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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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赐回到医院时都快到晚上了，九岁红已经醒过来了，天婴也在旁边伺候着。看着天婴和九岁红都开心的样子，段天赐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马老板趁他不在，就直接闯进病房跟九岁红说起了之后段家班和福隆戏院的长久合作，不仅和九岁红直接签订了契约，还让天婴准备明天的登台，并且十分肯定的承诺会把天婴捧成名角。
段天赐这算是被马老板占了个大便宜，但看段家班上上下下的人都洋溢着快乐，也没和九岁红说这事后的弯弯绕绕。
“天赐啊，爹知道这事或多或少的攀上了你的名声，对你不大好，但爹总不能看着段家班在我一代就散了吧。”九岁红毕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几十载的人，一时没想清楚的事不代表事后还不能明白。
段天赐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养育之恩还是应该还的。对有些激动的九岁红安慰道，“爹，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天婴打水也快回来了，你不要激动。”
九岁红躺在病床上，仔细的看着好几年没见的儿子，段天赐面上带着笑，由着九岁红盯着看，九岁红收回视线心里叹口气：老了老了。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紧。
“爹，哥，我回来了。打热水的地方好多人啊。”天婴并没有发现房间里两人之间的异样，嘴里说着刚刚打水时碰见的人和事情。
九岁红眼里含笑的听着天婴讲话，伸出手把天婴招近些，“天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也不完全算坏事，至少我们段家班的招牌打出去了！明天你就要登台了，你一定要好好唱，要定心多练功，万万不可辜负这好天分！”
伸手摸了摸天婴的头，“你哥天赐呢，自己有了好的发展，让他回来是弊大于利，严重点还会坏了他红少爷的名声！所以将来我这班主的位子，可是要传给你，你可要当得起的这班主的位子！”
天婴有些惊讶，看向段天赐，怕他多想。段天赐对班主的位置根本没想法，对于这样的安排自然没有别的想法，温柔的对天婴笑，附和道，“天婴以后可就是班主了，你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虽说这些年世道变了，可戏子还是被称作下九流的行当，除了名角谁会高看一眼，天婴还是梨园里的下三等的女戏子。这些年若不是有着哥哥和父亲的庇佑，哪里能这么自在的长大。
有了未来班主这层压力，天婴对待平日里的练功不敢偷懒了，本就有绝佳的天赋再加上刻苦的努力，天婴的首次登台圆满的结束了。虽然还是有很多的人称呼她为“红少爷的妹妹”，但天婴相信自己会和哥哥一样成为大上海的另一名角。
戏罢，后台的化妆间里，天婴看着镜子里卸妆一半的自己，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她刚刚唱戏不该叫好时鼓掌叫好，瞬间吸引了天婴的注意力。
还想起了那个人用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轻轻擦拭着她脸上剩余的颜料，手法温柔体贴…天婴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梳妆镜前写下了一个谧字。她盯着那个字不自觉的笑了，瞥见镜中眼角含春的自己，天婴微微吃惊，她这是在想念他吗？
段天赐看着镜前发呆的天婴，上前扣了扣桌面，“天婴？怎么了？”天婴回过神用手绢抹着豆油卸妆，“哥，没什么，爹在医院还好吧？”
刚从医院赶过来的段天赐自然不知道刚刚天婴唱戏时许星程为求天婴注意，扫了其他观众的兴致的事情。段天赐仔仔细细地整理着天婴换下的穆桂英戏服，“师弟们轮流照看着，你不用担心。”
天婴卸完妆反身趴在椅背上，看着段天赐手里的细致活，“哥，你这么贤惠这么好看，什么样的人才配的上你呀？”段天赐不接话茬，一络一络的整理着流苏，天婴不气馁打算继续说时，马老板凑了过来。
“红少爷，天婴姑娘，这是今天天婴姑娘的票房，我已经扣除分成了，这些都是你该得的。”天婴站起身双手接过马老板递来的钱袋，“多谢马老板了，劳烦了。”
马老板笑得眼睛都没了，“天婴姑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不叨扰红少爷和天婴姑娘了，不用送不用送。”
段天赐向马老板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天婴等马老板一走就马上打开钱袋，“我来数数除开爹的医药费还剩多少。爹最近身子弱，我们得想法子给爹好好的补一补。”
天婴手里捏着钱袋，讨好的看着段天赐，“哥，我想吃苏杭楼里的冰糖甲鱼…嘿嘿。”段天赐摇了摇头，“你呀，贪吃。那我现在去给你买，你自己先去医院吧。”得到甜头的天婴无比乖巧，“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在医院等你回来。”还有我的冰糖甲鱼
等段天赐带着天婴心心念念的冰糖甲鱼到了医院之后，并没有看见天婴，只有几个师弟们在。问及天婴都表示并没有看见天婴师妹来医院，笑着把手里的菜分给他们之后，进病房和九岁红说了天婴首次登台的表现很好之后，就离开医院打算回家去看看天婴是不是在家。
段天赐在半路上就看见罗浮生靠在他的摩托车上很是引人注目，路过的小姑娘两两三三的结伴都害羞的红了脸。
“天赐。”罗浮生看着褪了长衫换上衬衫长裤打扮的段天赐，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呆了一会，才半是吃醋半是试探的说，“穿的这么好看，是专门给我看的吗？”
段天赐不想理醋劲上头的罗浮生，“找我什么事？”罗浮生也不介意段天赐避重就轻，拍了拍摩托后座，“想带你去玩，然后就来找你了。”眼神里带着期盼，“你去吗？”
有些抵挡不住罗浮生眼里的星星，段天赐轻咳一声，要不是惦记着天婴的下落怕是已经答应了，“我还有事…”
“我知道你妹妹在哪里。”罗浮生眨巴着眼睛，“你陪我去，我就告诉你，好不好？”看着段天赐慌乱的低下头，笑意满满的把头盔直接给段天赐戴上。段天赐配合的带上头盔，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罗浮生知道天婴在哪里，跟他去就知道了，还不用自己到处找。
坐着车上，段天赐抱着罗浮生的腰很是享受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罗浮生在后视镜里看着段天赐真正开心的笑，心情也变好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废弃灯塔，段天赐知道罗浮生带他来哪儿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远处就是罗浮生最喜欢的海。
从车上下来，段天赐取下头盔随手扔到罗浮生怀里，边往远处走去，“你带我来这里干嘛？”罗浮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上一次我们一起来还是两年前…”
段天赐转身看着神情小心却强撑着的罗浮生，挑眉，“所以呢？”罗浮生看不清楚逆着光站的段天赐脸上的表情，拿捏不准说话的语气，下意识用跟人干架的语气说：“天赐你找我不就是意味着你答应我了嘛！”
段天赐往海边走，回头示意罗浮生一起。“天婴她在哪里？”还以为会得到答案的罗浮生瞬间不爽了，开启嘲讽模式，“她自不量力和青帮的人杠上了，许二帮她，然后许二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被段天赐直勾勾的盯着，罗浮生怂了下来，“之后她就拿着项链换了钱，打算去警察局赎人。”
段天赐点了点头，对罗浮生刚刚的嘲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他们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罗浮生一直嘲讽挑衅，他不动声色的让罗浮生吃暗亏，挑眉，“你刚刚…”
“所以天婴姑娘应该是从警察局回去了，天赐。”被段天赐美貌暴击的罗浮生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安静一会之后，“天赐你不要对别人做这个动作。”
段天赐有些受不了罗浮生这样一个大男人矫揉造作的脸红，只好换了个话题，“你让美高美的人不要告诉我什么事。”
听了这话，罗浮生微皱眉头嘴角抿紧，沉默的看着段天赐，而后又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是霜姐告诉你的？”洪帮少当家的名头可不是只靠打架打下来的。在美高美，他的地盘里除了霜姐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他站在那里，自己面前…伸出手就可以抓住他，然后禁锢他，我可以圈养他，他眼里就只有我，只看得见自己一人…罗浮生压制住脑袋里偏激的想法，仰起头看着海面，一副纨绔子弟做像。
这繁华终是会落幕，而你是我的…
段天赐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他自己很清楚主动靠近眼前这位洪帮少当家意味着什么。他当初强硬着选择离开还躲着罗浮生，除了开始的慌张不知所措，后面全是在他自己的思虑范围里，才会放任着罗浮生在自己身边派人照看…所以是哪里出了差错？居然不知道那段时间里在罗浮生身上发生了什么。
海风掠过，吹动着罗浮生的头发也吹散段天赐的思绪，“回去吧。”看罗浮生这副姿态，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自己去问罗诚了，“我去看看天婴。”像是找了个借口一样，段天赐毫无顾虑的转身离开。
罗浮生气不过段天赐这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的习惯，快步跟上去，本是想着拉住背对着自己的人，却莫名一怂，伸手往上搭在段天赐的肩上再用力把人按在怀里，“你怎么不继续问了？”继续问下去，我才好装可怜让你心疼心疼。
又一次被罗浮生动手动脚的段天赐放弃挣扎，装作不在意的顺势伸手抱住罗浮生的腰，感觉到抱着的人有一瞬间的僵硬，心里忍不住发笑。罗浮生被腰间的双手打乱了节奏，像是突然卡壳的八音盒，半天吐不出几个字来，对于段天赐像是没有底线一样，只能不停的退让，思念的话低声低气的在喉间含糊出来：
“我好想你，天赐。”
“你有好久没和我亲近了。”
“我好喜欢你，是真的。”
“你不要不信我，我也会难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