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事》苦涩的一颗糖

13、父辈们艰难求生的岁月 如果能回到

　　场景三十八：日，乡镇集市，父亲和群演，室外
　　（回忆）穿着补丁脏兮兮的小男孩拿着半截青花瓷碗，小男孩路过每个摊位，伸出瓷碗弯着腰，变蛋摊位的主人，摆了摆手，小男孩连续弯着腰，摊主拿起一盆水，朝男孩所在地泼去，男孩迅速扭过身子，跑进人群中。
　　男孩和小乞丐们聚集在集市中央，一群破衣烂衫的小乞丐在街头狂奔，他们的补丁衣蹭着人们的衣服，人们的叫骂声，拍衣服声。
　　一群小乞丐聚到刚刚泼水摊位那里，脱下补丁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大屁股。
　　小乞丐们：大姐的屁，震天地，一屁崩倒了玉皇大帝，天上的玉皇大帝正在看戏，闻到这股屁，非常满意，派天兵天将一起来放屁。
　　小乞丐们对摊主撅着屁股扭，旁边赶集拿货的人们，鼓掌声和笑声。摊主拿起一旁的长竹竿抡向小乞丐们，小乞丐们拿起裤子，蹦跳着，跑进人群中，几个没提起裤子的小乞丐被长棍抡到，捂着屁股倒在土地上，人群发出哈哈声。
　　摊位的主人们开始收摊，人们散去。

　　场景三十九：日，田野里，父亲和群演，室外
　　（回忆）小男孩和一群小乞丐蹲在青色的麦地里看向小路，路上出现一个推着架子车的人。
　　乞丐甲：就是那个张庄的。
　　乞丐乙：我去揍他。
　　小男孩：等等，一会他快走到大坑那边咱们在动手。
　　摊主穿着千层底黑色布鞋迈着大步子，腰上挂着的旱烟筒子和烟袋摇晃着，路过大坑时摊主放下架车，解开裤腰带，往坑里撒尿。小男孩猫着腰小步迈着步子往摊主走去，快要挨近时小男孩拍了一下摊主的背，摊主回头时，小男孩举起自己的脚，用力踢向摊主，摊主滚到坑里，小男孩啐了口吐沫。
　　小男孩：老王八蛋，让你尝尝爷爷我尿的味道。
　　小男孩褪下裤子，小乞丐们来到坑边，排列整齐，手上一人拿了几个变蛋，小乞丐们集体向摊主投去，父亲往坑里撒了泡尿。
　　摊主往岸上走，被小乞丐们用石头投掷。
　　摊主边骂边叫：小王八羔子，下回一个个给我等着。
　　小乞丐有的拿着变蛋走去，有的边吃边走，有的在抢一个变蛋，小乞丐们四处散去。

　　场景四十：夜，家，女孩、母亲和弟弟，室内
　　母亲（独白）：你爸小时候父母去世早，哥哥嫂嫂又负担不起这个家，你爸只能在街头讨饭；讨到了就只回家睡觉，讨不到只能回家看嫂子脸色吃饭。你爸有次发着烧出去要饭，没讨到就回家睡觉，晚上哥哥叫他吃饭，他坐在了桌上，嫂嫂端了一碗白面条给了他，你爸还在纳闷嫂子会给他煮面条？正巧你爸的的兄弟回来，看有面条吃，问嫂嫂有没有他的，嫂嫂说就一碗，你爸兄弟年纪小嘴馋，就问可不可以让他先吃一口，之后抢过面条，跑出去吃了。你爸说不得劲，又去睡觉了，就这样捡回了小命；他的那位兄弟当晚就被发现死在了村口的石磨边上，你爸那位兄弟死前，怀里抱着碗面条，他给村口吃饭的人说“这是俺嫂子给我擀的白面条。”第二天天还没亮你爸就卷起铺盖离开了故乡。
　　母亲发出咳咳的声音。

　　场景四十一：日，大街，父亲和群演，室外
　　（回忆）小城，天空飘着雪，一座只有三面墙写着“拆”字的土墙瓦房，地上黄色的草叶挂着厚厚的雪，墙角里男孩抖动着缩成一团，身上披着露出黑色打结的棉花的补丁被子，男孩的穿着补丁单裤的腿在抖变成紫色，男孩脚踝的冻伤和露出拇指的鞋子。
　　街上跑来一个全身黑色棉服的老头，手上拿着锣，另一只手快速敲着锣。
　　老头：走水了，走水了。
　　男孩迅速打着颤站起，跑向老头。
　　男孩：叔，哪里失火？
　　老头转身一指：西头酒坊的老郑头那。
　　老头敲锣往前面跑叫着：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男孩瞪大了眼睛，前方的瓦房上冒着黑烟。男孩跑到墙角里抓起自己被子，往西头失火地迅速跑去。

　　场景四十二：日，大街。父亲和群演，室外
　　（回忆）一只握着一片边上烧焦的黑色棉花的手，男孩的脸和身上全是黑色的灰。老郑头坐在地上哭，周围站着拿水桶的人们，人们往父亲身上看去。父亲的脖子上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老郑头站起身，走到男孩身边。
　　老郑头：孩子，谢谢你，帮我灭了火，你想要什么？
　　男孩脸上流了泪，用沾满灰的手擦拭着脸，低头看了自己手上的棉花布头。
　　雪在天上飘，雪粒变大，雪飘到烧黑的屋子上，雪盖住烧坏的房子。
　　（旁白）：那是父亲唯一的财产，老郑头在一场火里失去了他谋生的店铺，父亲则失去了他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可能是两个失意之人正好相遇，妻子早亡没有后的老郑头认为这是老天在寒冬里故意让他有得有失，雪也正掩盖两个人的伤痛，小城以这样的大幕拉开的英雄方式接纳了父亲，又以大幕拉上没有掌声喝彩声的无名英雄方式结束父亲的故事。母亲在最后的日子总是给我讲着父亲的事——我也开始了解父辈的故事——如果，我能回到从前，我会选择不认识我的父亲。不是我后悔做人家的子女，是我不能面对现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