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妈

2、第 2 章

　　那个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很多时侯，我一直不承认自己留在这个工厂是为了等他，为见他一面。我总是安慰自己，我只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没有他，我照样能留在这个工厂生存下去。
　　其实，这样做，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就这样坚持着，即使前几年我明明已经可以不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事业和更好的发展，我仍然留在这里。我执拗地认为，我只有在这里，心，才有个安放的地方。
　　今天，我下定决心辞职和毓敏在一起。
　　当发现自己移情别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就这么走了？如果走了，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将收不到了，他，将彻底从自己的生命里退出了。我，似乎心里很不舍，很舍不得。
　　舍不得放下这些年对他的挂念，舍不得将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未来里。
　　我舍不得有一天会和他没有交集......
　　五年了。
　　五年明明改变了那么多的人和事，为什么他还在左右我的进和退？
　　下班回到西区的小公寓，我拨通了湘西土匪田大坂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后人田小坂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的电话里正麻将声四起，砌长城的战鼓正雷，听到我很紧张地告诉她我移情别恋的时侯，她居然一点都没有想听的冲动，我听到她发了嗤的一声笑，说，“我陪领导打麻将，没空听你瞎扯。”而后她果断地挂了我电话。
　　被田小坂拒绝，我有点讪讪，田小坂现在身价过亿，早已不是九十年代那个在工厂拿两千来块月薪的小助理了，她的金钱是按时间的分秒来算的，哪有时间听我瞎扯。
　　我给阳台上的三角梅浇了点水、松了松土。这株三角梅养了快七年，早已枝繁叶茂，爬满了阳台，一年四季开满了火红的花，冬天的月色凉薄，月凉如水，三角梅在冬天缺些生气。
　　买花的人早已离开，它却一点都不留恋曾经的主人，从不颓废，只管任性、放肆地野蛮生长，一点都不含蓄，张扬得象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它可以做到，为什么我却不能？我还是放不下那个买花的人。
　　透过这密密的花墙，我忽然想，如果一个月不给它浇水它会死吗？半年不浇呢？它到底有多大的耐受力，能撑过没有水没有养分的岁月。
　　。
　　我觉得我应该要扔掉它，看不到它，也就想不起当初买它回家的初衷，也想不起当初第一眼见它时的惊艳。
　　我舍不得扔掉它，就象我舍不得卖这套房一样。
　　虽然他曾让我在黑夜的街头痛哭，在夜里失眠，我还是不愿意选择把他从我的心里彻底删除，象其他人一样，用新的感情来遗忘过去的感情，用一个新的男人来填补他的存在。反而象这株盛开的三角梅，想见他一面的感觉越来越茂盛
　　”老大，看到了吗？那个阳台上的花和那对老夫妻，好和谐。“那时那刻那景那人，我记不起来，当初打动我的到底是那开满阳台的三角梅还是在阳台上那对白发老夫妻。
　　”喜欢？我们买一株栽在阳台上？等我们老了，也象他们一样，你晾衣服我修枝，好不好？“
　　那天开车转了大半个城市，到芳村花鸟市场买回来的三角梅，花了他将近五六百块人民币，让花店的人用小货车给送到家，送到家，他还不让花店的工人动手，让他们在旁边做技术指导，自已忙了几小时把花枝攀爬在了阳台上。
　　那天他在阳台用阳台的用不锈钢网给三角梅做花架，一会让我给他递个绳子，一会让我给他擦把汗，一会又让我给他递个水，他忙，我也跟着瞎忙。
　　忙完三角梅，日已西斜，我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望着阳台盛开的花，心满意足。
　　”小米，好看吗？“他吃着面，看着阳台，问我。
　　”好看！好好看。“我点点头。
　　”还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他有问我。
　　”你！“我嘶地一笑，眉眼弯弯，伸手放在他的脸上 ，”我特特别别想要的只有你了。”
　　他哈哈哈一笑，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我知道，除了我之外的，最想要做的事情最想去的地方最想要的东西说给我听听。”
　　我眨了眨眼，看着对面正充满期待看着我的他。好象很多、太多了。
　　”这个嘛，我想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生活在一个冬天有雪的地方，一个冬天可以下五六场雪，但是不能象东北那样，一个冬天都是雪；只要不是夏天，我们去北京，在皇城根底下逛铜锣鼓巷，逛各种府邸，吃烤鸭喝豆汁；每年三四月的时侯，我们是不是去江南，撑把花纸伞，在烟雨的扬州吃包子、喝黄酒；夏天或冬天到拉萨去朝佛、到丽江去艳遇、到陕北去住窑洞，到新疆去看秋天的胡扬，到伦敦去过冬，对，去伦敦过冬，那里的冬天可以下很多场雪，这样就可以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大江南北的帅哥美女。“我想了想，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忽然自己兴奋了起来：“老大，这样是不是很美？象极了武侠小说里的侠侣。”
　　他点点头，手摸了摸我的头，说，“就这么简单？还有吗.......?”
　　“还简单？！不简单了，老大，光一个江南就够我们大半辈子了。在这之前，我们还要赚足够的钱。如果我有钱了，我一定要在江南最喜欢的地方开一个客栈，开一个象《莲花争霸》里风二娘一样的客栈，如果有更多的钱，我要在每个我喜欢的地方都开一个，这样走到哪住到哪，哪都有住的地方。怎么样，老大，这样的梦想是不是很大了？”
　　“嗯，这个有点大了，我得辞职了陪你。”他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筷子，“小米，你的想法怎么会没有台湾？你应该把台湾加上，比如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夏天到台湾去住，你不是最喜欢台湾的饼、点心吗？以后我们大部份时间应该会住在台湾。”
　　“台湾？”我有点失神，望了望窗外越来越黑的夜，我好象真的没有想过要去台湾呢，感觉好遥远。
　　“嗯？不把台湾列在你的计划里么？”他看着我，手放在我的手上。
　　“我觉得好远，我从来没去过......”低下头，望着面碗，去台湾，压力好大......
　　“那是我的家乡，你总要去的！小米，把台湾列进你的计划吧。”他轻轻地说了句，“我总要回去的，你总要跟着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