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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入梦中 长长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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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悠做了个梦,梦里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夜晚,刚到换牙年纪的小孩踏着月色赶往回家的路,傍晚与村里的阿义凫水玩,忘了时间,现在赶着回家的路越来越黑,想着阿义同她说过的流传的邪祟故事,还有回去阿爹又要罚她跪地。
耳旁的蝉鸣,远处的狗吠,都让她觉得甚是恐怖,不禁加快步子,变成一路小跑,忽然被一块不算硬也不太软的什么东西绊到脚,脸朝地,摔了个结实,刚想开口埋怨几句,绊倒的那个“东西”居然发出“呃”的一声,陆云悠刚要脱口的话成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鬼啊......!”
她连忙站起来,想要跑,奈何腿软,站了两次才站起,刚抬起一只腿,另一只腿却被抓住,她这裤子卷起来露出小腿的被这么一抓,突然其来的触感直接把陆云悠吓得瘫倒在地,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抓她腿的那只手没放,微弱的声音陆云悠辩析了一会才知晓他说的:“救我!”
这下她回过神了,这是人不是鬼,还好,她擦了擦眼泪,大着胆子挪近他,想瞧得仔细些,虽然今晚有月亮有星星,可还是瞧的不大清楚,隐约看出穿的黑衣,个头好像跟她差不多,又比划了下,应该还是比她高些的,在她细细研究他时,他已然松了手,闭了眼睛昏过去了。
这可让陆云悠发愁了,她能当作没看见继续跑回家吗?可是阿娘一直告诫她为人要善良,要乐于之人,能帮忙的要帮,因为帮别人就是帮自己,算了,还是帮他吧,要帮他只能带他回家了,看了看不远处自家房子一点亮光,她就大发慈悲背着他回家吧。
然而背了一小段路,她已累的气喘吁吁,想当年陆云悠想帮着阿娘提桶水时,阿娘都笑话她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也难挪动几步,现如今背个人,这得几桶水的重量,她不得不放下他,歇会儿,又继续背,可是这样几次后,终是累的无力,离家越来越近也再是背不动,想来干脆拖着他走吧,果然这样省力很多,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可是这也没办法,谁他你那么重。
隐约看到有身影在家门口,她忙招手呼唤:“阿爹阿娘!” 是阿娘,阿娘急忙奔过来一把抱住陆云悠,:“你去哪里了,你爹在到处寻你,这么晚了还不回,是要急死我吗?” 她忙摇头,:“阿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是为了救人才误了时辰,你看。” 陆云悠指向身后被她拖着的黑衣人,心想还好有他这个借口。姜弦脸色正了正:
“他是谁?”
“我不知道。” 她摇头。
“来历不明的人你也乱救,你知道多危险吗?”姜弦急道。
“可是阿娘不是告诉我要乐于助人,能帮就帮吗?” 陆云悠很疑惑。
“为娘是说过,可是......算了,你年纪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她又向四周望了望,终是叹了口气,把黑衣人背回了家。
回到家借着家里的烛光,陆云悠这才看清这个黑衣人浑身是血,露出肌肤的脸上,脖子,手都有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她想到了什么,看了下自己被他抓的小腿还有拖过他的手,果然也沾了血迹。
姜弦唤她去打盆水拿条毛巾来,陆云悠听从她的端着水放到床边,看到他全身已被阿娘扒得只剩底裤,连忙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撑开指缝多瞧了两眼。
姜弦唤她:“过来!”,然后拿沾水后的毛巾先给她擦了手,又给她擦了腿,后对她说,“你还没吃饭吧,给你留了菜,赶紧去吃吧”,陆云悠说:“不,我不饿,我要在这看着。” 姜弦又说:“真的不饿?我可是给你留了你最爱的红烧肉,你还不去吃,我可不敢保证你弟弟抢光没。”
“啊,不行,我要吃,不能抢走我的!” 说完就飞奔去了饭桌,弟弟陆靖初是还在吃,满手和满嘴的油污,陆云悠看到只剩两个空盘和一盘青菜,简直欲哭无泪,抓起弟弟的手大吼:我的红烧肉呢,你居然全吃光了!” 弟弟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没有,没有”,陆云悠怀疑的盯着他,确定这个眼神很无辜后,片刻奔向厨房,揭开灶上的锅盖,哇塞,锅里有满满一盘呢。
陆云悠急着端出来,啊,烫,手又连忙缩了回去,捏着耳朵,忘了阿娘之前是拿布包着盘底端出来的,她也试着此法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弟弟看到也咧嘴笑:“红烧肉,肉肉!”说完就要伸手拿,还好她眼疾手快抢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喜滋滋吃起来。
真香啊,本来就折腾的错过晚饭时间,肚子其实是饿了的,加上又是喜欢吃的菜,简直是大快朵颐,正吃得香时,弟弟油乎乎的手伸到盘里,刚拿起一块肉被我打掉盘里,弟弟看着到手的肉又没了,说哭就哭了。
陆云悠本还想调侃他一男孩为块红烧肉掉眼泪害不害臊,还是没说出口,心一软,给他夹了几块放碗里,他看到后立刻破涕为笑,高兴的吃了起来,其实这餐饭她吃得还是挺开心的,谁知这小家伙吃饱了,居然跑到阿娘那告状,说她小气连一块红烧肉都不给吃,气的她撸起袖子就追着要打他。
不过他也没讨着什么好,因为阿娘说:“这红烧肉本就是给你姐留的,你也吃没少吃别的饭菜,别怪你姐呐。” 这话可真是听的陆云悠心花怒放,得意的朝我弟弟使了个眼色“哼,看你还敢诬陷我”,弟弟看到这得意的眼神,脸上红一片白一片,表情甚是可爱。
这边跟弟弟闹腾完了,俩人安静了片刻,弟弟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床上的光着身子的那人问:“咦,阿娘,这个好看的哥哥哪来的,他是不是睡着了?”
好看?陆云悠凑过去瞧,还真是呢,阿娘在她吃饭时,已把他全身擦干净,受伤的胸前,手,腿都擦药包了布条。然后是他的脸,还好没有受伤,这可真是张俊俏的脸啊,不像村里人又黄又黑的,他的脸又白又净,还透着红,睫毛又长又翘,随着呼吸如羽毛般轻轻颤动着,略微苍白的嘴唇紧闭着,仿佛睡得不大安稳。
再往下陆云悠看到了他脖子挂着一件挂饰,伸手想要拿起来仔细瞧瞧,阿娘打断了她:“阿悠,你带弟弟赶紧回屋睡觉,别总好奇这好奇那的。” 娘亲的话她一贯顺从,只好嘟着嘴不情愿的带着弟弟离开了房间。
这个好看的小哥哥第二天还一直昏睡着,直到第三天才醒来的,姜弦说那是因为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尤其是胸前和后背都有很深的刀伤,所幸未伤及要害,不然回天乏术。陆云悠去看他时,他已睁开眼靠在床上,两眼望着远方发呆,陆云悠高兴的说:“你终于醒来了,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说你该如何报答我?”
原以为他会说句客套话,谁知他冷眼瞧了陆云悠一眼,哼了一声。“你你你!” 她生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指着他:“你这是什么眼神,是瞧不起我还是怪我救了你,真是没良心,哼!”她这“哼”字比他哼得更用力。
可他也不再看她不再理她,陆云悠觉得好生无趣,也跟他耗着,看你不说话能撑到几时。不过她还是输了,她可做不到像他一样哑巴,不说话简直憋死人好嘛,她只好败下阵问他东问他西,问他不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回答。
在他醒来的第二天,他就执意要下床,陆然都拦不住,只是他太虚弱,根本都无法站立,阿爹问他要去哪,他终是有开口说句正常的话:“离开这!”阿爹又说:你要去哪我不拦着你,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在逞什么能?能走动吗?我说,要不我们就不救你,既然救了人也就救到底,今个不管你觉得我们家好不好,能不能呆,要么有人来接你回家,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联络你家人,要么你必须得少说养伤半年后才能离开!”他听完陆然的这番话也不再固执,由陆然将他扶回了床上。
陆云悠与阿娘抱怨过这个哥哥脾气不好,对人爱理不理,不喜欢他。阿娘说,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家人来寻他,也不知为何一身重伤,满腹心事也不让他人知晓,定是受了很多哭,你且多担待些,多与他说说话,别这么小年纪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陆云悠一听干傻事,忙问阿娘:“什么傻事?不会是杀人放火吧?” 姜弦听后笑了,敲了敲她脑袋:“你这脑袋瓜都在乱想些什么呢?” 她摸摸头,只能傻笑。
过了一月余,小哥哥的伤好了许多,下床行走已无大碍,可是他仍是不大爱说话,也不愿陪陆云悠和陆靖初一块玩耍,陆云悠和弟弟疯得起劲,他也只是坐着或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玩闹。一日月圆之夜,她和弟弟看到头顶的月亮比往日都亮都圆,兴奋地奔跑着,她边跑边抬头看着月亮,发现跑哪,月亮竟随哪,她加快脚步,跑出好远,月亮还在头顶,不远不近,急忙向弟弟招手:
“你看月亮跟着我跑呢。”
弟弟此时却反驳,“明明是跟着我好嘛。”
“我刚一路跑着,月亮一路跟着,你随我一块跑,月亮自然也跟着了。”
“我不信,你先别动,我跑回去,倒是看看月亮跟谁!” 弟弟先跑回了,看他到了家门口,陆云悠也往回跑。
“月亮还是跟我!”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向弟弟说。
谁知弟弟说:“刚刚我跑回时,一路跟着我,绝对错不了!”
他两就这么僵持不下,只好找小哥哥做评判,他之前本就有看到他们奔跑,现在看他两为这非争个胜负,却是笑了。看到他笑,陆云悠却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眉眼弯弯就如同此刻,哦不,是十几天前的那轮新月,而眼睛里似有星星点点就如同此刻的繁星闪耀,爽朗的笑声让她感受到了他的开心。他说:“你们是有多笨,竟以为月亮会跟着你们跑,这只是月亮的障眼法罢了,见所见,所见非真见,闻所闻,所闻非真闻。”
听他这么一说,她更是糊涂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了,欺负我没进学堂跟先生学之乎者也吧”。他听后,更是笑的厉害:“我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你更不懂了吧。”
陆云悠一时无语,他又接着说:“你只需知道月亮离我们很远,很远,很远,我们人很渺小,我们的生命也很短暂,月亮却是一直存在的,陪伴过祖父祖母,陪伴过父母,现在陪伴着我们,将来还会陪伴我们希望陪伴的人。”说完,他又深深凝望着月亮,然后扭头如释重负般对他们说:“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她问,他没回答,她看向弟弟,他也是一脸茫然无知。但是这夜她也很开心,因为小哥哥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