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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言 “哦喔喔~ ...

  •   “哦喔喔~”

      天光灰沉,不见曦光,才蒙蒙亮,村民就踏着鸡鸣叫声出门了。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经秦渡家门口。

      屋里黑漆漆的,秦渡盯着房梁发呆。

      昨天被抬回家,邻居李婶子给了秦渡两个馒头,再帮忙煎了一副中药就离开了,之后便没有人再来看秦渡。

      秦渡的父亲是猎人,当初分家时只得了一亩水田,他小爹身体不好,田租给邻居李家种。每个季度收一些粮食,再加上打猎的收入过得比一般农户强,十岁到十二岁还曾上过学堂,后来他小爹病重家里花费大了,就休学照顾家里。

      两年后他小爹逝去,家里欠了点债,好在他家有座山,是他父亲小爹年轻时攒钱买下的,靠着这座山家里终于恢复了元气。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秦渡他爹打猎时不慎摔入山崖,受了内伤,久治不愈也去了。

      秦渡家建得比较靠近山边,离村里的群居生活有点远,十二岁后秦渡在家照顾病人,跟小伙伴们渐渐玩不到一块去,人变得愈来愈沉默寡言,与人处不来。

      秦渡现在不用担心被发现是假货,被人当妖怪烧了。

      天微曦,秦渡爬起来,头晕脑胀,勉强下床踉踉跄跄地坐在房门边下。

      秦渡家布局十分简单,主卧连着次卧东边是厨房和放杂物的矛草棚,西边是荒废的小块菜地,地里的杂草经过这几天雨水的滋润,一派向上峥嵘的样子。

      房子是土坯的,里面包裹着石头,沙粒,稻草等在十年的风雨侵蚀下暴露无遗,一道道的水痕印在上面,仿佛随时能将这些脆弱的土砖分崩离析,使整栋房屋摇摇欲坠。

      秦渡从脑海里提出记忆;水田的租子李婶已经提前给了,现在就剩几斤番薯可怜巴巴的躺在杂物棚地上,欠爷爷十两银子,其余欠款合在一起也有十七八两,口袋一毛钱没有。现在秦渡拥有的就是一座能打猎的山和这栋危房。

      愁啊,一座打猎六七年没得到休息养生山,里面也没什么可捕了,再说秦渡也不会打猎。

      昨天本来想向那个少年借点钱来着,结果被当成水鬼了。那声尖叫震得他手都抖了,只好讪讪的把手放开。不过,想想,就算当时没放开,估计钱也是借不到的,毕竟素昧平生。

      脑海里印出当时那张清润的脸上连五官都变了形的惊悚的模样,毫无罪恶感地笑了。不过眼前闪过一个漆黑鞋底,一个冷颤,秦渡觉得自己腰疼……

      阳光明媚,春风微凉。

      秦渡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眼满是黄土的番薯,感觉自己的力气也撑不到那边,能看吃不到,饥饿感加倍袭来。

      这点家产,这副身子,想一想,必须发挥你强有力的大脑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秦渡手软脚软,靠着墙等到大中午,墙外响起几个妇女的说话。

      “李家的,他爷奶叔伯都不管他你理他做什么。”这是旁观者的冷漠无视。

      “铁生传话给他们时,家里的大人也没见有什么做法,你和他家也不常来往,做的什么好心。”这是八卦传播者的兴味盎然。

      “就是,就是,等下别被赖着了,他家长辈见你这样帮着,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晓得的呀,大小都是会赖着你。”这是以最大恶意揣摩人心的恶意。

      “嗨呀,我家还租着他的水田呢,总是一份情。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不看下,等下真给病死饿死了怎么办。这也真是会挑时间这大伙都忙得咧,哪个理得他长久,过两天好点就行了。”这是李婶声音,秦渡认得。

      “听说了吗,他……”这句话越说越低,直至秦渡听不见,但不妨碍他感受到来自那句话语调间的不屑。

      这世间没有人有义务非得帮助你,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冷漠的常态。因而,知感恩帮助你的人,从而再以心动心,去帮助别人,才使世间长存这种美好的品德。

      秦渡也没打算麻烦别人多久,只要能走路,那一切都迎刃而解。

      不一会儿,李婶和她那群老姐妹散了,抗着锄头进了秦家。

      看见秦渡坐在门下,当下就把锄头放下,赶紧过去扶他,极为生气:“哎哟,作死啊,这小破身板,还坐外头吹凉风,找的什么事!”

      李婶骂骂咧咧的扶起秦渡,没被他苍白的脸色吓到,却被他打雷声响的肚子给弄得有点忸怩,早上没记得给放个馒头进来。

      “婶,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下。”秦渡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李婶听不听得到。

      约莫也是没听见,她说了句

      你躺着,婶子回去给你拿个馒头就转身走了。

      “婶,我……”,秦渡歪在床头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走了,将要说的话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秦渡以为她会不会不再回来的时候,李婶抱着一个罐子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进来了。

      李婶把东西放在房间的桌子,转身就去了厨房,找了个干净的快步走到桌子边,从罐子里打了半碗稀粥,有在布袋里拿出一个馒头,三步做两步来到秦渡身边。

      “渡小子,吃吧,婶子我还得带午食到田里给你李叔他们。”李婶将食物放在秦渡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复又劝到道:“你爹也走了一段时间了,没什么过不去的,遭了这次罪,你可省点儿心。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有田有山,还担心活不下去!”

      秦渡有点懵,传成什么样子,难道大家都以为他是自杀的。

      这可不行,虽然自己活了下来,但原主可确实是死了。那时,村民都在不远处春耕,如果那个少年跑过去喊一声,原主就能获救,但他却看着原主在水里挣扎,然后转身跑了。

      “婶子,我没没想不开,是有人推我下去的!”秦渡激动的解释。

      李婶愣住了,这自己跳的和别人推的那差别大发了。

      李婶想了想看着秦渡脸上的认真,小声问道:“真的?现在大家都在传你失去父母后,又欠了大笔银子想不开要自……都说你懦弱担不起事,这名声败坏起来是无底线的呀,若是……”

      李婶觉得有点慌,这是命案了吧,要见官老爷的,昨天也没生人进村,这几天大伙都忙得很:“是哪个天杀的哟……”

      “婶,你别慌,我正想和说这事来着。”秦渡拉着李婶让她坐在床沿,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再咬口馒头,语气含糊不清的说:“婶,等我吃了先,实在是太饿了。”

      秦渡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吃的最着急最无形象的一餐。等他吃完,李婶便帮他把碗拿到桌子上,拖了把小凳子坐在床旁边。

      李婶惴惴不安地问:“是哪个,要报官吗?”

      “婶,是秦立。家里的干材快没了,我昨天拿了爹的猎刀准备上山去砍些树来晒,在桥上遇到了秦立,他看中了我家的猎刀,想抢,我不想给他,我们发生了争执,他把我推下了河。”秦渡给李婶说明因果过程。

      庆元国对铁器有严格的管理把控,民间要购买铁器都要去官府登记,像农具,猎户的刀箭,屠户的杀猪刀等都是有数。

      秦立他爹是走货郎,他们家是买不到刀的,也用不到刀。偏秦立这个人平时爱与镇上的混混来往,有那等英雄胆没有英雄心,最爱招惹是非,横行霸道。

      秦渡的刀是官府登记过的,拿出去也不犯法,秦渡势单力孤,抢了也没人找他麻烦,他可以随意带着刀跟镇上的兄弟炫耀威风,也能吓着那些胆小的,增添他的脸面。

      其实,秦立并不是故意退秦渡下水的,只是不小心,显然秦渡不会把秦立是不小心推他的事说来。小不小心又有什么意义呢,人都不在了,结果是坏。

      李婶很是震惊,虽然秦立平时不着调,爱跟混混玩在一块,但没想到他能出手伤人到这种地步。一条命在李婶眼里何其重要,秦立真是坏透了,底子都烂透了。

      “婶,明天你能陪我去一趟秦立家吗,我不打算报官,但该有的赔偿和受的气我得过去跟他爹娘算一算。”秦渡想过了,在这个封建极注重名声的地方,法律能把秦立送进牢里,但村里若是出了个杀犯,整个村里的未婚适龄人婚姻对象都会差一等,甚至那名声本来就不好的都可能成不了婚,谁家没有那么一两个适合成婚的孩子呢,到时,秦家村就容不下自己了。

      李婶告诉秦渡,秦立他爹这几天走货去了,不在家,后天才回家补货。

      秦渡的身体也没好那么快,就和李婶商量好后天再去。

      说定后,李婶带着午饭匆匆地走了,连秦渡的要都忘记帮忙熬了。

      秦渡想起厨房的药还没熬,不过,即使他现在吃饱了,也是没力气爬起来的,便躺下闭目养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渡恍惚快睡着的时候,门板被敲得堵堵作响。

      秦渡被惊醒,外面也没见人,房门和大门口都开着,一眼望穿。

      秦渡眯着眼打算再睡一觉,门板又响了。

      只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着一把蓝色的折扇迅速抽离,继而又慢吞吞伸进来,在门板再次响起来前,秦渡开口:“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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