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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十章 北回归线(1) 放不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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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的春节,整个中国都匆忙烦躁地预备迎接一年一度的大节庆,街上人水马龙,各自奔忙。大年初一这天晚上,赵辰飞没有走亲串戚,而是在北京新买的房子收拾行李。
17年末回到杭州,赵辰飞萎靡了好一阵子,宅在家里胡子拉碴,并没有想过给自己寻一个出路。
“辰飞,你回来了?”迷迷糊糊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电话,听到那人的声音,赵辰飞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出来。从回国至今,他一直在人前装乐观,这还是头一回哭。
“凌寒哥,你都知道了?”赵辰飞哆哆嗦嗦躲,像角落里不敢见光的幼猫。他本来长相就偏妖艳,性格调皮软萌,声线绵弱,这一声哥喊的,要不是凌寒早认识他,还以为被人强上了。
“嗯,没事。回来就好,你来北京吧,哥罩着你。”
凌寒确实头脑发热想充回英雄,但也不是要给个空头支票。他想起肖毅之前帮他谈代言的时候,认识了一位珠宝行的总经理。昨天他们公司换总设计师,因为不满意现在的男模,来找凌寒合作,被他婉拒了。他那时就有意介绍赵辰飞过去。
“凌寒哥,”赵辰飞没听完,对后面的话题好像没大兴趣,“他们换了总设计师,应该会有助理设计师的空缺吧?”
凌寒被他问愣了:“应该是吧。”
“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这个职位呀?”
“你想做珠宝设计?”凌寒把手机倒了个手:“你之前一直跳舞,外形条件这么好,做模特很适合啊,以后往时尚圈发展也是很有前途。要是不行,那你愿意学演戏吗?我也可以帮你联系。”
“哥,我就是,不想再在台前了。你知道我,我挺喜欢珠宝的,我觉得我能做这个。你能帮帮我吗?”
从第一次和凌寒一起逛珠宝店,买了那对耳饰,赵辰飞就迷恋上了各种珠宝首饰,平时钻研的不少,不夸张地说,国际大品牌的珠宝行他都熟。不仅是忠实顾客,而且对他们的设计理念也能如数家珍。
他以前一门心思在舞蹈上,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栽了跟头,那份人前显耀的心思灭得透透的。刚才凌寒一提珠宝两个字,他眼前一亮,他毕竟没有走投无路。
“你确定?你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要是成了,凌寒哥你可就是我一辈子大恩人了,我天天烧香拜佛供着你。行不?求你了哥!”
嚯,这讲话的调调,一下子穿越到了几年前,活泼开朗劲儿又回来了。凌寒不必再多费唇舌,这孩子是真一心想从这儿重新开始了。也好,既然隐退,就消失得彻底,也算涅槃重生。
“得,你可千万别给我捧上天,我可受不起啊。我又不是尊佛像,我怕你烧香再给我点着了。那你等着吧,我帮你联系。”
没多久,赵辰飞通过了面试,进入卡地亚北京分公司成了本地珠宝设计“学徒”。他没有经验,好在之前做艺人攒下点儿钱,还没到岗就给自己报了珠宝设计班先学起来。
到春节,他已经在北京混了两个月,每日穷开心,借着先前的“偶像”虚衔,在同事中间混得很开。又因为他在新入职的助理设计师中眼光独到,必要时候还能直接顶模特的缺,因此颇得上司赏识,也算春风得意。
自赵辰飞到北京,凌寒因为工作原因,和他见面很少,但私底下关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最近凌寒迷上了一个人出行,一有时间就跑到深山老林去避人,过年除了在家陪家人的时间,一准儿找不到人。赵辰飞想起这茬,放下手里的活,正要趁现在他还没出发赶紧约凌寒出来。这当口上,安在羽忽然来电话,突兀地说要来北京找他过年。
转行之后,赵辰飞怨气渐消,恢复了和MG成员的联系。他一向没心没肺,再说解约这件事和这班兄弟毫无关系,因此与他们相处一如往常。大家知道他有凌寒帮扶着,也十分放心。
“好呀!”赵辰飞听说在羽要来北京找他,虽然狐疑,但答应得也爽快。“什么时候?”
“你现在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赵辰飞又是一惊,这小子已经在北京了呀!合着这是找不到人收留了,才想起我来。虽然不乐意,还是强装和颜悦色:“啊?你已经来了啊?那你怎么不去找凌寒哥?来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
“见面说吧。”在羽对收留自己的恩人显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不耐烦地回他。
“那你来我家吧。”
“先住酒店吧。”在羽还是担心公司查到他的行踪,这次他虽是私人时间出来,可公司不知怎的知道了,所以助理还是被强制加班跟来的,还是定个名义上的酒店比较稳妥。
“那行吧,真是!你是祖宗,你说啥就是啥吧。”
挂了电话,在羽裹得严严实实准备打车往赵辰飞说的地址去。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中国狗仔的功力,等他从赵辰飞订的酒店出来时,已经有粉丝堵在门口等他了。他在拐角处看到自己的应援牌,无可奈何。不愿面对人山人海,也不想伤了粉丝的心,只好从后门溜走,留下助理敏慧去应酬。正好名正言顺摆脱了公司的监管。
接下来几天,敏慧再也没联系上在羽。她心知肚明,也不戳破,就自己一个人住在酒店,每天装模作样跟Jack报备在羽情况,趁着机会自己好好在北京玩儿了一圈。
在羽还是住到了赵辰飞家。赵辰飞看到他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差点儿没认出来,瞪着看了半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家伙怎么比他这个伤号还憔悴,虽说还是带着那副霸道劲儿,但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只觉得阴森恐怖。他恨不得躲出老远。
两人没有寒暄,在羽就自己进来坐下了。赵辰飞直觉肯定是他和凌寒出事儿了。安顿好在羽,赵辰飞一边剥着橘子看着他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黑书包,书包看着还有点儿眼熟。
“你这书包是凌寒哥的吧?”
在羽停了一下动作,继续把手机充电器拿出来插在插座上,郁郁地答道:“嗯。”
“怎么?吵架了?”
“分了。”
“什么?”赵辰飞想过两个人可能吵架了,或者是被家里知道了,可就他俩几年如一日那腻腻歪歪的样儿,凌寒哥回北京都没拆散,怎么可能说分就分了?他瞬间不淡定了,过来抓住在羽的肩膀忙不迭地问:“开玩笑吧?”
看着在羽一动不动,始终不肯回头看自己的样子,赵辰飞心里才有了半分相信,始终没办法平息激动和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
“哥,别问了行吗?”
赵辰飞心里咯噔一下。在羽很少喊他哥,看来真出大事儿了。这大过年的不打招呼就来找他,八成韩国那边也出了什么乱子,犹豫半天,还是想着先算了,等他缓过来再问。
“饿了没,我去叫外卖,想吃什么?”
“烤鸭有吗?”
赵辰飞摇了摇头,烤鸭不是凌寒最爱吃的嘛。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啊。
俩人闷头吃饭,在羽除了吃烤鸭就是喝水,其他一概不动。
“白费了我叫了这么多,我现在是个穷人,可别浪费,这个骨汤也很好喝的,我专门点的砂锅熬制,你也尝尝。”赵辰飞矫情脾气上来,什么事情都值得抱怨。
在羽不想和他烦,盛了一碗咕咚灌下去,也没品出什么味道。“好喝!”一手的油,留在碗边,看得赵辰飞那叫一个闹心。
“我这好好的汤,你还不如不喝。浪费死了。要慢慢品知道吗?真是的。”
“你怎么这么麻烦啊。”在羽嚼了一口卷好的薄饼。“一会儿我再喝。”
赵辰飞看着他半死不活还耍横,忽然一头火气窜上来,下狠劲抓住在羽的胳膊。在羽也不抬头,一直嚼完咽下最后一口,手摊开在桌上,不动了。
“在羽,你跟我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了?”赵辰飞从见到在羽开始就一直故意跟他插科打诨,只因为看他状态不对,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眼看着在羽对自己完全不闻不问,他没了耐性,脾气上来了:“你这鬼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一个人闷着有什么劲啊。”
“哥,我爸妈知道我和凌寒的事了。”
“家人不同意?”因为早知道他和凌寒俩人肯定会经过这个阶段,赵辰飞并不惊讶。
“嗯。”
“所以分手了?”
“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磨磨唧唧的,说清楚点儿!”
“辰飞哥。”在羽转眼看赵辰飞,眼睛里的悲伤沉到了谭底,有那么一丝闪耀的光,眼看着要熄灭了。“凌寒哥四个月前和我说要分手,就分了。可我忘不了他,现在我家人都知道了,我也没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和家里闹翻了过来的。”
言简意赅,赵辰飞一下子就懂了。心里唰啦扯了一滩糟心,不知道怎么安慰在羽。在羽一直是强忍着眼泪,看到赵辰飞同情地看着他,没绷住,两行泪花齐刷刷流下来,一股脑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赵辰飞听完心里乱得一团,搞不懂凌寒哥在想什么,这段时间他和凌寒哥相交甚密,也见过几面。凌寒脸色是不大好,但问他,他也没说过这事儿。
他觉得有什么问题横在俩人中间,谁都没正视,这是一直在逃避对方。这俩人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回事,家人那儿又出事儿,不烦心才怪。不行,该让他们见面聊。赵辰飞自顾自想着,一边又拣了几口玉米粒吃进嘴里。
“在羽,我问你。你们俩的事你是怎么想?还想不想在一起?”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看在羽这样,要是真放下了,也不会和家里闹成这样。真是一团浆糊。想到这里赵辰飞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责任感,仿佛要捍卫一件极重要的事,斗志昂扬。
“想。我原本这一辈子都是要和凌寒一起的,可是凌寒太难抓在手里了,好像只能装在心里,远远地看着。以前总是追着他,到哪儿都追着,这次我不知道了。”在羽这么回复的时候,赵辰飞嘴角吊起来一抹得意的微笑。当事人这么消极,那看来他这个和事佬得要安排一出好戏了。
“你要是真怂了,还来北京干什么?可别说是为了躲你爹妈。我可不相信。你要是只为了躲家里,哪儿不能躲?韩国几个哥哥家里不行吗?允昕哥他们家就绝妙啊。”
在羽被揭穿隐秘的心思,口气弱下来:“我不甘心。”
“那就好。”赵辰飞十分笃定的说:“你去找凌寒哥,有什么话,问清楚。”
在羽反应了一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