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而知歆》温衍衍

8、8.负重谏言

　　温顾低头看着知歆近在咫尺的脸，从车帘的缝隙中倔强地透过一小束阳光射在知歆的眼睑上，留下一小块光斑，知歆睫毛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因为被阳光的打扰正做着不安稳的梦。车帘已经没办法遮挡这一小束阳光，于是温顾抬起手替知歆遮挡这一小片光束。

　　温顾的手抬了差不多有三四分钟，已经开始微微发酸了，这时正好由于大巴正好调了个头，刚刚调皮的光束失去了踪影，温顾才把手放下。

　　大巴已经行驶离开了拥堵路段，而且这段路一路上都有绿荫，车内开始阴凉下来，而且大巴逐渐往大山方向行驶，接下来还有一段山路要走，气温略微有所下降，有好几个女生开始说有点冷了。

　　温顾怕知歆睡着起来会感冒，又怕动作太大吵醒知歆，只好维持着上半身的姿势，手脚并用，用右手单手将座位下的登山包打开，拿出一件宽大的运动服外套轻轻盖在知歆身上。可能是因为外套起到了保温作用，知歆可能觉得这样的温度很舒适，头不自觉地蹭了蹭温顾的肩窝。知歆发质很软，惹得温顾一阵痒意。

　　大巴在山路一带开得晃晃荡荡，终于在一处山脚下停下。

　　"林老师，我们真的是在这里军训吗？这荒山野岭地，军训基地在哪呀？"陶逸乐扒着大巴的车窗看向外面，周围都是树木，看起来荒无人烟，只有大巴前方有一条山路通向面前的山上。

　　林瑛笑了笑，见车上的学生们都一脸茫然的样子，回答道："军训基地就在半山腰上，这山也不算很高，按你们地理老师专业的话说，这顶多就是个丘陵。"

　　"那我们怎么上山呀，这大包小包地，军训基地有车来接吗？"坐在陶逸乐身边的一个男生问道。

　　"接下来就是对你们的第一场考验了，你们需要带着自己的行李步行至军训基地，要是在中午前没赶到可就要错过开饭的时间咯。"一听林瑛的回答，车上的同学都面露苦色。

　　"现在大家都收拾一下，在车下集合。"林瑛说完便开始组织学生有序下车。

　　"醒醒，到了。"温顾拍了拍知歆的肩膀。

　　温顾只是轻轻拍了拍，知歆便从温顾肩上起来了，温顾搭在她身上的外套也滑落下来。

　　"一路麻烦你了，你肩膀麻了吧，对不起。"知歆一路有点晕车在加上浅睡了一会，整个人显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慌乱地抓了抓额前散乱的刘海。

　　"没事，外套你先拿着吧，山里气温低，你刚睡醒，别感冒了。"温顾说完便先下了车帮林瑛组织学生列队。

　　各班班主任组织好学生收拾行李集合后，整个高一新生大部队就要开始痛苦的登山之路了。

　　3班的学生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唯独温顾是背了一个轻便的登山包，众人不禁眼红，心中后悔万分。

　　温顾身为体育委员走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知歆不高不矮的个子排在了女生队伍的中间。

　　知歆小时候体弱多病，因而体质就一直不太好，再加上她细胳膊细腿，平时也懒得锻炼，拖个一个行李箱上山无疑是一场噩梦。

　　果然，还没走多久的路，知歆便开始气喘吁吁地，逐渐从队伍的中间落在了后头。

　　温顾一个回头，发现原来还在队伍里的知歆落在了后头，都快融进后面4班的队伍里了，显然是箱子对她来说负重太大。

　　温顾嘱咐队伍排头的男生要跟上前面的队伍后，就开始往班级队伍后面开始找知歆。

　　直到找到4班队伍开头的位置才找到知歆。温顾没说什么便直接把知歆的行李拖在自己手上。

　　"温顾你……我可以自己来拖的。"知歆显然被温顾突然抢过行李箱的行为吓了一跳。

　　"等你自己来，怕是等到了基地的时候我可能要在10班找到你了。"

　　知歆心知温顾说的有理，自己确实是拖不了这么重的行李上山，不禁面上一红，略显尴尬。"要不我帮你拿点东西吧。"知歆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不是已经在帮我拿东西了吗？"温顾戏谑地挑了挑眉。

　　知歆一看，才反应过来一路上都拿着温顾的外套，不禁面上一红。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是我还了你找盒子的人情吧。"温顾对知歆笑了笑。

　　3班男生见自家体委在帮班上女生拖行李，都不好意思了起来，便开始纷纷效仿，连带着其他的班级的男生都在争着帮女生拖行李。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偶像效应"吧。

　　"不过，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我们去军训基地会有一段步行的路？"知歆突然想到今天一早问温顾关于登山包的问题时，温顾露出的神秘的笑，便觉得此事不单纯。

　　"嗯，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太反叛了，我爸妈管不了我，就决定让我去军营里待一段时间，就是这个军训基地。"温顾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还是个倔强的小胖墩，不禁笑了笑。

　　大部队行至中午11点15分左右的时候终于抵达军训基地，此时门口正站着一排教官。为首的显然是总教官，他在跟学校老师做着交接工作。也就不一会儿的功夫，各班老师就领着每个班的教官来到班级队伍，算是军训正式开始了。

　　3班的教官叫刘铁山，从面相上看并不是个好说话的教官，在带队的一路上也是绷着一张脸，连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不过教官嘛，基本刚一见面肯定都是要先营造个不好惹的第一印象，这样这些新兵蛋子才服管。

　　刘铁山给了3班同学10分钟收整内务，换上军训服的时间，约定好11点40全体队友准时楼下集合。

　　11点40，3班只集合了一半都不到的人。

　　守时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新兵军训时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也是第一课。楼下的刘铁山早就想到了第一天会是这个结果，也不惊讶，在花名册上对迟到的同学做着记号。

　　"听说尚华高中的学生都是精英，怎么，难道连守时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刘铁山话语中带着威严和震慑，"你们这些迟到的同学，就是在耽误别人的时间。别的班按时集合的就可以早些去食堂吃饭，而你们班没迟到的同学还要等你们才能吃的上饭，你们觉得公平吗？"

　　刘铁山虽然语气严厉，但说的话却句句在理，让人不好反驳。整个队伍一片寂静。

　　此时，一句女声打破了僵局，"报告教官，迟到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像您说的，没迟到的同学没有过错，让他们在这饿着肚子陪我们挨训确实不应该。不如您先让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后我们迟到的同学自愿领罚。"

　　众人顺着声源看去，没想到是他们看起来瘦弱的学委，知歆。

　　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大家平时都少有这么大强度的运动量，现在都是又累又饿，甚至很多女生已经面色苍白，显然是快撑不住了，比如知歆宿舍的孟霜。

　　知歆朴素的三观告诉她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但是绝不能将坏结果变得更坏，及时止损才是王道。所以知歆斗胆谏言。

　　刘铁山听完知歆的提议，不怒反笑，"你倒是个有胆子的，不过你凭什么能代表这些迟到的同学了？"

　　气氛又沉默下去，知歆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此时又是一道女声打破沉默，是杨粟，"报告教官，我赞同知歆同学的建议。"

　　随后便出来了更多的声音表示支持这个做法。

　　刘铁山此时倒是乐了，守时这门课是他每次承接学生军训任务都要开的第一门课，从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讲条件，但知歆的建议也算合理，便接受了，"行吧，这可是你们主动要求的。有人不同意的吗？"

　　队伍里没有人出声。

　　"行，现在整队，去食堂。"刘铁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