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凤栖梧》咖啡物语

3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五行阵散发着盈盈的光芒，阵外，无辜的百姓们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化成人形的化蛇则是透过五行阵紧紧地盯着阵中的二人。
　　一脸紧张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那里还有刚刚面对白子画和花千骨时的悠闲。
　　她生怕白子画在花千骨的帮助下会破了心魔，那样就麻烦了。
　　见阵中的二人半天也没有动静，她这才稍稍放心，伸手抹掉额上的冷汗。
　　刚刚强装镇定真是累死她了。
　　这时，花千骨倒在地上的身体忽然有白光一闪而过。
　　化蛇的心瞬间一紧，连身体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花千骨微微睁开双眼，面色苍白，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师父……”她向着白子画努力伸出手，“不可以……不要入魔……”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花千骨抬起的手臂无力的垂落，双眼也紧紧闭上，似是昏了过去。
　　化蛇抬眼看向白子画，只见他额上的堕仙印记颜色又深了许多，已经要完全成为堕仙了。
　　她这才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手一挥，五行阵开了一个小口。
　　化蛇小心翼翼的探进去半个身子，伸脚踢了踢昏死的花千骨，没有反应。
　　她这才放下心来。
　　使用完元神出窍后的修道之人都会因筋疲力竭而暂时昏厥，何况是花千骨这种不带法力便进入心魔的。
　　化蛇撤去了整个五行阵，在花千骨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她的神力。
　　继而绣着大红牡丹的绣花鞋轻轻覆上了花千骨的手腕，猛地用力。
　　听到“咔吧”一声轻响传来，化蛇这才将脚离开花千骨的手腕，伸手掐着花千骨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哼。”她不屑地冷哼一声，“司水之神又能如何？不是照样落在我手里了吗？你倒是继续狂啊。”
　　看着手中被自己掌握着性命的人，这个她一直惧怕着的人，这个给她留下一生都抹不掉的阴影的人，化蛇的脸变得越来越狰狞，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伸出手，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放在花千骨的脸上，稍微一用力，花千骨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痕，血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和化蛇的手指滑落。
　　“花千骨，若不是你我化蛇一族绝不会被灭。”
　　“哦，是吗？我倒觉得化蛇一族被灭是自找的，我下令把你们流放到蛮荒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被扼着脖子的花千骨睁开双眼，冷冷的看着化蛇。
　　“啪”的一声，化蛇伸手狠狠地扇了花千骨一巴掌，清脆响亮，正好扇在花千骨被划破的半边脸上，一时间血花四溅，“狡辩！要不是你将我们流放，我族又怎会覆灭？”
　　花千骨看向双目紧闭的白子画，因为被掐着脖子，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化蛇能够勉强听到，但却很坚定，
　　“你们伤害了他和苍生。”
　　“所以，你就灭了我化蛇一族？”化蛇脸色狰狞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一下掐死。
　　忽然化蛇似想起了什么，笑了笑，“你不是说要守护他吗？现在你在我手里，我看你怎么守护。看他长得这样子，我一定先享用一番。然后……”
　　她转头看向白子画，杀气毕露，“再杀了他！”
　　伸出手眼看就要摸上白子画的脸。
　　花千骨忽然笑了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她一掌拍向化蛇，银白色的光华向化蛇袭去。
　　化蛇大惊，一下子将花千骨小小的身体甩了出去，同时身形飞速后退。
　　这时，剑刃割裂虚空的声音响起，她骇然向声源看去，一抹银虹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向她刺来。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躲闪，因为在她看到那把剑的同时，血肉破碎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刺啦”一声轻响，化蛇被那把剑死死地钉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
　　而花千骨也被那个白色的身影接住。
　　“没事吧？”白子画将花千骨放到地上，担忧的看着花千骨的伤口和弯曲成一个诡异弧度的左手腕，伸手想给她擦干净血迹。
　　“没事。”花千骨抬起右手，挡住了白子画伸过来的袖子，笑笑道：“这身衣袍还是白的好看。”
　　随意抹掉脸上的血迹，伤口已经愈合，完好如初。
　　“你们……”化蛇被钉在那里动弹不得，惊骇的看着安然无恙的白子画，他的额上已经没有堕仙印记了，“怎么可能？明明你已经入魔。”
　　又看向花千骨：“你的神力也被我封住了。”
　　花千骨右手握着左手腕轻轻一掰，活动了两下，眨眼间已经恢复。
　　连她自己都不禁感叹，当神就是有好处，这种普通的小伤根本不在话下。
　　“封神力？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刚才只不过是演场戏而已。要不是这样你怎么可能乖乖撤去五行阵？”
　　朝阳升起，灿金色的光芒透过浓密的树木枝叶洒落下来。
　　花千骨叹了口气，已经折腾一夜了，在心魔幻觉中的时间看似很短，实则已经过了几个时辰，要不是这样，化蛇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松警惕。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淡淡的银色光芒在她的身体周围出现。
　　花千骨睁开眼平视着努力挣扎的化蛇，那柄剑贯穿了化蛇的胸口。
　　她伸手握住剑柄，平静的看着化蛇，“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化蛇自知难逃一死，便不再挣扎，苦笑道：“终归是我太冲动，没能为我族族人报仇。”
　　“不，这不怪你。每个人都会有冲动的时候，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
　　花千骨闭上眼，脑中零散的画面闪过。
　　妖异的紫色天空……倾盆大雨……十六件漂浮的神器……淡金色的拴天链……还有，那最最绝望的、不死不伤的诅咒……
　　“你知道你们化蛇族被灭的真正原因吗？”未等得到答复，花千骨便轻声说道：“当年，被灭的上古异兽除了化蛇族还有很多。其实以化蛇族的控水能力和种族的庞大，即使身在蛮荒也一定是站在顶端的强者。但是化蛇族族长不甘如此，他与妖神达成交易，化蛇一族会支持权利妖神反抗神界，相对应的，妖神要将他们带出蛮荒。妖神虽遵守了承诺，却将整个化蛇族及许多上古异兽，当作祭品施展了上古禁术诸神黄昏，若不是如此，化蛇也不会灭绝。”
　　言罢，花千骨拔出了钉着化蛇的那把剑。
　　“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化蛇跌坐在地上，双目大睁，“我们那么拥护神尊，那么爱戴信任他，他怎么可能会抛弃我们？”
　　“这的确是真的。”花千骨打断她的话。
　　当信仰被破灭的时候，不管是谁都很难冷静，而妖神对于妖魔异兽来说更是至高无上的信仰和誓死追随效忠的对象。
　　“不可能。”化蛇大睁着眼，胸口的血不住的往外涌，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她盯着花千骨，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口中却尖声喊道：“这不是真的，是你，一定是你在骗我，我不信！”
　　美丽的外表消失，变成了一个人面豺身，背生双翼的怪物。
　　这是，化蛇原身。
　　那怪物匍匐于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声音如同婴儿大声啼哭，又像是妇人在叱骂。
　　白子画赫然皱眉，唤道：“小骨。”
　　花千骨立刻使用微观，只见江河翻涌，洪水已高涨没过堤坝，向田地城池涌去。
　　她不屑地看向化蛇，“真是可笑，在我面前也敢班门弄斧。”
　　额上水蓝色的印记忽然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微观之中，所有的洪水奇迹般的倒退逆流，回归原位，波澜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花千骨扬手，手中的剑刺入了化蛇的头颅，化蛇的躯体微微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一缕魂魄从尸体中飞出。
　　白子画看着空中越飞越远的魂魄，问道：“不用阻止么？”
　　花千骨看着手里残留的几缕头发。
　　“算了。化蛇族覆灭终究是我的过错，我已经无法去补偿，就饶了它吧。这缕魂魄会去投胎转世，过平凡的生活，这是我唯一所能做的。”
　　白子画伸手揽住她，“小骨，你不必自责，这就是命数。”
　　“嗯。”花千骨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好困，我们回长留吧。”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守护苍生的。”
　　白子画抚着花千骨柔顺的长发，“小骨，谢谢你的理解。”
　　花千骨实在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道：“作为交换，师父要相信我，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六界苍生。”
　　“我相信你，永远。”
　　“嗯。”花千骨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白子画将她打横抱起，坐在了一颗大树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在小骨不在的那些年里，他除了疯狂地寻找，偶尔也会回想一下过去。
　　但是，他却可悲的发现，他的生命仿佛是从遇到她时才刚刚开始的。
　　之前的那几百年的时光他早已记不清楚。
　　平凡的日子规律循环的进行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样的模糊，那样的苍白。
　　绝情殿上，百年如一日。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色彩仿佛是在她来了之后才慢慢拥有的。
　　记忆的源头，是她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手忙脚乱的扶住被打翻的酒盏时的样子
　　那时她的瞳孔漆黑发亮，好像是包容了整个星空的最明亮的水晶。
　　白子画腾出一只手将她散落的耳边的发丝绾好。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睡梦中的花千骨轻轻“嗯”了一声，似在回应他。
　　阳光透过枝叶，零零散散的洒落下来，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就这样……
　　一直，一直……
　　好容易，就到了……
　　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