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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稚子无知(中) 输了正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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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琼刚走进宁府,若云便焦急地迎了上来:“小姐……”
若云这丫头无事时爱念叨,有事时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总是如此。现在更是搅得宁秋琼心烦,不由得大声呵斥她:“到底有什么事,难道还要本小姐求着你说吗!”
不顾若云被吓得差点要哭出来,宁秋琼径直往自己住的屋子走去。若云急了,跟在她后头大喊:“小姐,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得知小姐出门寻阮公子玩耍,气得不行,吩咐小姐一回来便让您去见他们。”
“我不去。”
“小姐!”若云是真的被急哭了,平日里宁秋琼再怎么耍性子,也还记得分寸,像这样还是头一回。她也不敢拦着宁秋琼,只好到宁老爷那回话。
宁秋琼一路生着闷气回到房里,之前在骑马战落败的事一直刺激着她。说不会输的是自己,到头来还是自己输了。孙暮柏是她自己选的人,因他的失误而败,她也不能有怨言。但还是会不甘心啊,所以起身后她什么话也没说,独自回了宁府。
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宁老爷和宁夫人也到了。
“琼儿!”宁蒹禾来势汹汹,觉得今日定要对宁秋琼好好说上一番才行。以前虽说也总让她学着阮笙笙,实际上她不愿也便由着她,她喜欢玩喜欢去找阮璘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阮家小子都快把自家闺女带坏了,他再不拦着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宁秋琼察觉到了宁蒹禾的怒气,可她自己心里还正不舒坦呢,所以也不回应,只赌气地看着宁蒹禾。
宁蒹禾一拍桌子正欲开口,他身旁的温素玉却眼尖地发现宁秋琼的双眼泛红。温素玉心疼女儿,顾不得先前与宁蒹禾商量好的,上前将宁秋琼搂至怀中:“琼儿是不是在外头受了委屈,不如说给娘听听?”
才六岁的宁秋琼本就已经到了极限,听到温素玉的话后便再也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宁蒹禾这时才惊觉女儿的不妥,一边懊恼自己先前语气太重,一边又放不下面子,只能冷哼一声说:“早同你说过少与阮家小儿来往,这回便是被他欺负了吧!”理所当然地收到了妻子的瞪眼。
“别理你爹爹,琼儿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温素玉一顿,虽然不太相信,她到底还是担心的:“若真是阿璘做了什么……”
“不是的,不是阮璘。”宁秋琼飞速摇头,还在哭着。
听见与阮璘无关,宁蒹禾的心刚放下又猛地悬起,再也顾不得“严父”的架子,上前急切地问:“那是发什么了什么,不要怕告诉爹爹,爹爹为你做主。”
“娘,为何我是女儿家?”宁秋琼抬起头望着温素玉,“我学不来笙姐姐那样知书达理,也不喜欢像府里的丫鬟们那样胆小爱哭,更不喜欢夫子所教的那些《女训》《女儿经》。
“我喜欢像阮璘一样在外头玩,也喜欢跟阮璘他们一起玩。我以为只要我想,就算是个姑娘一样能做到跟他们一样。
“可是,可是……我仍是比不过他们……”
宁秋琼说着说着又抽泣起来,再也说不下去。没一会,便哭累睡着了。
温素玉将她抱到床上,安置好后,与宁蒹禾悄声离去。
“玉儿,你说琼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宁秋琼口中的“他们”是指什么。
“我也不知。蒹禾,我觉得琼儿今日特别在意起自己是个姑娘的事,会不会是我们……”
“应该不是,不过今后还是莫再提吧。琼儿与阮璘出去一趟后变得如此,两件事必有关系,我想,不如将琼儿禁足一段时日,能让她忘了此事最好。”
宁秋琼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顿觉神清气爽。唤来若云替她梳洗后,便考虑着今日玩些什么好,俨然已不记得昨儿的烦恼。
待一切准备好后,若云将昨日宁蒹禾的禁足命令转达给宁秋琼。
“禁足!?为何?要多久?”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宁秋琼简直不可置信。
“十日,原因奴婢也不知,不过奴婢猜测是因为昨日小姐与阮公子一起。”
“爹爹也太过分了,这么点小事就要禁足我十日,”宁府小霸王宁二小姐自然不会这么认命,“不行,我要去找他说理。”
宁秋琼到了宁蒹禾的书房外,却被宁府的总管林刍告知宁蒹禾一早就去了锦安庄。
锦安庄是宁家世代打理的绸缎铺子,宁冬玦才十四岁也已经在铺子里学着做事。
“那好,本小姐便也去铺子里看看。”顺便还能溜出去玩。
林刍虽不知宁秋琼的打算,还是着急地劝阻:“二小姐,老爷吩咐过,这十日里绝不能让您出府,还请二小姐安心待在府中。”
身后的若云也急急附和:“是啊小姐,其实十日很快的,在府内也有很多可玩的。”
还是头一次被禁足的宁秋琼自是百般不愿。她瞪着林刍说:“本小姐去铺子里也不行吗,锦安庄不也是宁府的?”
“这……二小姐,老爷未交待过的事我们不敢做主,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小姐起来这么久该是饿了吧,不如先去用膳。奴婢听闻今日老爷特意嘱咐吴婶准备了好些小姐您爱吃的菜和点心。”
“……”感受到腹中饥饿的宁秋琼不甘心地说道:“哼,本小姐暂且放过你。但是等爹爹回来一定要告诉我。”
宁秋琼一心想着等宁蒹禾回来,她撒个娇,讨个好,这禁足的命令就能取消了,便也安安分分地,啥也不做。反倒是若云怕她被闷着,费劲地准备了好些小玩意供宁秋琼消遣。也亏得若云心细,不然就宁秋琼的性子,哪能安然地等到宁蒹禾回来。
然而宁蒹禾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任凭宁秋琼说破了嘴,娇也撒了,气也撒了,宁蒹禾都不为所动。说是十日,便是十日,一日也少不得。气得宁秋琼扭头就跑,三日里都不愿理会宁蒹禾。
待到第四日,宁秋琼已经在宁府足足闷了四日,便忍不住又跑去缠着宁蒹禾。
“爹爹,琼儿在府中好无聊,但是您看琼儿是不是很乖。您不让琼儿出府,那带琼儿去锦安庄好不好?琼儿也想像哥哥一样,替爹爹分忧。”
其实宁蒹禾这些天里看着宁秋琼不开心也有些后悔,然而身为一家之主,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的。他转念一想,有了个主意。
“琼儿可是想念玦儿?正巧明日举办庙会,那让玦儿带着你去看看吧。”
“真的吗?爹爹最好了!”宁秋琼本就不是真心想去锦安庄,宁蒹禾这话完全是意外之喜。
看到宁秋琼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宁蒹禾也不禁笑了起来:“当然是真的,爹爹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哥,你看我这身好看吗?”
宁冬玦转头,便看到了宁秋琼。小姑娘身着浅粉色的罗裙,又套了件显眼的红纱,犹如浴火前行的蝴蝶。又像只小鸟,蹦蹦跳跳地来到他眼前。
宁冬玦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好看,秋琼穿什么都好看。”
听到宁冬玦的夸奖,宁秋琼开心地笑起来,然后便拉着宁冬玦走,俨然已迫不及待。
“别急,这会儿庙会才刚开始呢。”宁冬玦看着眼前小小个的宁秋琼,不禁失笑。
“但是我都被禁足好久啦!好不容易今日爹爹让我出门,当然要多玩会才值得。”
即使宁秋琼说这话时没转过头,宁冬玦从那幽怨的语气中也能想象出宁秋琼脸上的神情。宁冬玦突然有些失神,记忆中的宁秋琼还是个连路都走不好的小丫头,现在虽然还只有六岁,却已经能走在他前头。宁秋琼的淘气他一直都知道,但后来他便去了锦安庄,甚少陪着她。等下次他再仔细瞧宁秋琼的时候,小姑娘是不是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哥,我要那个!”刚到街口宁秋琼便看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上面的糖葫芦一个个圆滚滚红彤彤亮晶晶的,看着就十分诱人,她便想唤宁冬玦买给她。
跟着宁秋琼一起出来的若云小声开口道:“小姐,还是让奴婢去买吧。”
“无妨,既然是妹妹对哥哥的要求,自然不能假手于人。今日是庙会,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若云你也别惦记着自己下人的身份,好好玩上一天。”
“啊……是,奴婢谢过大少爷。”若云红着脸答道。
宁秋琼眼瞧着那些糖葫芦就快卖完了,急得催宁冬玦:“哥,快去买呀。”
直到宁冬玦将买回的糖葫芦塞到宁秋琼手里,她才又甜甜地唤着“哥你真好”。
若云没想到宁冬玦还给她买了一串,一脸慌张地摆着手说道:“大少爷,奴婢不敢当。”
“这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哪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若云你只大了秋琼几岁,今日我也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待。”说罢,顺手便摸了摸若云的头。
大少爷都发话了若云哪敢再拒绝,便应声收下了,只是两颊的红晕一直消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