脖子上，他试图挣扎，却动弹不得。伴随着这种窒息感的只有耳边传来的女人的笑声，既刺耳，又聒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已经浸湿整个衬衫，想喊，又喊不出声。正当他以外自己可能就此丧命的时候，电梯门竟然被人给撬开了。一束光打进来，那颗人头连同她的头发同时消失。重获自由的黄文浩突然脚下一软，跪爬在地上一边咳一边大喘着气。林sir的声音传来，“怎样？还挺不挺得住？”黄文浩只是摆摆手，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sir的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但却比他入职的早。黄文浩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呆坐在林sir的房车里。林sir递给他一杯热茶，同样的问题又问一遍，“怎样？挺不挺得住？”黄文浩只回了句谢谢。林sir坐在旁边，点上一根烟。看着车窗外除了大厅外都被黑暗笼罩在内的万国大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大约一刻钟，黄文浩终于开了口，声音略带嘶哑，“为什么是我？”他不明白，一周前他还不过是个小巡警，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抄满每天五十张的停车罚单，接着一周后，他竟然接二连三的见鬼。林sir一口气吸完剩下的那点烟，随手将烟蒂丢出窗外，答非所问到，“你知不知香港每天接到多少个这种类似的报警电话？300多通。你又知不知道香港每天有多少个用科学解释不到的意外事件？100多个。”黄文浩看着他，“为什么要是我？”林sir咂咂嘴，“不知道，说不定是因为你长得帅吧。”想了想，又继续到，“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有原因的。就好像鸡蛋，我记得我小时候只吃蛋清，结果有一天，突然开始受不了蛋清的味道。为什么？我都问过鸡蛋这个问题，可它从没答过我。”

　　林sir送他回家的路上，告诉他，他们杂务科的工作就是为所有解释不到的事情找出合适的理由，要知道，现今世界游戏规则中的第一诫，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就没有神，没有神就说明世上众人都是平等的，虽然可能这种绝对平等目前还不存在，但是至少要给人们这样一种期望在。这个世界上不允许有鬼，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职责。黄文浩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林sir把他送到楼下，并叮嘱他不要想太多，他才说出整晚的第二句话，“你是怎么和那个管理员解释的？”林sir答，“我告诉他，电梯之所以会每晚在同一个时间启动，是电梯制作商的测试程序，只要把这个程序解码，关闭掉就好。”黄文浩又问，“那如果再发生呢？”林sir定定的对他说，“不会再发生了。”说完便开车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黄文浩一身疲惫，刚走到门口，竟然发现刘景声。
　　“阿声？你干嘛坐在这里啊？”黄文浩一遍开门一遍问。
　　阿声抓抓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黄文浩邀请他进门，坐下，又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扔给他，“怎么？跟女朋友吵架啊？”
　　阿声坐在那里，一脸严肃的问，“阿浩，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