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14、第四章 铭刻（1） 允昕与祯宇

　　2014年8月，韩国首尔夏日炎炎，和太阳一起火热起来的还有一个创作型男团MG。广告上、新闻里、综艺节目里，也时常能看到他们的面孔，走在路上也常能听到他们的成名曲《Lumination》。
　　忙活了大半年，MG终于有要火的势头，最高兴的大概是Jack和Mari。两个人最近很是春风满面，对团里这八个孩子愈发喜爱起来，尤其是现在热度最高的权桢宇。这孩子是K队主唱，《Lumination》一火，就有不少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各大音乐网站上，搜索量现在还在持续攀升。这之外，他还是团里第一个接到影视剧的，在剧组处事机灵，学得也快，又肯努力又能少给人找麻烦，所以导演给回来的反馈也不错，公司看着他是快能发光的料子，自然想要器重。
　　桢宇在《18岁》里戏份不多，本来可以不用常驻剧组，但他第一次拍戏，Jack又可以交代过要勤谨，他数了一下，顶多拍两周时间，也没有多久，就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里，方便出入。
　　这酒店是给工作人员住的，也提供给像他这样不大重要的配角，条件是比不上星光闪耀的大明星，好在他也没在意那么多。
　　杀青这天，白允昕特意过来探班。因为想要给他惊喜，没有提前说，正赶上桢宇在拍最后一个镜头。
　　这镜头时长约莫只有两三分钟，但是拍起来挺麻烦。权桢宇去酒吧里寻找自己的好朋友，被一个醉汉撞到，见他好欺负非但没道歉，还泼他一身酒。之所以麻烦，是因为要拍权桢宇面部特写，被泼酒的那一刻表情必须到位。重拍就得再换服装，做发型，重新泼。
　　白允昕过去的时候，权桢宇正捧着剧本自己在角落里练习。他怕打扰他情绪，就没过去，悄悄躲在摄影机很远的地方围观。
　　权桢宇认真起来的时候话嘴上落停，脸上带着婴儿肥，像个肉乎乎的乖娃娃。在这里也不似在宿舍那般张扬，上了台任别人呼来喝去也都听着。摄影师把镜头推过去特写的时候，他隔着空隙瞄到导演那边的监视器，斜侧着看到桢宇眼角透出来的复杂情绪：敢怒不敢言的极尽克制、疲惫不堪的绝望和委屈，眼看着泪要出来，又狠命憋着，看得他心头一动，想把他拢过来，替他擦掉一脸刺辣的酒。
　　“CUT！”
　　打板声把他带回神来，权桢宇也立刻变回活蹦乱跳的傻小子，自己从边上桌子下面掏出毛巾擦酒，看见白允昕，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就跑过来了。
　　“哇，你这没良心的家伙，还知道过来看我。再不来，我都该回去了。”
　　“给你的。”白允昕掏出一张卡片提过去。
　　“什么？”看清楚上面的字，权桢宇嫌弃地吧嗒着最抱怨，顺便一个眼神递过去嘲讽他小气：“这算什么礼物。”
　　“对啊。不是礼物，璟昊哥写得，祝贺你杀青。我们都签了名的。”
　　“你们还真是不了解我，这个…”
　　权桢宇饰演的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演完换好服装就能走。俩人正聊天，副导演过来交代了他几句。权桢宇把卡片先递给白允昕，跑去跟总导演说了两句话，鞠了个躬，导演笑着回了他句什么，桢宇才回来。
　　“允昕，今天我没有别的通告，想在这里看别人拍戏，晚上再回去。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陪你吧。”
　　“嗯？”
　　“我说我陪你。”看着权桢宇因为他的回答开心，白允昕心里也明朗了。
　　在剧组里，演员和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可以算是桢宇的前辈，这一个多星期，他其实拘束得很，这会儿白允昕在边上和他一起，一边儿看别人拍戏，胡乱讨论交流，间或说说闲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晚饭时间，两个人在酒店旁边的大排档吃了炒饭，溜达着看了会儿别人拍夜戏，才回酒店收拾东西。这酒店房间很小，一进去还有明显的霉味儿，桌椅板凳什么的估计权桢宇嫌弃，一看就没用过。明显看得出使用痕迹的，只有床和角柜。白允昕坐也没坐下，看着桢宇三两下把衣服用具胡乱装箱，咔嚓合上：“好了，走！”
　　等车的时候，路边上站着一台自助贩卖机，权桢宇若有所思地一直盯着碳酸饮料那一排看。
　　“允昕哥。”白允昕触电一样，听见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心里竟然跳得加速。权桢宇眼神没移开，徐徐说：“那天在SBS录演之后，你找在羽说什么了？”
　　白允昕被抓包，心里哗啦凉下来，叹了口气，干脆说狠话：“桢宇，在羽跟凌寒，他们在一起。”
　　“你帮他们的。”桢宇不是在问，他低着头别扭着不肯看白允昕，是在怪他。
　　“对不起。”允昕盼着他像平日一样朝他发火，哪怕用十分的力气甩他一巴掌。这样他就可能就不愧疚了。
　　桢宇憋了好一会儿，故作轻快地吐了口气：“我想喝酒。你觉得对不起我就把自己灌醉吧。”说完面对着他凄惨一笑。
　　“桢宇。”白允昕认识权桢宇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魂落魄，还要硬装做什么都没有。这里路灯暗黄，看不清人面，他总觉得权桢宇在哭。“你没事吧？”
　　桢宇没说话，拖着累赘一样的箱子一步步往前挪。白允昕跑上来止住他，盛夏里，一运动，额头出了一层汗。
　　“有没有事也和你没关系。再说，”权桢宇故作淡然，其实装得一分像都没有，只剩下可怜：“凌寒哥他，本来也不喜欢我。在羽也没错。可我就是心里难受。”
　　“去喝酒。”白允昕心里七上八下不是滋味，忽然恨不得生出尖牙利爪，把眼前这人锁死在自己手里，最好动弹不得。他牵住权桢宇的手，转身往回走：“但是不能在这儿，万一被粉丝看见不好。”
　　白允昕带着权桢宇在家边上小餐馆包了个房间，点了一桌子烧酒。权桢宇看着这些酒，忽然没心情了：“白允昕，你能不能有一次干点儿好事儿？你这是要把我喝倒啊？我还不想胃穿孔呢。”
　　“不是你喝，我替你喝。”白允昕说话，一顺儿打开好几瓶，倒了个满杯，仰头灌下去。权桢宇没出手阻止，他就连着喝了好几杯，整整一瓶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进了肚子。
　　“你发什么疯？是我失恋。你们这些公子哥儿，都喜欢没事儿给自己找罪受吗？还是你有什么英雄主义情结啊？”
　　白允昕脸上泛出红色，眼睛里血丝要爬出来似的，还憋出一个笑：“这不是给你赔罪吗。”
　　权桢宇按住他的手凶起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酗酒啊？”
　　“你以前也是不喝酒的。”白允昕手上不动，把脸凑到权桢宇跟前，从上到下打量，眼神儿停在嘴唇上就不动了。权桢宇干咽口水，吸进去一鼻子酒气，被呛得够呛，懒得再拦，眼睁睁看他发神经，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脚尖戳了他好几下，没动静，就在边上等着。
　　快到打烊时间，白允昕还睡得呼呼的，老板过来催他们走，看见这么个情形，帮着打车，把人抬上去了。
　　半夜十二点，权桢宇没打扰各位哥哥，拧掐拽踹，使劲虐待半天，才把白允昕弄得半醉半醒，好歹人搀着能走路了。本来想直接给他扔进房间里，谁成想这家伙自己有了点儿意识，指挥着边走边脱衣服，说要洗澡。
　　权桢宇埋进他胸口闻了闻，酒气熏天，确实该洗洗，就大发善心给他拖进了浴室。从楼上浴室洗漱出来回房间的时候，桢宇推门进去看了看，赵辰飞死猪一样睡着，白允昕还没回来。竖耳朵仔细听，楼下浴室里好像也没动静，桢宇担心起来，没带好气下楼检查，趴在浴室门口往里听半天，确实没动静。这家伙不会已经不在里面了吧？
　　推门进去，白允昕头抵着墙正站着，像是睡着了。水莲蓬没关严，一点一点往下滴水，打在白允昕身上，滑下来流出一道水痕才落在地上。怕他着凉，也顾不得那么多，过去拍了一下白允昕的背，想把他叫醒。
　　白允昕醉着，不快地回身拍打，面向权祯宇，正好叫权祯宇看见他下面直挺挺鼓胀着。桢宇一时尴尬得红透了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正欲转身出去，被白允昕拽住迈不开步子了。
　　这白允昕力气真大，权祯宇无奈，只得任人压在肩头上喷酒气，又伸手哄孩子似的替他拍背：“允昕，你醒醒。”
　　谁成想这人非但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还直接抓住他的手就往下面送。权祯宇浑身一哆嗦，耳根红起来，自然不肯从，慌乱地用力推白允昕。允昕用起力，死活不放他走，权祯宇鬼使神差地替他抓住了，随着他的手动起来，手心里热乎乎地跳动，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急促开始喘气。疯了疯了，简直要疯了。桢宇脑子已经没法运转，只想着自己身上的浴巾可千万别松开。
　　大约觉得不大舒服，允昕放手推开前面的人，眯着眼仔细辨认：“祯宇，是祯宇吗？”口气里颇为不满，倒像是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白允昕，你疯了？”
　　“嘿嘿，祯宇，没错。”白允昕被这么一骂，反倒定了心，安分松了手，上来囫囵着摸他的脸。捏住他的鼻头，点着亲了一下，权祯宇被吓傻了，手上脚上都僵着动不了。
　　白允昕摸够了，额头耷拉下来抵住权祯宇，炽热的眼神，饱润的唇，看得权祯宇浑身燥热。
　　“祯宇啊，祯宇啊，祯宇…”白允昕的口气越来越急，最后一声还没唤完，权祯宇就发现势头不对，在白允昕吻下来之前收了魂，利落躲开了。白允昕栽在一边，祯宇的手也被带着往那边，他才发现自己还抓着白允昕，慌乱扔掉，跑出去了。
　　在浴室外贴墙站着，好几口才把气喘匀。权祯宇懊恼地蹲下，在自己脑袋上锤了好几下，看见自己的手，想起刚才的事，脑袋要炸了，顾不得那么许多，赶紧冲到楼上卫生间洗手。
　　楼下安静了很久，才又听到水流声。听到浴室门吱呀打开，依旧善良的权桢宇怕白允昕走路不稳再摔死赖在自己身上，带着向死的决心小心翼翼下楼查看。
　　白允昕裹着浴巾，脚下不大稳当。只要这个没良心的没有要摔倒的意思，他绝不上前扶，就这么跟着白允昕，看着人钻进房间，扑腾摔在床上，替他关好门，才走了。
　　终于躺在了床上，韩璟昊的鼾声才旁边此起彼伏，权桢宇回顾这魔性的一晚，跟被蜜蜂扎了似的，恨不得点火烧山，折腾着颠来倒去睡不着，把枕头往头上一蒙，一边咒骂着白允昕，倒忘了为凌寒的事伤心，慢慢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