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之血与火》风雨月

293、第 293 章 我们一起去

　　“小妞，如果我们想把厄祖玛特炸穿，我们总得有一把火。”

　　我当然知道我们需要一把火。
　　我想到了达利安的圣光，甚至想到艾伦那团紫色的魔法火焰。
　　可此刻，达利安昏迷着。
　　至于艾伦，我呼唤了那家伙七十七遍，他也没有任何的回应，想必他在恢复之室里做大梦。

　　“……你没有吗？火绒什么的？”
　　“老子的裤子满满的，哪有地方塞？！不过，老子刚刚看到了一样好东西！”

　　*

　　此刻，我就挤在达利安的身旁，准备去取瓦里那嘴里所说的“好东西”。

　　“达利安，你要保护好自己。”侧头看了看那名似乎陷入了昏迷的男孩，我微微弯下了膝盖，将全身的力量都蓄积在了双脚之上，“我们一起去看大海，或者，一起去见圣光！”

　　力量迸发，我一脚踏在了倾斜的由青灰色血肉构筑的墙壁之上。

　　*

　　弥赛亚！拔下那把钉在墙壁上的剑！

　　弥赛亚！抓紧绳子，荡到最远的地方！

　　“小妞！跑！快跑！”瓦里那的呼喊被我从前方一下甩到了后面，“快呀！！”他简直声嘶力竭！

　　还用那家伙提醒？！

　　我弓起了脊背，一再加速！

　　弥赛亚！踏住没在水下的小台子，往前奔跑，别停！别让靴底就在这儿彻底融化！

　　弥赛亚！跳起来，踩上那颗爆开的肉瘤，向前翻越，用你最大的力量！

　　弥赛亚！快把剑钉进墙壁！站稳！别往前倒下！

　　“噢！”那一刻，我反手拉着细剑的花护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方的湖水栽下去，只剩靴尖还戳在那块台子上唯一没有水的地方！

　　不不不！

　　我眼睁睁地看着，原本模糊成一片的褐绿色湖水越来越清晰，我几乎都能看见它涌动时泛起的片片油脂，能嗅到那极致的酸味里还带着让人眼前发黑的苦涩！

　　沙--
　　滴着水的红色卷发也从我梗起的脖子旁洒下！

　　就在发尖几乎要碰上那涌动的褐绿色浪花时，我终于停住了！

　　怦--
　　怦怦--
　　怦怦怦--

　　噢……我的天……我几乎停滞的心跳终于回来了！

　　“哟哦！小妞！你果然是大海上最带劲的妞！”瓦里那在远处发出了一串难听的欢呼，让投在我身旁的暗淡光晕像喝醉了一般左摇右晃。

　　我猜，那蠢货可能已经被绝望逼疯了。

　　用力一收手肘，我的脊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柔软的墙壁上。

　　……真……真冷啊……冷得我全身都抖了一下……

　　“往上爬！小妞！快到了！”我还没缓过劲，瓦里那已经在远处催促个不停，“再不动，你就再也动不了啦！”

　　深深吸了口又湿又酸的空气，我拔出了身边的细剑，小心地爬上了头顶的高台，紧接着手腕一转，探身挑向了三步之外，从血肉里长出的那一条……呃……“脊椎骨”。

　　瓦里那已经把昏暗的光芒照在了上面。

　　在那儿，一个烟斗正摇摇晃晃地挂在脊椎骨尖的倒钩上。

　　*

　　“利佩尔在自己‘铜壶’里塞了个一点就着的东西！小妞，你知不知道魔法芦苇？”我记得说起“好东西”的时候，瓦里那跪在高台的边沿，问得一脸神秘，仿佛认定了我是一个和他一样没见识的乡巴佬。

　　而我遥遥告诉他，“我不止知道魔法芦苇，我还知道那东西只要用衣角轻轻一擦，就会燃起艳红的火光！往你身上一扔，就能把你这把肮脏的骨头烧成灰！赶紧说，在哪儿？！”

　　*

　　回过头，我瞧着高处那个仿佛被恶魔附体的家伙，倨傲地抬起了下巴，“把银杯捆好！扔过来！快点！”

　　*

　　瀑布轰鸣，整片湖水都在动荡。

　　我紧贴着墙壁，好不容易才从厚实的水帘里摸了出去。

　　黯淡的光晕驱散了黑暗，当我看清了前方的时，沉重的呼吸声都停住了。

　　我一直没有明白瓦里那说的话，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那一边的肉里面长满了烂牙！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荡到桅杆旁！”

　　对，目光所及，我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尖锐的，亦或是，带着锯齿的。

　　但是无论什么样子的，它们都不那么洁白，上面仿佛染着陈年的黄褐色的垢。
　　当我把绳子套上去的时候，那些污垢就会如同最浓稠的脓水一般，被绳索的摩擦给蹭得流下来，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天呐，那算什么！？蛀洞吗？！

　　若有似无的恶臭在酸腐味里弥漫着，极度的恶心让我快疯了！

　　用力抓了抓黏在脖子上的卷发，我垂下了沉甸甸的眼睫。
　　我发誓，直到我踩到前面那颗烂牙之前，我绝不抬头！

　　咔--
　　我精准地踩到目的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一片厚厚的淤泥，靴子似乎都深深陷进去了。
　　隔着皮面，我仿佛能感受到那些黄褐色的东西正贴着我的双脚呼吸……

　　噢……

　　我强忍着跺脚的冲动，逼迫自己看向了湖水的方向。

　　在那儿，在一圈圈粘稠的涟漪外，少女之爱的残骸被挤成了一团。
　　那半截高高的桅杆斜插在残骸里，就像荒凉墓碑，立在被遗忘的战场中央，无声地诉说着不甘与绝望。

　　银杯那细细的手柄被我叼在了嘴里，我踮起脚尖，全神贯注地向前蹦跳，跳在了那些烂牙上，跳在浮起的木床上，跳在了旋转的船舵上，直到黯淡的光晕完全笼罩了整片残骸。

　　这一刻，我看见了如同蛇一样在涟漪里甩动的缆绳，看见了被腐蚀的冒烟的甲板，还看见了一个个堆叠在一起的橡木桶。
　　黏黏糊糊的湖水不停地在那儿舔舐着，舔出了一圈圈乳白浓稠的泡沫。

　　我将绳子的一端套住了桅杆，另一端系在了腰间，然后，探出身用细剑刺入了铁箍，勾来了一只沉重的大桶。

　　那是一桶满满的枫叶酒，一撬开木塞，我就闻到了馥郁的香气。

　　在盖子上踏了踏，我摇摇晃晃地踩了上去，去勾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东西都被我远远地推到了身后。

　　“你找到了吗？！”瓦里那的尖叫又穿透了瀑布的水响，传了过来，“再不快点儿，骑士大老爷就要到水里去啦！”

　　达利安……
　　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我咬紧了嘴唇，奋力地伸出手，第四个是个空桶，第五个……

　　噢！
　　我终于找到那个被铜丝箍紧的小木桶了！

　　一打开木塞，满满的黑火-药就噗地腾起了一团黑云，散发出呛人的味道！

　　“……咳咳……”我将它稳稳地卡在在了船舵上，而船舵周围的水面，早已被封存着枫叶酒的橡木桶围满了！

　　“你得弄根引线，小妞！不然，它怎么爆=炸？！”我刚想转身，瓦里那又嘶喊了起来。

　　思索了一下，我从烟斗里抽出了那根长长的魔法芦苇，将一大半都高高竖在了粉末上，只余下一小截，重新塞回了烟斗中。

　　做完那些，我才又顺着原来的路，一路跳回了那青灰色的血肉墙壁旁。

　　仅仅是这一会儿功夫，那些散发着酸臭味的粘稠湖水已经淹没了我原来可以站着的“烂牙”。

　　呵，反正我也不需要它了！

　　橡木桶就是我的船。
　　细剑就是我的船桨。
　　柔韧的血肉就是我的海水。

　　刺入着。
　　搅动着。
　　割裂着。

　　直到那道湖中的瀑布又变成了厚厚的水帘，我才罢手。

　　水幕就在前面了。

　　不能再靠近了，如果我的火焰被飞溅的水珠扑灭，如果达利安因此真的被淹入湖水……我宁愿我从未尝试过！

　　我拉过了旁边那桶满满的枫叶酒，那桶酒被我砸开了上面的盖子，清澈的酒水泛着凛冽的酒香。

　　我小心地摸出了最后那一小截魔法芦苇，轻轻一搓。

　　呼--
　　橡木桶燃烧了起来，火红的光在桶盖上越燃越高，它就像一艘送葬的小船，顺着涟漪一路飘向了被光芒照亮的残骸，一路飘向了将死于光芒中的彼方。

　　“去死吧！”我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声，飞快地划着我的小船，朝水幕的方向冲去！

　　我感受到了背后迅速涨开的亮光！
　　我感受到了背后迅速蔓延开的火热！

　　下一秒，轰隆隆的爆裂声穿透了瀑布的声响，可怕的冲击波直接把我藏身的橡木桶炸飞了！

　　“噢！！”我就像飞逝的炮弹一样撞进了厚厚水帘，直把我撞得头晕眼花！

　　眼角余光告诉我，浓黑的烟雾裹挟着血红的火焰接踵而至，把那厚实沉重的帘幕都撞得四处飞溅！

　　“小妞！前面！”我听见了瓦里那的惊呼。

　　前面？

　　前面就是那根带着弯钩的尾椎骨！

　　可是，我在半空里翻滚，根本停不下来！

　　天呐！

　　我会被穿透！

　　心脏，后背，或是小腹！

　　不要！
　　不要！
　　不要！

　　电光火石，我尖叫着一把将手里的细剑刺了出去！

　　叮--
　　剑尖居然与弯钩撞在了一起！
　　那撞击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整个剑身都开始弯曲！变形！

　　那个支点也让我整个人朝上翻去！

　　世界在倒转！

　　当我翻到了最顶端，头发彻底遮蔽了双眼的时候，那柄细剑似乎弯曲到了极致，下一秒，它猛然绷直，将我恶狠狠地朝上一甩，甩在了柔韧的血肉墙壁上，又顺着那湿漉漉的黏液滑了下来，挂在了尾椎骨与墙壁之间。

　　直到这时，我都没敢呼吸！

　　我惊魂未定地盯着轰响的水帘，盯着水帘后扭曲的火焰，半晌，才咽下了那口发咸的唾液。

　　抬头，我望向了上方昏暗的圆台，在那儿，瓦里那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水帘的那一头。

　　浓烟滚滚。

　　“瓦里那！”我大吼起来，声音一出来我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抖得厉害，“炸开了吗？！”

　　那家伙机械地收回了目光，垂下了滴水的脑袋，露出了一个丑陋无比的哭脸，“……不，只把那儿炸黑了……”

　　“什么？！”

　　呜呜--
　　就在那时，仿佛隔着无数个世界的远处传来了沉闷震耳的哀嚎。

　　整片空间随之开始震荡！

　　从天而降的瀑布在扭曲，褐绿色的湖水在翻腾，然后，我倚靠着的墙壁剧烈收缩了一下，那一瞬，我只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力量狠揍了一拳，整个人临空飞向了前方！

　　“噢！！”
　　“嗷--！！”

　　还没等我开始坠落，一股比刚才的冲击波还要猛烈的气流轰鸣着从下而上窜起！
　　它分开了湖水，分开了水幕，将半空里的瓦里那，达利安，和我一起喷向了深不见底的天空！

　　“啊---！！！”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