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汪玉笛正在收拾东西,门铃响了。她还以为是陈自成来接她,打开门一看,林正站在外面。也对,陈自成根本不用按门铃。
林正走进屋,一眼看见门口的箱包,“你要搬家?”
“嗯。”
“搬去哪?”林正已经猜到了。在“余青”帮他找证据的时候,他还以为她看清了陈自成的真面目,没想到她这么执迷不悟。
汪玉笛没回答,反问道:“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药确实有问题,主要成分是淀粉,还有一定剂量的□□。对心血管有很强的副作用。关键时刻,很有可能致命。”
“余青”看上去很平静,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林正知道她对小笛还是有感情的,知道真相她肯定不好受。“这件事,你就假装不知道。全部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也清楚了他的为人,以后离他远点吧。”
林正觉得自己尽到了告知义务,以后的路“余青”怎么走,都在于她自己。他起身准备告辞。
“余青”送他到门口,“你年龄也不小了,别再挑了。”
林正略感惊讶。他们虽说相识多年,可关系并不十分亲密。只因为都是汪玉笛的好朋友,才经常一起聚聚。
在他发现余青和陈自成的婚外情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
虽然林正很感激余青帮他取得证据,但是余青关心他的个人问题,还是有点逾越了。汪玉笛之前倒是经常给他张罗。可惜那个傻丫头,根本不懂他的心。
他猜想可能是因为汪玉笛生前总是帮他张罗婚事,所以余青才帮着提点一下。他略微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汪玉笛颓然靠在门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了。虽然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可真的坐实了。她还是不能接受。她内心毫不设防的一个人,竟然时刻想着要害她。他为了钱,竟然如此歹毒,汪玉笛恨自己识人不清。
门外忽然想起开锁声。
汪玉笛赶紧闪开。
陈自成推门走进来:“都收拾完了?”
“嗯。”
“东西这么少?”
“就带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汪玉笛尽量显得自然。
陈自成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他看着“余青”的眼睛:“你哭过?”
“我想到小笛……”
陈自成将“余青”拥入怀中:“我们幸福就是对她最好的怀念。”
汪玉笛依偎在他的肩头,目光冰冷而凌厉。
回到家,汪玉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是父母留给他们姐妹俩的。如今竟落入仇人的手中。她看着墙上的婚纱照,觉得特别刺眼。
“扔它吧。”她转头问陈自成。
“随你处置。”
汪玉笛以为心早已经死了,可它还是痛了一下。汪玉笛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心痛。
睡觉前,汪玉笛递给陈自成一杯牛奶。陈自成喝得一滴不剩。牛奶的安眠效果果然不错,陈自成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陈自成吻了吻还在睡梦中的“余青”。
他走向厨房,准备给她做早饭。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他转过身,一眼看见客厅墙上画着一双流血的眼睛。旁边还有四个大字——杀人偿命!
陈自成吓得差点没瘫软在地上。他走过去,想要撕下壁纸。可惜壁纸粘得很牢,他指甲都出血了,才只撕下一小片。
陈自成立即拿来小刀,拼命地划。
汪玉笛听见声音,赶紧走出卧室。她看陈自成正发了疯似的划壁纸,一把抱住他:“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划壁纸?”
陈自成呆愣地看了看“余青”,又看了看壁纸。惊愕地发现画和字竟然都不见了。难道自己幻视?不能啊。自己看得真真切切,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汪玉笛的一模一样。
守夜的时候就觉得她阴魂不散,她果然来找自己了。
陈自成冲进卧室,找到自己收藏的藏刀。
他哆哆嗦嗦地把刀放在柜子上。企盼能镇得住。
“余青”握住陈自成的胳膊:“要不,把壁纸换了吧。你喜欢绿色还是金色?”
“你做主吧。我先走了,上班来不及了。”陈自成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你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
汪玉笛盯着破损的壁纸,露出一丝冷笑。
陈自成呆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
那房子是不能住了,必须卖掉。他立即联系中介公司。可刚刚死过人的房子有点忌讳。中介公司建议他等半年后再卖。陈自成一天都等不了,即使低价出售,他也一定要将房子处理掉。
陈自成激动的情绪引来同事们的侧目。
一位大姐过来安慰他:“小陈啊,打算卖房子?”
“嗯,一回到家就想她。”
“大姐理解,你要节哀啊。”
陈自成感谢大姐的关心。他现在犯愁怎么和余青说,刚刚劝她搬来和自己同住,回头马上就卖房子,有点说不过去。
陈自成陷入沉思中。前台小张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小张关切地问:“陈哥,你没事吧?”
“没事。”
“给,你的包裹。”
陈自成有点纳闷,自己没有包裹要签收。可包裹确实写着他的名字。陈自成疑惑地打开包裹,一眼看见那双带血的眼睛。他魂都吓散了,手一哆嗦,包裹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自成再也无法忍受。
他一口气跑出了公司,拨通林正的手机,气急败坏地说:“林正,你少跟我装神弄鬼。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林正虽然不知道陈自成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陈自成一定是遇到了麻烦。林正幸灾乐祸地说:“报吧,和我说就行。什么事?”
“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有证据你抓我啊。”
“证据我确实有。但我不需要亲自抓你,我会让你乖乖地投案自首。”
“别做梦了。我早看穿你的小伎俩。别以为你会吓倒我。如果再有一次,我绝对不客气!”陈自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后背早就被汗湿了。
林正看着手机,陷入思索。
陈自成被吓到了。是谁?余青?她为什么这么做?这么看来,余青搬进陈自成家并不是要续前缘。而是要报复。她对小笛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可是吓根本吓不死人,还很有可能把自己折进去。林正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余青,让她别再犯傻。
林正走进“水上人家”,这是汪玉笛特别喜欢的一家餐厅。没闹掰之前,他们经常光顾。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大快朵颐。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林正一想到汪玉笛,不禁黯然神伤。
他像每次一样,点了四个辣菜。忽然想到余青不吃辣。他又去掉两个辣菜,给余青点了两个甜的。
其实林正原本也是不吃辣的,可他为了照顾汪玉笛的口味,每次去饭店都只点辣的。慢慢的,就锻炼出来了。
汪玉笛看着“水上人家”的招牌,内心十分感伤。
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林正从来都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而她还觉得理所应当。还因为陈自成和他吵架。欠他一句“对不起”和“谢谢你”,今世就只能欠着了。如有来生,一定弥补。
汪玉笛进入餐厅,径直走向她和林正常选的角落。林正刚要挥手示意,看见“余青”直奔他走来,他心里有点纳闷。这个角落,其实有点偏。
汪玉笛坐下,看见林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我不是让你假装不知道吗?停止行动吧,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自成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要报警。”
汪玉笛笑了:“他要报警,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说什么‘装神弄鬼’,你吓他了?”
“没有,是小笛吧。”
“小笛已经死了。”林正提到小笛,十分感伤。
“死了才能吓他。他怕鬼,又不怕人。”
林正一时愣住了。眼前的“余青”,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神情仪态都像极了另外一个人。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才产生这样的错觉。
“你能不能听劝?怎么和她一样犟。以前看你挺温婉的。”
“现在呢?”
“现在越来越像她了。”
汪玉笛笑了:“我饿了,先吃吧。”
林正看“余青”不停地夹辣子鸡丁和剁椒鱼头,想要提醒她给她点的菜还没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的疑惑也在不断加深。
林正招了招手:“服务员,两杯可乐。”
汪玉笛揶揄他:“不怕杀精了?”
林正改口说:“一杯可乐,一杯橙汁。”
他深深凝视着汪玉笛。
汪玉笛:“又怎么了?”
“停止行动吧。你放心,我肯定让他认罪伏法。”林正担忧地说。
汪玉笛想了想,回答道:“好。”
虽然汪玉笛答应了林正,可林正的心里并不踏实。自从饭局之后,他右眼皮老是跳,总感觉要出事。
这天晚上,林正实在坐立难安。他开车前往陈自成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陈自成驾车驶出小区。
林正赶紧跟了上去。
林正看着陈自成和余青走进高档西餐厅。他心里十分疑惑,今天有什么特别,值得这么庆贺?他苦苦思索,终于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林正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大惊失色。
陈自成好像要弥补搬家给“余青”带来的不便,连着点了七、八道菜给她赔罪。汪玉笛也没拦着。上路前,是该吃点好的。
今夜过后,一切恩怨情仇,都将结束。
之前的小动作只能算是餐前甜点。屋里还有一个大活人,陈自成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鬼魂作祟,可见他该有多么心虚。
既然他心里有鬼,那她就来个装神弄鬼。汪玉笛相信,不过几幅画,就能把他吓个半死。
只是她已经没有兴致慢慢磨了。是时候上正餐了。
之所以选在今天动手,是因为今天是她和陈自成的结婚纪念日。看他那样子,恐怕已经忘了。维持了这么多年恩爱的假象,真够难为他的。不过从今以后,他再也不必,也不会记得这一天了。
陈自成酒量还行,不过他平时很少喝。今天他似乎有心事,有点要把自己灌醉的意味。
汪玉笛夺过酒瓶:“少喝点吧,酒大伤身。”她说着,悄悄把手里的白色药片放进酒瓶里。
“红酒没事,今天高兴。”陈自成拿走酒瓶,自斟自饮。
陈自成喝得烂醉如泥。
汪玉笛把他扶上车后,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汪玉笛开车,没有回家,而是上了高速。
她越开越快,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和陈自成相处的点点滴滴。
忽然,前方出现一辆大货车。汪玉笛丝毫没有减速,直冲过去。
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的瞬间,她一下松了油门。同时手机铃声大作。
汪玉笛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半天,接了起来。
“小笛,前面就是服务区,你立即给我停车!”林正的怒吼声传了过来。
汪玉笛一愣。她看了眼倒车镜,发现有辆车紧跟着自己。
林正竟然跟踪她!
汪玉笛没有心思知道林正是怎么察觉的。她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小林子,谢谢你。”
林正感慨万千,他以为再也听不到这个称呼了。他感觉汪玉笛要挂断电话,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小笛,小笙的死可能也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