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凤栖梧》咖啡物语

58、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白子画是在混沌中醒来的。
　　抬眸，眼中完全没有迷茫，隐有几分冷厉。
　　他不是和小骨在冥界么？
　　环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大有不死不休的气势。
　　目光锁定了前方的一个亮点，那点微弱的光芒在无休无止的黑暗中格外显眼。
　　凝起仙力，将方圆百里的情形探了个清楚。
　　心下不由一惊，竟然是空的！
　　百里之内，没有任何气息！
　　没有神，没有仙，没有妖魔，甚至连任何死物都没有!
　　有些颓丧的收了术法。白子画无奈抬脚向光点走去。
　　这里没有时间，白子画估摸着自己走了一刻钟。
　　光点在不断扩大，原来是一个洞口。
　　没有将自己困在这里，看来这人并不是想为难自己。
　　突然的光线让人有些不适应，白子画微微眯起了眼，开始打量四周。
　　小山低矮，像是要与水面融为一体，零星几颗梅花树，也是矮矮的，却很有韵味。柔和的光线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脚步轻移，传来水珠轻溅的清脆声。
　　白子画低头，发现自己竟站在水面上，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不是幻境，那便只能是心境了。
　　即是心境，那便只能是三皇之一了。
　　可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欢迎你。”一阵醇厚的古雅耳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白子画一时分不清声音的来源。
　　“阁下既引我来心境，为何不肯现身。”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水面中央的巨大睡莲缓缓绽开。
　　一股返璞归真的气息传来，让人既感到亲切，又觉得遥不可及。
　　雍容华贵的气质，却是人面蛇身。
　　伏羲！
　　白子画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历代的天帝不过是每万年才能向三皇侍魂求教解惑，并且从未见过其人。
　　事情竟然严峻到上古之神都不得不出面的地步了么。
　　“你很聪明。”伏羲缓缓走下莲台，目光中有不加掩饰的欣赏。
　　区区万年，神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人才。
　　“你可知本尊召你来是为何意？”
　　“妖神鸿钧一事。”
　　“那你又知你身后的洞口是何？”
　　白子画转身回看自己刚才踏出的洞口。
　　“这是万物之始，宇宙之初的混沌之境。”伏羲不等他回答，“一切的起点都可以是终点，万物的摇篮也可以是生命的坟墓。你，可明白？”
　　白子画的心头一凛，若此后鸿钧不除，六界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么。
　　没有光明，没有时间，没有未来，没有生机。
　　只有无尽的黑暗，无穷的沉寂，无际的压抑。
　　白子画沉痛的点点头，“毫无办法了么？”
　　伏羲只是沉默，鸿钧的神识由万物恶念所化，这世间所有的阴暗与他都是一体的。除非阻断邪恶的来源，否则一切都是虚妄。
　　看出了伏羲的疑虑，白子画开口“不论多难，我都要一试。”他既然召自己前来，必定是有办法的。
　　那坚定的目光让伏羲有些晃神，多少年前自己也是有这样一股敢于天斗的勇气的。
　　但那也是从前了。
　　“找到鸿钧的本心。”
　　“本心？”白子画有些疑惑。
　　伏羲转身背对着白子画，“没有谁天生就是恶的，包括鸿钧。”
　　视线远眺，“那是一段很久远的故事了。”
　　久到他都快要忘却了。
　　“最初的神界，是最质朴的神界，没有贪念，没有恶欲；最初的神，是最纯真的神，为守护而生，为护佑而生。鸿钧也是其中一员，那时，他只是一个无名的小神。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质。”
　　好像是一块结痂很久的伤疤，猛然揭起，仍是鲜血淋淋的刺痛着伏羲的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神与神之间充满了利害关系。功名利禄，贪欲私念，法术灵力。整个神界成了一棵巨大的藏污纳垢的，身陷淤泥的烂树！”
　　伏羲痛苦的闭上了眼，脑中闪过当年大战时，为打垮自己，鸿钧公布的神界所有腐败官吏的名单，几乎整个神界都要沦陷，重要的官吏，不重要的官吏，或多或少都能与鸿钧扯上关系。那是他此生最心灰意冷的时刻。
　　“神是为了守护而生的，当神泯灭了天性，不再守护世界后，那么这个世界将不再需要神的存在了。
　　所以，我私心的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吸纳邪恶的容器，妄想着神界因此回到最初的清明美好。”
　　这是他做过的最错的决定，代价竟差点让整个六界为他陪葬。
　　“你选中了鸿钧，对吗？”白子画开口。
　　伏羲点了点头，“鸿钧当时苦恋自己的师兄数万年，对方却一直置若罔闻。我借由这段感情不被世人容忍，判了他三千戮神鞭，七七四十九根销神钉，对外宣称鸿钧已魂飞魄散。”
　　伏羲转过：“我以鸿钧的命星为引，启动阵法，开始吸纳魔息浊气。本想着阵法结束就加以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净化，真正让他魂飞魄散。”
　　其实，谁能真正做到没有欲望呢，即便他是伏羲，也曾想要牺牲掉一条无辜性命来保全那个乌烟瘴气的神界。
　　伏羲直视着白子画的眼睛，“只是，我忽略了一件东西——人心。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至真至善的东西，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污浊的东西。可以一念成神，一念成佛，亦可以一念堕魔，一念堕佛。而当一个人若是没有了心，那么他就是一个怪物，没有思想，没有情绪，嗜血如狂，杀人如狂。鸿钧就成了这样的一个怪物。在得知师兄的背叛后，他自挖心脏，以自身为容器，不加遏制的吸纳贪念恶欲，也因此获得了毁天灭地的能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心爱的师兄生吞活剥，一点点吞噬入腹，一丝头发都没放过。”
　　爱就要融为一体。多么偏执而变态残忍的举动！
　　白子画皱了皱眉，“如何能找到鸿钧的本心？”
　　伏羲摇了摇头，当年他就是亲眼看着鸿钧把他自己的心捏成齑粉的。
　　“不过，神的心是不会消散的。”命星不陨，神的一切都不会消散。“哪怕他是妖神，他的灵魂都是纯净的。”
　　一抹灵光闪过白子画的脑海，急忙问道“您可知，鸿钧师兄的名讳？”
　　伏羲低了低头想了想，“.......好像叫忘川来着。”
　　他倒是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鸿钧所谓的师兄呢。
　　白子画瞪大了眼睛。
　　.....忘川！
　　好诡异的巧合。
　　紧紧抓住这条线索，白子画急于张口想要询问什么，抬头却见伏羲的身形已经开始虚化。
　　”您这。。。”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使命，我想我的使命应该完成了。”白子画比他想象中的更能担当大任。
　　白子画凝力，想要稳住伏羲的身形，但虚化的速度并不因此减慢。
　　四面八方依旧传来了优雅的古雅尔音，”孩子，六界的存亡就交给你们了。’
　　白子画不再勉强，对于一个上古之神来说，所求的不过是最后的圆满罢了，疲累了一生，操劳了一世，想要的，不过是世间最宁静的幸福。
　　再次打量了四周，他想，以后他一定也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带着小骨隐居，再不问世事。
　　场景渐渐模糊，白子画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黑暗的来临。
　　————
　　绝情殿上。
　　纤柔的手指搭上了白皙的手腕，秀气的眉毛蹙成了一团。
　　脉搏均匀洪大。。。
　　并不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
　　怎么一出了冥界就晕了过去了呢？
　　花千骨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指。到让早就醒来的白子画有些忍俊不禁。
　　不再逗她，白子画睁开了星眸，手上用力，便将花千骨带到了床的内测。
　　花千骨轻呼出声，随即整个人都倒在了白子画身上。
　　俏脸微红，花千骨娇嗔道：“你装睡！”
　　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绵软软的打在身上没有什么力道，倒是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看着花千骨微红的脸颊，心念微动，白子画低头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周围瞬间安静，隐隐透着些暧昧。
　　回过神的白子画暗叹最近的定力越来越弱了，隐隐担忧心魔开始控制自己了。
　　不得不早作打算了。
　　刺耳的铃声打碎了室内的静谧。一个弟子匆匆忙忙的赶上绝情殿，脚步踉跄，看到踱出殿门的白子画像看到救星一样急忙跪下。
　　“尊上....鸿...鸿钧带着妖魔二界，杀...杀过来了。”
　　果然不是守信之人！
　　殿内的花千骨闻声赶来，能让长留启动最高的防御系统，怕是非鸿钧不可了。
　　花千骨捕捉到了白子画眼里的纠结。
　　”师父，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面对。“说罢，花千骨对着他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脸。
　　虚揽住她的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