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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吃了一家超 ...

  •   我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于是听见了他稍显无奈的声音接着道:“现住在鹿鸣巷的式微阁。”
      鹿鸣巷啊……那附近似乎颇负盛名,连我这久居深宫的人都常从别人口中听说。
      我这才微微满意,带着探究的目光指了指不远处被他安抚下来的青燕:“那你回吧。本皇子得空会去找你讨说法。”
      于是吴凉终于挪了挪脚步,我也终于瞧见了他的面貌。
      他整个人都清俊得不像话,但具体是怎么地,我也描述不清,只觉得那眉目间似乎都含着让人恬然的笑意,眸子极为湿润透亮,皮肤很白,鼻子又挺,比画中的神祇还要多了几分灵动仙气,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细细看下去。
      他翻身上马,转身冲我点了点头,这才骑着那匹与主人一般夺人眼球却又无比嚣张跋扈的青燕绝尘而去。
      我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望不见身影,后知后觉地留意到骤降的体温,一个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安如生怕我染上风寒,当即将我塞回轿子里,苦口婆心地劝我回宫。
      我只顾着回味方才的相遇,又谋算着下次的相见,早将贤王一家子抛到了九霄云外,于是难得地乖巧听话了一次,点点头缩进暖轿瞌睡去了。
      于是,本皇子人生的第一次出宫,姑且叫它第一次,便完完整整献给了吴凉。
      ——
      回宫之后我整个人还愣愣地回不过神来,满脑子都是吴凉那张碧海青天似的面庞。这期间父皇似乎来探望了一下,必定是听安如讲了这一路的经过,很惊异于我居然就安安分分地回宫来而没去贤王家里捅篓子,但更多的还是深切地表达了一下他对我此次出行的担忧,而且还被我碰到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希望我以后能少出去就少出去。
      彼时我一颗心思全扑在吴凉这“不三不四的家伙”身上,至于父皇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竟全然不知。
      我百无聊赖地趴在金丝楠的镂空麒麟腾云案上,手中一只雕花蓝宝象牙杆的紫狼毫无意识在纸上来来回回地划——
      吴凉,鹿鸣巷,式微阁。
      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仅仅一面之缘的人有如此深的印象,只当是因为吴凉此人面貌生得那样好看,我有些执着也确实无可厚非。
      我托着腮看着窗外一方冰蓝的天,心里默默打算着什么时候再去向父皇请命出宫一游。
      ——
      那日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父皇依旧日理万机,好不容易空余下来的时间还要分发给后宫的三千弱水,于是余下来看我的时间便少得可怜。
      期间又有几个妃嫔的肚子传来喜讯,我一边感叹父皇实在老当益壮的同时,只能悲天悯人地,为皇宫中即将再添几位女丁这个惨痛的事实默默点颗蜡烛。
      因着多了几位女眷的缘故,父皇又被拉去受了各路王侯将相的贺词贺礼,整日忙得昏天黑地,我尚且连见他一面都不容易,更别说挑个好时候去试探我下次出宫的事宜。
      闲得某处疼的本太子将宫中的姑娘们打趣了个遍,甚至连年轻的小太监们也都挨个调戏过来,搞得宫中一时间人心惶惶,长期处于一种将我嫌弃得不行的状态,气得我一连许多天没让他们偷吃我桌上的干果蜜饯。
      又这样郁闷着过了好些日子,父皇贴身的管事安然来找我,说是来了故人。
      我没有父皇的允许,被关在凌霄宫快发了霉,此刻听安然一说,心里便对这位“故人”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若不是碍着从小到大学的皇家规矩,定然一早就蹦起来欢呼。
      等安然躬身退去不久,廊上便有轻巧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在屋外当值宫女们惊喜的请安声中,一道朗润的声线清晰传进我的耳朵:“玚儿,我回来了!”
      他叫的是我的表字,我名叫萧雪玚,单字一个玚,音同太阳的阳,和雪玚的玚刚好分开来。甫一听这熟悉的叫法,我更加肯定了来人的身份。
      我急忙奔到门边想用实际行动表达一下我的激动之情,脚下却不听使唤地绊在门槛上,没稳住便要摔个狗啃泥。幸好此时近旁伸出双臂膀,将我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于是我索性撤了全身的力气,一心一意地为他增加负担。
      近处一个声音笑骂:“你知不知道你长肉了?”我登时十分不满地瞪他,目光所及,却是一副俊得没边的眉眼。
      顾凛渊黝黑的眸子极亮,由内而外散发着出一种青春蓬勃的朝气,几年没见,这厮倒越长越好看,以前肥润的肉球长开了,剥了败絮的壳子,渐渐露出里面金玉的神采。
      只是再好看也架不住我与他太过熟识,于是我快速收起了心下的惊艳,十分嫌弃地翻白眼:“本皇子也是十分健壮的好青年好嘛?即便是怕冷了些,到了该长个的年纪也是要抽枝蹿个的,不愿同你这无知庶民浪费口舌。”
      顾凛渊并不在意我说了些什么——反正他知道我也就嘴上耍耍本事而已——自顾腾出一只手在我身上捏:“我瞅着您这没长几两肉啊,怎么沉了这么多?”
      于是我又逮住机会嘲笑他:“这两年光抱姑娘了吧,再来抱我自然抱不动。”
      天地良心,这不过是个略有内涵的玩笑,却不知哪个字戳了顾凛渊的逆鳞,他目光沉沉地将我放稳了,一言不合就开始抓我的痒。
      诚然,对我浑身上下的弱点论了若指掌的人,顾凛渊自谦第二,便再没人敢称第一。
      即便他一直是以第一自诩。
      而此刻我正被他恰到好处的力道弄得死去活来,只能不说二话地装俊杰:
      “哎哟喂,顾大人!顾大人我知错!我知错还不行?”
      似乎终于享受够了我没骨气求饶的蠢相,顾凛渊十分傲娇地哼哼两声,这才心有不甘将我放开,漂亮的眸子却一直斜睨着我,看得我心下发毛。
      “不就是开了个玩笑……”我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好小声叨咕,却见他一双修长的手又作九阴白骨爪状要伸过来,我又改了口,“别别别!怕了你了……我认错,认错还不好么……”倘若此刻有别人看见一向嚣张跋扈的皇子殿下竟然在软趴趴地求饶,指不定是要如何呼朋唤友地来观赏。
      顾凛渊此人,其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没脾气,不然他也不可能陪着难伺候的本皇子玩了如此多年。我才求饶,他便消了些火气,复又将手揽在我的腰上将我抱紧了,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抵在我肩上。
      我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想你了。”
      诚然我当时愣了一二三四好多下,心下狠骂顾凛渊扔给小爷这句话着实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那之后他便放开我,拽着我东拉西扯这些年与他爹爹驻守边疆时听将士们道来的趣事。
      顾凛渊天南地北地说了好久,我并不觉得烦,反而从心底生出一抹羡艳。他的所见所闻、所经所感,让我觉得我们这些年似乎活在两个世界。他的世界里有万千变幻,多姿多彩,而我的世界,似乎只剩下皇宫极高大猩红的院墙和奋力远眺都眺不尽的方正天空。
      顾凛渊的口才很好,我打小就爱听他讲故事,往往一连听好几天也不会觉得腻。于是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得很快,等顾凛渊实在忍不住抱着茶壶灌水的时候,我才将将反应过来天色已晚。
      顾凛渊显然也注意到了,扯开嗓子就撒泼喊饿。我颇嫌丢人地赏他白眼一个,一脚踹过去:“都多大了,你有点将军之子的样子行不行?”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身手突飞猛进,一个漂亮的闪身躲过我一脚,还伸手截了我的脚踝,借力一扯,将我拉到他腿上坐好。
      我一双眼睛还未瞪完,便十分惊异地看见他脸上飞快地换了一种沧桑而又悲天悯人的表情:“玚儿你知不知道你现下的样子十分不可爱?变得跟我爹一样成天到晚数落我没正行,你有点现在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分劲好不好?怎么和个小老头儿似的……”说到最后他自己先没绷住乐了出来,我看他老大不小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十分没立场地也跟着傻笑。
      我们对着乐了好半晌,顾凛渊眨眼间换了一副严肃得吓人的样子,吓得我差点闪了腰。
      我推他:“你干嘛?”
      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肚子上:“你摸。”
      我心下“咯噔”一声:“……哪、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搞得你肚子大了?”
      顾凛渊额头湛青碧绿的十字突突地跳,咬牙切齿的意味甚浓:“皇子殿下,您说甚么?”
      我从善如流:“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该不是你饿得眼花耳鸣了罢?”十分明白地看见他一双眼睛带着森森的寒气盯着我白嫩的小细脖——“要不我们去吃饭?”那股子寒气这才从我脖子上退下去。
      只不过接下来一顿饭,顾凛渊都不怎么搭理我,不咸不淡只埋头苦嚼的态度弄得我很是同情——该不是他爹爹饿了这小子一路吧?
      直到酒足饭饱,顾凛渊才腾出空来将眼睛从满桌子残羹剩饭中解放了施舍给我,语气中十足的亲切:“这些年不见,到底还是宫里的饭食精致美味些。”我正恳切地揣测着他那句“这些年不见”到底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御膳房的主管,亦或是对着桌上的吃食说的,顾凛渊忽然道:
      “我累了,要不今日早些休息罢。”
      他以前可从来不曾如此冷落我。
      我颇意外地看向顾凛渊,见他表情竟十分当真,只好半真半假地嗤笑了一番:“顾凛渊你属猪么,吃饱就睡。”
      他黑亮的眸子淡淡瞥了我一眼,是望不见底幽深宁静。
      我那时只当是满室烛光摇曳晃瞎了我的眼,再看去果不其然还是那个顾凛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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