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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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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暗恋
第五章 离别
令人失望甚至绝望的事也不过是日常琐事,世界没有末日,新的一天到来时,那些伏在黑暗中的忧郁又都散去,伴着对阿鹏的思念醒来。虽然我们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却因家中的事,原本就很少联系阿鹏的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因此绝望。我们之间本就只有我的一厢情愿,只是我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对他的执念。佛祖说,一念成痴,一念成狂。而我却是一念来回,不肯放弃,更不肯彻悟。心中有爱,我才能活下去。
早些时候,每天下班回家吃完饭,我要跑大约四公里去医院看望姐姐,陪过姐姐再和阿哥一起乘车回家。她的情况又开始变差了,每天靠吗啡止疼,眼睛完全看不见。她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我们聚在病床旁一起聊天,阿哥的幽默总能让我们在面对苦难的时候展开笑容,我很感谢阿哥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总是像一座山一样让我们依靠。上班时间,我却要多谢阿鹏的“傻气”,让我暂时遗忘内心的悲痛。在姐姐比较危急的那段日子,我不再浪费时间在路途上,每天开车奔波于公司、医院与家。老妈早就伤心地不行,姐姐如此年轻,却要离开了,一生也未曾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大家便形成默契,不在老妈面前伤心难过,我每天开车时还可以放声大哭,其他人却只能在医院的安全通道上偷偷落泪。医生也总是回答我们,应该就在最近了。
那天我向阿德说明我需要请假,但因为总部要求,需要将数据整理完善,我便加速处理,赶着回医院。那前24小时,姐姐已经被抢救了两次了。终于在十一点多处理完工作,我开着车飞往医院。太好了,姐姐还在那里。心率从170下降到140,血压很低很低,她已经失去意识近四天。我在一旁协助阿嫂整理姐姐生前选定的寿衣,忽然,姐姐的心跳成了一条直线,血氧和血压全都掉下去没了。我推开姐姐的前夫走到床边说,我可以抢救,我学了CPR的。边说边开始做胸部按压,当时的声音与我用模型人学习的时候完全不同,我听到空气从姐姐胸腔里被我挤压出的声音,我数着“01、02、03、04……”,听到监控机“滴”地恢复了几条线,心率68,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一直看着显示屏,但这一切只保持了十秒钟,一切又都归零了。我又开始做胸部按压,却知道没有用了。我们早就同意危急情况,放弃急救。我慢慢地松开手,退到一边,慢慢看着她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阿哥从县里赶回来,我们给姐姐穿好寿衣,就把她转送到了殡仪馆。和殡仪馆约定葬礼安排在后天,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葬礼所需要的东西。预约车辆、联系教堂、订购葬礼需要的鲜花、值守、通知亲友、接待亲友、殡葬仪式、答谢、乐捐……整个下午,我都是懵的,到傍晚,开始做阿哥阿嫂安排给我任务。姐姐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走时是要盖着纯洁平整的白布,上面再覆盖教堂姊妹剪好的红色十字架离开的。可是白布从花圈寿衣店买到时就是皱的,我开着车去小区附近寻找干洗店把白布烫平,干洗店却收档了……我开过几个社区都只找到一家店还未关门,但是被店主拒绝了,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他们关了机器,明天才肯打开,任我怎么求都没有用。许是他们做生意也有避讳,我迈着艰难的步子走出了这家干洗店,对姐姐来说如此重要的白布,我却做不到帮她熨平。想到路上刚有遇到开车的阿鹏,立马打给他,问他一路上是否看到有营业的干洗店。他已经和阿德在餐馆里用晚饭,没有留意到干洗店。我一着急,哭了起来“我找不到干洗店了”,他在那头让我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听到我哭后,阿鹏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了,“你找不到干洗店了么,好可怜啊”。我完全没有心情跟他解释,就把电话挂了,嚎啕大哭了起来,打给阿哥,我找不到地方熨盖布了。阿哥安慰我让我拿回家,后来是阿嫂和我用不锈钢的大盆子加开水在茶几上努力熨平一些。娴姐和宁姐也赶回来了,女性成员们聚在一起,陪着妈妈。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们到殡仪馆整理了礼堂,开始布置。订购的鲜花陆续送来,LED屏幕上写着姐姐的名字,和安息主怀。姐姐很爱唱歌,我把小音箱带去礼堂,连上蓝牙,放着姐姐唱的歌。她的歌声很好听,礼堂里飘荡着姐姐的歌声,我们都哭了。姐姐化好了妆躺在水晶棺里,我们按她的意愿,让鲜花包围着她,以后也只带鲜花去看望她。晚上阿哥和赶来的男性亲友守夜,陪着姐姐。听他说,姐姐的前夫守夜的时候哭了很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们又何尝不是没有好好珍惜?
第三天葬礼仪式正式举办,一早我们去接了唱诗班和乐队,还有牧师和司仪。大家一起祝祷,希望姐姐前往天堂得解脱。我们一一告别了姐姐,送她去焚化,我们看着她被送进焚化炉,师傅拉上了帘子,我们捧着姐姐的遗像等候,大家都哭得很厉害。老妈年纪大,心脏也不好,被我们留在家里。临近午时,姐姐安稳落葬。时间好像很慢很慢,又很快很快。她离开的那一幕还在眼前,却变成盒子放进了地下。我们都知道她的这一天,但是怎么都不能停止悲痛。从这天起,我开始偷偷酗酒,锁上房门,边听姐姐的歌边喝酒,好像只有这样忘记她的离开,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她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