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寒夜长（润玉x原创女主）》一任前尘

6、第六章

　　这梦太长，青寒再醒来时发觉自己已不在汤池，而在柔软云床上，润玉半倚在她枕边。
　　她睁眼看着魇兽吐出的梦境，恰是自己梦到的场景，她没有打算将这些往事说与他听，他垂眸看向她，“可睡醒了？”
　　青寒点点头，然后再次闭眸，似乎准备再睡一觉，他轻抚她带着几丝湿气的发丝，“刚才醒来发现你不在，寻了一圈才发现你在汤池睡着了。”
　　“嗯……”她声音充斥着睡意，让他忍不住笑容加深，“你乃六界间的虚无所化，因而没有气息，若是哪天我真的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只怕没有办法寻到你。”
　　“嗯。”她虽有睡意，然而努力尝试了半天，却也无法入睡。
　　始终是舍不得睁眼，他的气息落在她颈侧，“睡了几千万年，都还没有睡够吗？”
　　“睡觉这种事情哪有睡得够的说法。”她的声音也跟着清醒起来。
　　“不与我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吗？”他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不想睁眼的她。
　　她细细咀嚼了这句话，把眼睛睁开，然而刚睡醒眼前一片模糊，她眨巴了几下，“什么婚礼？”
　　“自然是天帝天后的婚礼。”润玉笑了笑，温厚手掌盖住她光滑肩头。
　　“等锦觅醒后你与她商量便是。”青寒伸了个懒腰，看着魇兽还伏在床边吐着梦境，可惜醒得晚了现在只能看到自己的梦，看不到他刚才都梦到了什么。
　　“我不知该用什么办法留住你，所以才只能先留住锦觅。”他以为她在气他一力促成锦觅婚事，缓声解释道。
　　她对上他的瞳眸，笑容浅淡，眸中没有任何感情，“你为什么要留住我？”
　　看着她双眸，他温润笑容在那一瞬凝住，思及刚才见到的梦境，然后缓缓一笑，“因为你还欠我一笔债未还。”
　　“修复陨丹那笔我已经还你了。”她慵懒地说。
　　“我说的不是修复陨丹那笔，”他眸光微沉，笑意未改，“在你未有实体之前，救了锦觅，可算是救你？”
　　她认真想了想，这点似乎无可辩驳，最后点了点头。
　　“我每次救锦觅，皆是为了救你，这么多债，慢慢还起来会很麻烦，但你若愿意做我的天后，便一笔勾销，可好？”他试着用她的思维模式来说服她，笑容温和，瞳眸幽深。
　　青寒微微垂眸，她想债主和债徒若是变成情侣或夫妻，那这笔债就会彻底牵扯不清，“……能换个还法吗？”
　　她抬眸看向他，“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现在这样很好，但还可以更好。”他柔声道，看她真切眼神，终是忍不住加深笑容，“也罢，天界的繁文缛节你恐怕还没有适应，我们过些时日再说这些事。”
　　她暂时放下心来，然而他又继续说，“不过我既然对你做了此事，便要对你负责，所以册封天后是迟早的事情。”
　　青寒顿时感到头疼，润玉笑了笑，“何况，你不是也要对我负责吗，阿寒？”
　　青寒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我都把一魂给你了，还不算对你负责？”
　　“傻丫头，”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呼吸在她耳畔，“不能这么算。”
　　“这就是你不讲道理了，旭凤丧命只要能稳住七魂六魄尚有一线生机，我将一魂赠你，应能抵得上许多次救命之恩。”青寒对上润玉清眸，认真说道。
　　润玉笑容轻柔，握住她的手，让她的微凉掌心贴着他的心脏处，她微顿，掌心处传来温暖跳动，润玉看着她水墨勾勒的眉眼，她眉目本柔和，可很少有人能够发现这一点，
　　“阿寒，你明白了吗？”他声音很轻，看着她的双眸。
　　她伸出另一只手，紧贴自己心口，但那里与他完全不同，没有一丝跳动，最后，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润玉一顿，温厚手掌贴向那跳动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收回手，沉眸陷入深思。
　　在青寒眼中这不是什么奇异之事，她七魂六魄皆为陨丹所化，陨丹是让人断情绝爱之物，而她真身又是世间虚无，没有心，本就在情理之中。
　　“阿寒，你说自己七魂六魄皆陨丹所化，那为何给我的那粒陨丹没有化为你的魂魄？”他似乎想到了哪里不对，对上她双眸。
　　“只有宿主身殁，我的魂魄才会从陨丹中化生，可锦觅只是把陨丹吐了出来，她不再是我的宿主，我那一魂自然化不出来。”青寒平淡说道。
　　“可无论神魔，皆有七魂六魄，但凡缺了一样，便不能……”
　　“我本就非神非魔。”她打断了他，“现在于我而言，可以如你一般自由行走任意生活，既然如此，又何须介怀缺了一魂。”
　　润玉顿了顿，认真看她神色，她的确对此毫不在意，可如若他未猜错，他身藏的那枚陨丹，便是她的心。
　　想到此处，他眉眼又染上柔柔笑意，“既然如此，你可放心将那一魂放心交予我？”
　　“既然交予了你，便无所谓放不放心。”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你把它当做你所属之物，亦可。”
　　“你魂魄皆由陨丹所化，虽未断情绝爱，却也天性凉薄。”他轻声一叹，眸中仿佛凝聚了这万年来的孤寂寒夜，“无妨你凉薄，愿求伴我岁月长久。”
　　“你并非无欲无求之人，但凡有所希冀，便想得到更多，可无尽时光最易消耗感情。”青寒缓缓坐起来，三千青丝微寒，遮掩她不着寸缕的身躯，她垂眸看着他静寂容颜，“一个人若在感情上对另一人有所希冀，岂不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事情？”
　　“有些事情正是因为危险，才诱人深陷。”他轻声开口。
　　“那为了保全你自己，不如吞下那枚陨丹，自此断情绝爱，恣意潇洒，无惧时光长久。”青白色灵力萦绕她周身，她穿好衣物，垂眸看着还在一旁睡着的魇兽，一时生了逗弄的心思，于是悄无声息地走近它，轻抚它毛茸茸的背脊，魇兽感觉这抚摸极为舒适，心满意足下又吐出一个梦境。
　　润玉抬眸看着魇兽新吐出来的梦境，碧空湛蓝的色泽，他知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梦境。
　　梦中青寒还未有实体，但已融合了六魂六魄，那时她可以隐藏自己的存在，即使润玉也再难发现她，但她却不能自由地让自己陷入沉睡。
　　洛湘府没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事物，青寒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去了天界。
　　润玉修复了陨丹，算是救了她一命，她追寻着润玉的气息，来到他当值的地方。
　　那时他已经完成了布星，无神地坐于池畔，双腿化为龙尾，银白细鳞凝聚点点月华，在夜寒潭水中仿若星辰流动。
　　魇兽卧于他身侧，担忧地看着他。
　　青寒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润玉的神情中她猜想没发生什么好事。
　　将神思浪费在伤心之事明显有些不值，她立于他身后，掌心散发出青白光芒，下一刻他闭眸，身体没了意识支撑要往后倒去，青寒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
　　虽无实体，但他的温度却真实地传于她的感知中，这种感觉有些奇异，青寒顿在原地，一时没有回过神。
　　她垂眸看着他沉睡的容颜，他眉目因与寒夜长伴而染上孤寂光影，那一刻她忍不住伸手想拂去他睡容中的哀伤悲凉，然而刚触及他脸庞时她便离开收手。
　　发现自己以这样的姿势与他待了许久。
　　本打算将就着让他躺在此处，看了眼坚硬冰寒的地面，她干脆将他横抱起，用灵力护住他龙尾，以防拖曳在冰寒地面。
　　她化身为一道流光，小心地未让任何人发现她，到了璇玑宫，她将他放在床上，为他覆上锦衾后她才发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十分多余的事情。
　　但人既然放在这里她也懒得再搬回去，准备离开时，他却突然开口，“你是谁……”
　　青寒一顿，转过身发现他仍在睡着，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润玉看向青寒，眸中柔光微漾，“那夜，你果然来过么……”
　　她没有回答他，似乎对全然知晓的梦境漠不关心，反倒对魇兽的兴趣更深些。
　　魇兽早已被她逗醒，此刻四脚朝天对着她撒娇，青寒摸了摸魇兽圆鼓鼓的肚皮，“你到底吃了我多少梦？”
　　润玉一笑，她听到他的笑声，抬眸再看向他，“你看了我的梦境，我也要看你的梦境才算公平。”
　　“这并不难，”润玉笑容如常，“魇兽会自己寻找酣梦之人，只要你时时守于我身侧，自能看到我的梦境。”
　　青寒抬眸看着已经全然消散的梦境，看别人的梦远比看自己的梦有趣，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守在你身侧。”
　　润玉眉目温柔，很多时候她的兴趣都来得奇怪，去得也快，“阿寒，什么事情对你而言才能有趣到可以长久为它付之心力？”
　　“活着。”她眼角眉梢突然都变得那边鲜活，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需要长久地付之心力？”
　　“若待在我身边，便护你一生安康，做你喜爱之事，那你可愿长久与我相伴？”他声音若寻常温润，瞳眸却幽深。
　　“自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又垂眸去与魇兽玩耍。
　　润玉一笑，无妨她凉薄，只因他所求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