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慕容大少

3、怎么又是你

　　终于赶在新学期报到的前一天下午，把厚厚一大摞暑假作业对付掉了，杨诺舟觉着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每个细胞都在哼着小曲。
　　今天是杨诺舟十八岁生日。
　　收拾好暑假作业，坐在书桌前，对着厚厚的相簿，杨诺舟怔怔地发起呆来。
　　那一张张相片，记录着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偶尔撕开尘封的记忆，品味到的是掺杂着幸福和苦涩的滋味。
　　时光一天天从指尖滑过，天真无邪的童年早已不再，无尽的烦恼，却如黄梅时节的满城飞絮，拂了一身。

　　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扭过头一看，只见杨泽翰提着蛋糕，走进屋来。
　　一整天，杨泽翰都在惦记着杨诺舟的生日。下午五点不到，他早早地收了工。骑着电动车，到蛋糕店取了蛋糕，往家赶。
　　“爸，你怎么又买了个蛋糕？”盯着杨泽翰手里提着的蛋糕，杨诺舟英挺的眉毛挤到了一处。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孙雯系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忙活着。杨泽翰在门口张了张，一眼就瞧见了灶台上放着的那只蛋糕。

　　两只蛋糕同时插上蜡烛，放在餐桌上。幽幽的眼神盯着跳动的烛火，杨诺舟没有丝毫欣喜，相反却心如刀割。
　　他怎么也想不通，买蛋糕这种小事儿，爸妈事先为啥不能沟通一下？难道，他俩真的已无话可说，就这样一直冷战下去？
　　杨诺舟轻轻地吹灭了蜡烛。
　　“许个愿吧！”这句话，孙雯和杨泽翰几乎异口同声说出口。
　　杨诺舟微微闭上双眼，双手合什在胸前。
　　许个什么愿呢？爸妈不要离婚？自己高考考个好学校？杨诺舟只觉着心烦意乱，睁开眼睛的时候，连自己究竟许的是什么愿，也说不上来。

　　孙雯忙活了一下午，倒饬了一桌子的菜。杨诺舟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舟舟，多吃点鱼。多吃鱼补脑子。”
　　“舟舟，明儿就报到了，作业全做完了吧。”
　　……
　　饭桌上，杨泽翰和孙雯互相没说一句话。他俩时不时地抬起脸，和杨诺舟搭讪着。杨诺舟拧着眉，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敷衍着。气氛压抑而尴尬。
　　这真是一个难忘的生日晚餐！杨诺舟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爸妈共同陪着自己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呢？

　　胡乱地对付掉了晚饭，杨诺舟迫切地想到户外透透气。他换上运动鞋，向筒子楼跑去。
　　“兴子，我想到太平郊野公园跑步，你去不去？”
　　敲开门，高兴也刚吃完晚饭，正想到外面遛达遛达。见杨诺舟想要跑步，他立即换好跑鞋，勾着杨诺舟的肩，一起下了楼。
　　两人一路小跑，跑到太平郊野公园。天刚擦黑，空旷的广场上，一群大妈伴着劲爆的音乐，正在跳着广场舞。
　　“兴子，咱俩比试比试，看沿着绿道跑一圈，谁先回到这儿来！”杨诺舟向高兴发出了挑战。
　　“比就比，谁怕谁！”高兴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
　　两人撒开腿，沿着绿道，一路狂跑起来。
　　十八岁，多么青春烂漫的年华！两个阳光大男孩矫健的身姿，顿时成为绿道上最惹眼的风景。

　　一圈跑下来，最终高兴以微弱的优势领了先。杨诺舟不服气，还要再来一圈。
　　“你丫的难道铁打的？”高兴一屁股坐在休闲椅上，“先歇会儿，等会儿你再放马过来！”
　　杨诺舟其实也累得够呛。听高兴这么说，他也在休闲椅上坐了下来。
　　“你丫的喝水不？那边有个售货亭，要不我买两瓶矿泉水去？”
　　跑了这么一大圈，流了不少汗，杨诺舟觉着的确有点渴，便点了点头。高兴起身朝售货亭走去。
　　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高兴回来。售货亭方向，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杨诺舟顺着吵声瞧过去，只见有个男的正在推搡高兴，一把将高兴推倒在草坪上。旁边有个女的，边哭着边上来拉架。
　　“他妈的，住手！”杨诺舟地动山摇地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那个男的听见这声大喊，挥出去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怎么又是你！”
　　杨诺舟和那个男的，几乎异口同声，怔在了那里。
　　“敢情你认识他！”高兴悻悻地从草坪上爬起来，冲着杨诺舟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不满。潜台词分明就是，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小混混？
　　“对，我是认识他，我脸上、胳膊上的伤，都是拜他所赐！”想起前几天晚上的那件事儿，杨诺舟犹自忿忿不平。
　　只是，杨诺舟搞不明白，好端端的，高兴和跑车男怎么会动起手来了呢？

　　高兴去售货亭买水，经过草坪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高兴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副臭德性——特别八卦。草坪上正上演着一出好戏，他哪能错过呢？
　　“莉莉，这次是真的要和我分手么？”
　　“大海，你别怨我。和你在一起，太没安全感了。”
　　“无法挽回了么？你忘了咱俩在一起的那些甜蜜的日子了么！”跑车男声音高了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我受不了你和别的女孩亲热。够了，我受够了。”女孩说着，低声啜泣起来。
　　见女孩哭了，跑车男有点手足无措。他温柔地搂过女孩的肩，轻声说道：“莉莉，为了你，我可以把那些后宫佳丽全部打入冷宫！”
　　听了这话，女孩抬起挂着泪珠的脸，破涕为笑。

　　跑车男正想再说几句甜言蜜语，只听到不远处传来“噗嗤”的笑声。一声接着一声，笑得无拘无束，笑得荡气回肠。
　　极好的氛围，顿时被破坏了。
　　跑车男很是恼火，抬眼望去，只见一丛小灌木旁边，有个黑影正冲着他俩，弯着腰，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高兴的笑点实在太低了。听跑车男说要把后宫佳丽全部打入冷宫的时候，高兴就撑不住了。哪有这么说话的，当演戏对台词玩呢！
　　“你大爷的，偷窥狂！”跑车男像是一阵旋风，呼啸着站到了高兴面前。

　　高兴个头不算矮，可在人高马大的跑车男面前，感觉矮了半截似的，就像是袖珍玩偶。
　　还没等高兴反应过来，跑车男怒不可遏地挥起老拳，重重地打向高兴的胸口。高兴猝不及防，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拳，一个趑趄，跌倒在草坪上。
　　“让你偷窥，让你笑！”跑车男嘴里怒骂着，抬脚上前，想朝着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踢上几脚。
　　“大海，咱不要惹事了，咱俩不分手了，还不成吗！”女孩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哭着疾跑过去，死死地拉住跑车男的胳膊。
　　就在这时，杨诺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兴子，咱们两兄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杨诺舟轻蔑地瞥了一眼跑车男，眼神里满是不屑。
　　高兴从草坪上爬起身，揉了揉胸口，掸了掸灰，瞪了跑车男一眼，站到了杨诺舟身边。
　　挑衅的言语，轻蔑的眼神，跑车男被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推开女孩，咆哮着冲了过来。
　　“你大爷的！敢情你小子和偷窥狂是一伙的。要知道你俩一伙的，那天晚上，本少爷就该一脚油门撞死你！”
　　“停——”杨诺舟抬起胳膊，封住面门，架开跑车男挥过来的拳头，“你说谁是偷窥狂呢？偷窥你什么了？”
　　“你问他！”跑车男将挥出去的拳头收了回来，戟指着高兴，大声吼道。

　　“兴子，你又干啥了？”杨诺舟隐隐约约觉着，这次高兴可能理亏在先。
　　“舟舟，你丫的别听他胡扯。他们两个刚才在草坪上说话，我去买水，正好经过那儿，被我听到了几句，他妈的就生气打人了！”
　　杨诺舟总算有点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了。他冲高兴狠狠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副臭德性，别人不知道，咱俩混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么！
　　“你大爷的！还敢说没有偷窥，你再嘴硬一次试试看！”见高兴死活不承认偷窥，跑车男愈发怒不可遏，挥起老拳，又朝高兴打了过去。
　　眼见双方又要动起手来，女孩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高兴一缩身，躲到杨诺舟身后。杨诺舟伸出右手，猛地钳住跑车男击拳的手腕。跑车男感觉这家伙挺有力道，手腕竟被钳得死死的，挣脱不开。
　　双方僵持了两三秒。对视的目光里，灼射着烈焰，充满着火药味。
　　跑车男正准备挥出另外一只拳头。杨诺舟突然松开手，向后面退了两步。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没等跑车男搭腔，杨诺舟拉着高兴，自顾自地准备转身离开。

　　“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你以为自个儿是谁！”跑车男叫嚣着，一副要穷追不舍的驾势。
　　“大海，行了，咱俩到酒吧坐坐去吧！”女孩在一边拼命地拉着他。
　　“小爷是谁？小爷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命运的主宰！”杨诺舟潇洒地转过身，冲着跑车男大声喊道。
　　一句话，简直没把跑车男噎着。
　　“下次，不要让我再碰到你！”跑车男挽起女孩的手，气急败坏地回敬了一句。
　　“下次谁要碰到你，谁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杨诺舟头也不回，不甘示弱地挤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