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13yi

5、第 5 章 东西两市

　　“什么？芙蓉回来了？”东市药铺里摔了一只茶碗，“这不可能！老奴亲自验的不会错！”
　　“可她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帽檐下看不清脸的男子缓缓的说道，“她的身子还是暖的。”
　　“什么时候？在哪见到的？”那个自称老奴的老汉还是不敢置信。
　　“昨日校场之上。”
　　“怎会在那里？可有对质？许是别人扮的呢？”
　　“她忘了我是谁，却念着利郎。会不会那日我们都错了。又或者，三年了，她终于肯回来看我了。”
　　“主子可别一时乱了分寸，此事还需彻查。”老汉接着说，“芙蓉并非龙族，纵有精丹护体也只可延年益寿，绝无生还可能。”
　　“她若不是芙蓉又会是谁？我用灵力探过并非幻术，亦无甚法力。”
　　“容貌可以相似，性情却难模仿。主子可有察觉什么异样之举？”
　　“异样？她从小就不是个柔弱顺从的孩子，如今纵是失了记忆，见到我也并未有半分畏惧或阿谀。”可是隐隐又觉得有一丝陌生，但未说出口。
　　“此事实在蹊跷，若是有人设计，怕是来者不善。主子切不可大意了。”
　　戴帽男子接过老汉递上的一副药，转身出了药铺。

　　西市是殷都最大的集市，相较于批发市场的东市，这里才是官宦富家女眷们逛街的地方。买了几身布料后又进了一间叫沁芳斋的胭脂铺。店里的人并不多，只在最进门的地方放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上铺着块大红色的布，那些白瓷罐子装的胭脂粉黛随意的放着供客人挑选。
　　“店家可有些好的供我家娘子挑选？”珍珠熟练的朝一个看似掌柜的人问道。
　　“有的，有的，娘子里边请。”掌柜撩起帘子示意她们进去。穿过一条小巧的VIP通道，里面便有侍女迎着进了一排房间中的一间。这一间叫做海棠的房间布置就比前厅雅致多了。空气里也有种高级的香味。珍珠服侍弥生坐下后，迎客的侍女便退了出去，不一会便进来了个妆容服饰气质都更素雅的女子。
　　“海棠见过娘子，娘子可是初来小店，好生面生呐。”女子笑盈盈的说完，便让刚才的侍女端来了茶点和一个精美的匣子。但见她不紧不慢的一一把里面的东西展示在弥生面前的桌上，而弥生就慢慢喝着茶观赏她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优雅和笃定。
　　“这是沁芳斋最新研制的胭脂，海棠见娘子肤若凝脂并不需多傅粉，仅需略施胭脂，细细描眉，才最衬娘子的兰姿蕙质。”这般能言善道的绝对是深谙销售之道啊。说完，她便逐个试色在一块方帕上。倒是跟弥生在百货商场里挑口红差不多。
　　“娘子可愿一试？”海棠见弥生犹豫不决，抿嘴一笑道。
　　“我就不用了，给她试吧。”弥生一指珍珠，珍珠诧异地看着她主子仿佛征求不可置信，见弥生点头便放心了，立马流露出小女孩的兴奋状。海棠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不等弥生发现便掩了过去。
　　“娘子，这个颜色真好看。”珍珠画完了妆，红扑扑的脸蛋更加娇艳动人了。
　　“是啊，这是谁家的小姐啊，我都认不出来了。”弥生打趣道，却见珍珠急忙跪下口中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作势又要哭出来了。弥生连忙解释自己是开玩笑的，她才抽抽涕涕的收住，并要用手背抹去脸上的绯红。
　　“难得海棠娘子给你画的那么好看擦了多可惜。”弥生回头看海棠，她的眼中有点不可思议，却微笑不语。
　　“这个，这个，不要，其他都包起来。”这句电视里的经典台词终于自己也有机会说了，用别人的钱真爽。“哦对了，还有刚才珍珠用的那个，也给我包好。”珍珠接过主子送她的那盒胭脂时，又热泪盈眶起来，“多谢娘子！奴婢会好好收着的。”
　　“傻丫头，给你就天天抹，漂漂亮亮的我看着也舒坦。”这句倒是弥生的真心话，多水灵的小姑娘啊。
　　被海棠送到走廊口，她开口道，“娘子果然蕙质兰心，海棠信服，他日若得空路过小店，便进来坐坐喝杯清茶。”又关照了侍女小心打点送客便转身回去了。倒是不卑不亢，让人说不出来的喜欢。下次有空可以来这交个朋友。而且弥生也很好奇这里还有这么多间房，是不是个个房间里都有个像海棠这样的美娇娘？这胭脂铺的主人真是好品味。
　　出了胭脂铺，珍珠便提议去茶馆歇一歇脚再回去。

　　西市茶馆
　　茶馆一楼多是散客，楼上一圈是雅座。珍珠自然是带弥生上了二楼落座，关照跑堂的伙计要一壶烹茶和一些小菜。这茶馆珍珠说是全殷都最大的了，可却并没有电视剧里的戏台之类的，问了珍珠哪有看戏。珍珠说再过不久到盂兰盆节，西元寺的戏场便有戏看了。什么，看个戏听个书还要去寺庙？这儿人民的精神文明生活得多无趣啊。
　　讨了个没趣，悻悻然喝了一口茶，就噗的喷了出口，这下可让楼下的茶客雨露均沾了。
　　“珍珠，这茶……”弥生皱着眉咧着嘴只往外呸。
　　珍珠见她主子大惊小怪的样子，接过杯子也尝了口砸吧砸吧嘴，“好茶好茶。”
　　“这茶是咸的啊！”一股恶心的味道回荡在口腔。
　　“茶不就该是这个味道吗？”珍珠忽闪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弥生。
　　什么鬼，茶里还隐约可以吃出葱姜的味道……赶紧吃了口旁边的小菜压压惊。

　　就在弥生刘姥姥般地喝茶吃菜的时候，有一个视线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她。那人高高束起的黑发如缎般顺滑，雪白纤长的脖颈透着逼仄的高贵。其实这般模样在人群中本应很是耀眼，但他始终隐在黑暗的角落里。

　　就在她们准备买单走人的时候，珍珠突然大惊失色的说荷包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的，奴婢该死。”珍珠说着又要哭出来了，弥生赶紧安慰她，“没事没事，找找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说着便和珍珠便开始东掏西摸，可能在旁人看来特别不雅观。哎，真后悔没把那个夜明珠带来不然好歹也能先抵押一下回去取钱。又掏了一阵，发现口袋里有个毽子。不知道这店家识不识货，这可是太子牌手工毽子啊。于是让珍珠把小二叫来问能不能赊账。
　　估计这小二心里一定想这两个穿着打扮还挺人模人样的主仆出来喝茶还不带钱啊，这是仗着自己好看吃霸王餐么。就在小二为难的时候，一吊铜钱落在了她们桌上，回头望去，一个人影正立在身后，但背着光一时看不清脸。小二赶紧陪笑着收了钱走了。那个人影也作势要走。弥生赶紧示意珍珠上去。
　　“郎君仗义相助，我家娘子不胜感激。”
　　那人似乎并不想停留径直下楼而去。弥生只好追上去随他出了茶楼，珍珠收拾了东西随后也跟着。
　　“郎君且慢，敢问郎君府上何在，来日也好派人去谢过郎君的好意。”
　　那人突然驻足转身，扬起一头黑发英姿飒爽。剑眉入鬓，凤目流转，凉薄的红唇勾出一个邪魅的笑，“姐姐不认识我了？”
　　姐姐？！拜托大哥，你看着比我还老好么。就在弥生琢磨用什么词回击他时，一辆马车从背后驶来，弥生被他一把拉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姐姐你再看看呢？” 说着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弥生揉了揉眼，分明是一个小姑娘，这是什么法术？
　　“你你你……”弥生在那你了老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名字。
　　“姐姐果然不记得我了，若儿好伤心呐。”这不就是那天在龙宫见到的太子他妹么。
　　“娘子，娘子。”珍珠担心地追了过来。
　　“我没事。”就在弥生回头去看珍珠的时候，若儿又变回了男子身。所以在弥生再次回头看她时又受了一惊。看来若儿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是，公主怎么能随便出宫呢。于是弥生做了个揖，“芙蓉谢过郎君。”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完若儿便要走。
　　“娘子，郎君刚刚好像提到什么姐姐？”珍珠这下紧紧跟着她主子再也不敢离开一步。
　　“哦，他说我长得很像他姐姐所以才帮了我们。没事，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弥生一直想问珍珠这里的人都会法术么？可是又一想，要真有法术，珍珠就可以变出一袋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