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老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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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总将人捉弄 怎奈何身不由己情衷」
结束了一天的游乐，李白和王昭君两人安静地坐在神庙的屋顶上，昭君的身上还穿着刚刚祭典的神女服。可惜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啊！突然想起，我酒壶里好像还剩了点酒来着。”李白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便听见里面晃荡的水声。他拔掉盖子灌了一大口，将酒葫芦递到昭君面前：“来一点？”
昭君竟也未犹豫太久便接了过来，仰起头却只抿了一抿。
“昭君呐，喝酒不是这么喝的，喝酒，就是要大口大口，懂吗？”说着又拿回酒壶喝了一大口，并发出“咂咂”声，“真是好酒！不过比不上你那坛宁愿给什么神喝也不愿给我喝的酒。”
“……”昭君接过李白再次递过来的酒壶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后又递给他，“下次给你酿好了，老是念，你很烦。”
“哇！昭君你变了！你居然嫌我烦！”
“...真的很烦。”
“我哪里烦了？”
“就是！”
“你不是醉了吧？”
“什么？我很清醒。”
“我觉得你好像醉了。”
“你才是。”
“哈，我可算半个酒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醉！”
“烦人。”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的喝酒，不一会儿酒壶就被放空随手扔在一边。
“昭君。”
“……嗯？”
“昭君。”
“...嗯...”
“昭君。”
“……干……嘛……”
昭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子想要看看李白叫她到底搞什么鬼。刚睁开眼，却看到李白放大了几倍的脸，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你干嘛...唔...”昭君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李白的唇给堵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神志似乎清明了几分。
清醒过来的昭君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太对，于是，她果断地，将李白，一脚踹了下去，嗯，从屋顶上。
“哇啊！昭君你没人性！你想摔死我！”下面传来李白的鬼叫。
昭君默默探出头瞥了眼下面，转过了头：“呵，可惜摔不死你。”
下面的李白竟然出奇的没有接话，昭君觉得奇怪便又向下看去，却看到李白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刚降了点温的脸好像又要烧起来。
“...看什么！”王昭君望天，故作凶巴巴的样子来掩藏自己的心虚，只可惜她那张面瘫冰山脸实在不太适合演这种戏。
“昭君，再吹一遍你之前吹的那支曲子好吗？”
王昭君似乎没想他他开口后说的竟是这个，愣了下，看见李白扬了扬他手中不知何时拿来的她的笛子，随后一阵冷风便将笛子送到了昭君手中。
李白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坐在屋顶上的昭君，听完了她吹的一整支曲子。似乎过了许久，久到昭君怀疑李白是否睡着了，她才听到下面传来的熟悉轻笑。“昭君，你知道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吗？”昭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支曲子，名为《不老梦》”
“终南有坟，名不老。客奇之，问何故，言乃淮南翁主媗冢。
元光二年上巳，媗于渭水之滨遇振翊将军韩衿，悦之。明年，河水决濮阳，上发卒十万救决河，使衿督。媗送别，诉心意。衿以其年尚幼，婉拒之。
后三年，衿戍定襄，媗托尺素，书：妾已及笄。
复三年，媗随姊陵探长安，约结上左右。每逢衿，且喜且怯。
又三年，媗疾，久不愈。衿随大将军青击匈奴，媗恐不复见，追大军十余里，终力竭。呛血白衣，形销骨立。
元狩元年，淮南衡山事发，陵媗皆下狱。衿欲面之，叩未央宫，额血流地，上弗允。媗殒，衿亲葬于终南。后长安有歌曰：茔茔蔓草，岁岁不老；风雨如晦，死生为谁。”
李白讲完这段话，又是一段沉默。
“那个人，她很傻。”昭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对于人类女子来说，九年很漫长吧，她为什么要等他那么久？他不会娶她。”
“你怎么知道呢？”
“……你自己说的。”
“也许，不是不想，只是不敢罢了。”
昭君皱眉，这句话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为什么不敢？”
李白没有回答她，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等待吗？”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昭君的眉简直要皱成一团：“我不知道，我不是她。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但我应该不会，那显得太...愚昧了，更何况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
不知是否是错觉，昭君似乎听见下面站着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真是令人悲伤的回答，你和她...我一个已故的朋友...回答简直天差地别。呵，那么我的等待也算愚昧？”
“……”从昭君的表情显然可以看出她的疑惑郁闷与纠结，人类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受到藏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如此。
“既然昭君妹妹你刚刚给我吹了支曲子，那么我就回报一支舞给你啦！”一瞬间，那个唠唠叨叨时常脱线的李白又回来了。
他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木，挥着手在地上画画，下一刻，却又一个转身跃起。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白突然开始唱着曲调奇怪的歌，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截枯枝，更应该是...一把剑！
昭君看着他，感觉看到了他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哀伤的气息，哀伤到，她在一旁听着，就感觉要落下泪水。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李白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昭君，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在雾里，看不真切，她突然发现，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
“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老梦（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