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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周五,多云 ...

  •   周五,多云。
      公司培训刚刚结束,单位有统一派车但是中间不可停靠。所有人员都得在大院集中上车,也要到达大院才能放客。接下来碰巧遇见下班潮,那一两个钟头都浪费在了浦东到浦西的路上。
      我独自驾车回上海。
      车载CD被宁夏抠走,我开着音乐电台。这个电台废话奇少,我爱他们简洁明了的风格。
      宁夏前天喊我去喝酒,她在电话那头嘈杂纷乱的环境里大吼:“高温高负你不在上海待命跑外地做撒么子?”
      她又问:“培训?没有新大学生了吗?要你去?”
      这种有花头无实质规定每个部门出三到五个人的培训,我必被安排在列。甄志善向来视我为男人,调度抢修带新人统统来找我。但碰到强制培训开会这种浪费时间生命的闲事,他又变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跟我说,你就当去疗养住几天,这次地方嗲喔!苏州水土好,养人,再去园林逛一逛,色艺得伐得了。家里面不要担心,有我们几个老的留下来待命。
      前一天晚上九点钟打电话喊我出去抢修的事,全本忘记。他自以为话说得漂亮,却忘记了那副赖皮脸,令人作呕。
      刚过昆山陆家,爸爸来电:“粱粱到哪里了?”
      爸爸的语气一直未变,我快奔三了,他仍是‘粱粱在干什么’,‘粱粱要吃什么’,像哄小孩子。他大概想让我终身孩童,所以给我取名梁粱。
      我学着爸爸的口气说:“粱粱快要到花桥啦。”
      “这么快?慢点开。爸爸和妈妈在家等粱粱。”
      滑了下手表看日历。今天五月初八,他们结婚纪念。
      “爸爸,你和妈妈结婚纪念扯上我做聚光灯吗?我也是有人约的好吗?”
      挂掉电话,感觉车内震天动地!
      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穿着宽袍大袖的男人从天而降或者是凭空而出,坐我的副驾驶上。
      我们彼此吓了一大跳!
      前车无故开得慢下来,我条件反射先稳住方向盘再与之拉开一些距离。
      “你谁啊?干嘛坐住我的包!”
      遇到非责情况驾驶员容易火大,我也不例外。一腔怒火全撒在对方身上,每一次扭头都冲他哇啦哇啦大吼。
      他腾来挪去,遮住我一半视线。我只好空出一只手把他拦住,卡在座位靠背上。
      他低头看看我横在他喉咙处的手臂,咕噜咕噜说了一堆。比我轻声细语得多。
      我翻了几个白眼。这是哪国语言?看着像个中国人,却只会说鸟语。
      他带着一脸惊异,又咕噜咕噜说了几句,仔细听来又像是一地方言。
      我看他不动的时候安分得很,收回手臂打方向灯,慢慢变道至紧急停车道上停好车。前面一路高速驾驶,车窗紧闭只开了空调,小风。若非亲眼所见,真不会相信眼前事实,只会当自己着魔。
      他不敢乱动,小心翼翼把臀部底下压扁的包包拖出来归还于我。
      我心疼自己的包包,把刚写下的问题递到他跟前,差点戳瞎他双目。
      他往后一仰,后脑撞上车框。
      大概很痛,他眉头拧紧咬牙咽下。看了让人多少有些不忍。
      把纸张放在他腿上,递去钢笔。
      “写!”
      我们语言不通,肢体沟通貌似也将走向失败。
      他似乎对我的笔十分感兴趣,摩挲半日。
      看他这样慢腾腾我有些烦躁,用手戳他手里的纸。
      “赶紧写!”
      他抓住笔稍一用力,那纸直接被捅破大半。
      智障吗?我反手挥过去,敲他脑门。
      他有些怕我,轻轻在纸上点了一点,再书下一字。
      写得是什么?完全看不懂,有点像甲骨文,又不是太像。但看样子也不是胡乱瞎涂的,字在骨不在形,不曾苦练数年不可得。我拍下图片发给妈妈,再把车驶入花桥休息站。
      刚停好车就听到手机消息提示,妈妈给我推送一张名片。我加上好友,是个历史系的老教授。
      在哪里?
      他在线,火速回复我。
      明明只写了两个字,大概教授已帮我翻译好。
      你是谁?我用手机打出这句话做好简繁切换推到他眼前。
      他似乎不认字,琢磨了半日。我只好又发给了老教授。
      这次他大概有点忙,他说我如果有兴趣可以下载他们内部制作的手机软件。我扫了他给的二维码,我和副驾那位宽袍大袖终于可以交流。
      在下智珤。
      来自何处?
      晋。
      嗤!我还秦呢!
      秦人不穿这样的服饰。
      他又写:戎狄也不像。
      我只想问高速路上掐死个把古人犯不犯法?
      他又递来一页纸,他那种写法极其废纸。
      戎狄未曾有此华容。
      哎呀呀呀呀!蜜语甜言谁不心悦?我内心欢喜如流水奔腾。废纸?废一打也没关系啊!
      就这样,我用手机打字他书写,通过高校内部的软件转换古今文字来回问答数句。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上课聊天传纸条。
      他伯父是晋卿,他也算宗亲。那时候国王经常和大臣一起廷议,还没有开启集权统治。但他起码是个官二代,直达天听那种,起点比起我不知高出多少。
      你怎么来的?要怎么回去?
      我也不知道。他十分沮丧。
      我重新发动汽车,穿过花桥就进入了上海地界。接下来的路有点堵,特别进入高架以后,大概蠕动一个多钟头才到家。
      停好车上楼,电梯停一楼碰见邻居阿婆。她慢悠悠走进来笑吟吟跟我打招呼:“粱粱额男朋友原来是拍戏的呀?”
      男朋友?我扭头看他一眼,窘迫万分差点笑出声。
      进了屋我在手机软件里打字:找一套衣服给你换上,再去剪个头发。
      不。
      我问: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轻伤?
      他摇了摇头:披发左衽皆是蛮夷。
      ……
      你还要不要再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不。我要回晋国。
      你回得去吗?
      他垂下头,似乎有些难过。
      难过归难过,日子还要过。幸好出差回来早或晚大家都不去上班,逐成惯例。我翻了半天五斗橱翻出前任留下的衣物,搭了一套塞给他,告诉他哪个穿里面,哪个穿身上。
      去洗手间换上。我给他指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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