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将》上官飄逸

43、各执己见 还能靠你宁

　　元臻的目光真像是与殿外的黑暗凝结在了一起，片刻不曾偏移半分。他在犹豫什么甚至连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一件即将发生的错误，他有能力去阻止事态的进展。

　　终于，不再犹豫半分，坦然踏出了沉重的殿门。

　　元离奔着太华殿方向，忽见一人强行走在了前方，竟未参礼，破口怒道：“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原来是仲氏的那个，什么东西。”

　　“仲鞍，见过殿下。”被迫打了个招呼，仲鞍无奈停了下来，“适才未曾看清，才未见礼，殿下莫怪。”

　　“哪敢。”元离挤出了笑容，“先生乃仲老爷子得意门生，仲氏又是大魏的中流砥柱，如此看来，先生撞我一下，也无妨碍。”

　　“殿下宽恩，想必不会与下臣计较。”仲鞍甚少出入宫中，对这位皇子也是鲜少往来，只怕纠缠误了正事。

　　“当然不会。”元离神色忽变，深有不怒自威的意味，“冲撞区区小事，又怎能挂于心间。只是仲先生乃仲氏区区门客，并无官身，素日游荡在宫内仗着仲氏的名头倒也不妨事，只是如今适逢太子新丧，山河变色，星月无光。怎能随意走动，出入宫中。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入禁中？”

　　“殿下言重了。”仲鞍倒像是早有准备，不紧不慢，“下臣怎会做出如此悖逆之事，这都是符合规章的，殿下若有疑虑，可详查。”

　　元离冷哼了一声：“不必了，查与不查相信并无甚区别。”不经意间打量了一眼仲鞍这衣着和前行的方向，“瞧这方向，是要去太华殿？”

　　仲鞍望了望长廊尽头：“老爷子有些话要嘱咐，只能让下臣来跑跑腿。”

　　“极好。”元离朝着太华殿方向走着，朗声道，“嘱咐就不必了，怕是没时间让你多嘴。”心中却思量着，若是简单传话跑腿又怎会遣你这样的高手，想来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元离刚踏上太华殿的青石阶，便听见前方徐徐传出刺耳喧嚣的尖锐之音，一旁随行的仲鞍闻见这动静，生怕出什么事端，快步疾行入了太华殿。

　　大殿之内，深夜的寂静终消散无踪，一人高声制止：“此处不是争辩的所在，若要争持可到陛下那里。”他忍住胸中的嗔怒，保持体面的神态，这是执政已达二十余载的尚书令。

　　“为何还要惊扰陛下，快把这恶逆贼子明正典刑。”青年貌似并不买尚书令的账，他是仲修的族弟，平日轻狂惯了，区区尚书又怎会入眼。

　　“说得对，贼子竟敢污蔑忠良，也不瞧瞧自己祖上是何品行，败军之将不言勇，后辈竟还如此猖獗。”又一年岁稍浅的青年附和着，又装模作样道，“只是不知尚书令却为何要为此人说话，难道是有什么隐情，又或是暗中同谋想构陷污蔑？”

　　“住口！”仲修呵斥年岁稍浅青年，“越说越不像话。”又见尚书令在一旁不语，神态甚是尴尬。心中嘀咕着这尚书令哪敢啊，如此污蔑怕是要树敌了。

　　仲彣却是看出了些许门道，这尚书令老而弥辣，在朝堂上虽算不得有多少手段，但明哲保身却还是懂得，这仲氏的子弟和姓宁的起了争执，他是万不敢管得，如今便不再搭理他：“大哥。”

　　“嗯！”仲修答应了一声，却见仲氏这几名族中子弟并无人表态，神色木然，却见一人挽起了自己的小臂，笑意盈盈，当真是满面春风，正是仲彣。

　　“族弟们年小不懂事，大哥莫恼，交给彣来处置。”说完话后不到片刻，仲彣便推开了仲修，还用了些力道，让他退远些，以免碍眼。

　　仲修当然怒不可遏，不过此刻也不好内斗，让外人得利。

　　“对，我们听彣哥哥的。”那年岁稍浅的青年素日便崇拜仲彣远胜仲修，此刻又见他为维护自己，与仲修起了争执，便更要回护。

　　“刚才有一番话说得对啊。”仲彣迎向宁冀安锐利的双眸，深幽凄然 ，像是被抛弃的隼，孤苦凄凉，却不好好活命，而渴望变成雄鹰，妄图与豺狼夺食。

　　“什么话？”宁冀安忍不住发出了疑问，方才与仲氏那些青年冷目争持，此刻没有了喧嚣，他还是很愿意与仲彣这样能力相当的人说上几句，至于其他那些不懂事的无能之辈，才会拿祖辈这么一件事咬住不放，恶意攻讦。

　　“污蔑忠良。”

　　“可笑，简直可笑至极。”宁冀安笑道：“什么时候你仲氏也有这个脸面，敢提忠义二字。若说你仲氏祖上还有几个那倒可信。”

　　仲彣朗声道：“大魏这山河，难道还能靠你宁家来拱卫吗，还能吗？”

　　“若不是你姓仲的当年做的好事，我宁家又怎会如此。”宁冀安怒道，“做了就要认，难道你们这些后辈还想抵赖不认……你先祖有脸面做得出来，下得了黑手，排除异己，你们这些后辈不认，还不让人说吗！”

　　“住口。”仲彣忽然神色狠厉，“你祖上怂恿陛下远征，致军民死伤无数，如此恶贼，百死不足为惜，念你年幼不曾株连，哪知不曾感恩，却生此等恶念。”

　　“别再和他废话了，这等谋逆贼子，快轰出禁中，怎能让他继续扰乱太子的清静。”青年话音刚落下，那年岁稍浅的青年，便急了起来，“彣哥哥，可不能如此轻易放过他，否则日后岂不人人敢造谣污蔑。”

　　“住口。”青年恼怒，“哥哥们说话，怎有插嘴的份儿，还有没有点规矩。”

　　元弈看得热闹，心中推敲着，感情这青年是筹谋着想将宁冀安送出禁中，不对，刚才如此恼怒争辩的是他，现在看似想放过对方的也是他，还是不对，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想在宫外下了杀心。

　　元嫣依偎着被元弈护在身后，心中焦急，希望元臻能及时出现，只有他能平息这场面，在她看来，元弈这位哥哥能护住自己就好，并不希望他勉强出去，惨杂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