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THEsuspect

4、第三章

　　一个小时前，市局技侦办公室。
　　“白队，有来电！”技侦警察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放光。
　　李海老婆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
　　白析刚刚还靠在办公室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正以为这该死的东西不会打电话过来了呢，没想到刚刚一眨眼，连手机上新闻的页面都还没刷新，就听到了技侦警察的这一报告，吓得一激灵，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摁熄了手机屏幕，走到技侦警察的身边。
　　“各部门就位，技侦接通后准备定位来电位置，谈判专家准备组织谈判，尽量拖延时间给技侦留足够时间定位。”白析简短的嘱咐了一下，便带上了耳机。
　　好家伙，终于把你等到了，打电话之时就是你的将死之日，白析心想。
　　技侦警察转头向李海老婆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接电话了。
　　李海老婆迟疑着摁下了接通键，电话里传来了一个被处理得有一丝阴森的人声。
　　“我这里遇到点麻烦。”
　　“啊？”李海老婆本能的愣了一下。
　　“我知道警察已经知道了，钱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谈。”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绑匪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凝结了起来，大家好像都被搞懵了，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白析突然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心想卧槽，不会是绑匪知道李海老婆现在就在警察局吧...又转念一想不应该啊，如果知道了就没必要打电话来了。
　　就在这思绪短暂停留的片刻，白析还是做出了向绑匪继续套话的指示。
　　于是谈判专家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问李海的现状。
　　“我...我老公...现在还好吗？”李海老婆颤抖着结束了话语，又向谈判专家投向了求助的目光。谈判专家早就写好了下一句问话：继续套话。
　　“放心，你老公在我没拿到钱的时候不会死的。”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冷冰冰的机械声。
　　“那...你什么时候要钱...”李海老婆不知道怎么的，再一次词穷，谈判专家又向李海老婆递出了指示：要求听李海的声音。李海老婆一激灵，连忙向电话里的人问道：“我能听听他的声音吗？”
　　......
　　片刻，绑匪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你只需要等我消息，你没报警吧？”
　　“没有。”这次李海老婆倒是回答得快。
　　接着绑匪就挂断了电话，全场除了技侦还在飞速敲打着键盘全力定位以及李海老婆像接受了一场残酷的洗礼还没回过神来以外，剩下的陷入了全员懵逼的尴尬境地，白析这下也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你没报警吧、什么叫我知道警察知道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绑匪脑袋装的是什么豆腐渣啊。
　　这时白析才开始怀念还在审讯室问询的宋老师，一时不见如隔三秋啊，到底是脑袋瓜多灵光才会去学犯罪心理学...于是白析得出了一个结论：宋老师真厉害，当代小柯南。
　　“报告白队，已经取得定位了。”技侦警察取下了耳机对白析说到。
　　白析这才把思绪从宋老师身上收了回来，回到了“白队”模式。
　　“刘然，带一队武警和我一起去。”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顿了顿：“顺便把韩勋阳那老混蛋给我从被窝里抓出来一起，我就说怎么总感觉少了个人。”
　　刘然回答了一声是，转身准备要走，又突然回过头对白析说：“宋老师那边需要传达一声吗？”
　　“不了，他有他的任务。”
　　说完白析便和刘然分道扬镳各自准备去了。
　　电脑屏幕里，通话人最终定位：星华小区。

　　黑色的SUV呼啸在江城的高架上，灯影层层叠叠的，经过一下午的折腾，夜幕也悄悄降临了这个繁华的城市，远处的霓虹广告牌早已在市中心静候多时，结束一天劳累工作的人们也开始寻找着各自的发泄方式来对待这个漫长而珍贵夜晚。
　　这次算是一个秘密抓捕，不能打草惊蛇，所以白析开上了自个珍藏多年的大切诺基，这还是当时考上警校的时候白父送的，之后就一直闲置着，按白队的话来说，是因为人民公仆就是要深入群众坐公交车，但事实上局里上下都知道白队晕车每次出警都要吃东西缓解。所以说其实严格意义上不能说是白析在开，因为这种事情他一般是指使刘然来干的，早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没上车就已经锁定了副驾驶的位置。
　　“韩勋阳那个老混蛋呢。”白析突然想起了，到现在为止还是少个人，少了我们亲爱的王八蛋刑侦总队副总队长韩先生。
　　“韩副队说有事暂时回不了市局。”刘然坦然回答到，仿佛依旧是常态了。
　　白析哦了一声，心里没好气的想，就你一天事多，当初为人民宣的誓全被你忘肚子里去了吧...说到肚子，白析就觉得有点饿了起来。
　　“我说白队，你这个甩手掌柜总队长当得还舒适吗？”刘然一边开车一边白眼正在车上找东西吃的白析。
　　“还挺好。”白队没好声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接着从车的各个角落找吃的，终于在盒子里找到了一小包怪味胡豆，突然从刘然刚才的话中回味过来了什么一样，转头对旁边正在开车的刘然说：“小刘子。”
　　正开车的刘然差点在外环高速上猛的一刹车，还好他已经习惯了白队突然的灵光一闪，控制住了自己差点喷涌而出的暴脾气，就是可惜了白队刚刚找的食物——因为惯性撒了一地。
　　“怎么开车的呢，小刘子？你是带队的车你要学会稳重知不知道。”白析倒还开始恶人先告状起来了，语重心长的叮嘱着刘然，接着又心疼的看了看撒出去一半的怪味胡豆。
　　刘然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再贫一句我就制造一场车祸让你光荣“殉职”，然后转过头目视前方没有搭理他了。白析也寻思着再逗刘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也不再自讨没趣了，开始拿起了手机翻看星华小区的具体信息。
　　老式小区...准备拆迁？白析的手停在了屏幕上的这一页。这么说的话，这小区具体排查起来还挺方便的，人烟稀少，住户应该不多...附近还没来得及装摄像头，的确是个很好的藏身之所。
　　星华小区其实已经超出了市区的范围，路灯也随着市中心的远离而变得稀疏起来，这一片都是规划中的区域，很多地方都已经半拆不拆了，方圆十里之内基本上就剩星华这一个小区还因为拆迁赔偿的事情耽搁着一直没动。
　　白析熄了手机屏幕，揉了揉因盯久了手机屏幕而发涩的眼睛，心想但愿这次不是扑了个空，不然肯定又有得忙了，随手抄起了手边的对讲机，摁下开关说：“各小组注意，星华小区一共有6栋，抵达目的地后，一小组排查1-3栋，剩下的人和我一起排查4-6栋，完毕。”

　　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后面的车队停好后就自行按先前指示开始排查楼栋了。这边前脚刘然刚停好车，白析后脚就解了安全带以最快速度推门下车，然后转身靠在了车门上，一脸虚脱样。
　　确实是因为有点晕车，但其实没什么大碍，主要是想吓吓刘然，毕竟后半段路他是真的没有再理过白析。
　　“白队，别装了。”刘然本来不想理他，但奈何不了剩下的兄弟们都等着，白析这个队长还得带队，只好先服软的叫了一声白析。
　　白析刚想说什么，电话却先响了起来，顾不得还在一旁无语的刘然，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来电显示是宋子仓。
　　“白队，错了，绑匪是两个人。”
　　“嗯？”白析收起了刚刚的笑意，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接着问道：“两个人？”
　　“是的，我们侦察方向一直以为是一个人，但是我刚刚听了绑匪的监听记录，再结合我这边证人的话，我能确定是两个人，并且，其中一个现在应该已经被另一个杀了，但不排除嫌疑人是否还在现场，我想李海也应该早就被转移走了。还有，薛国茂的资料我发你手机上了。”电话那边依旧是宋子仓波澜不惊的声音，但这边的白析脑袋却是一下炸裂了。
　　“详细等你回市局我们再说。”说着那边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了细细簌簌翻页的声音，又说道：“应该在星华小区5单元5-6，是嫌疑人薛国茂的妹妹名下的房产。”
　　说完宋子仓那边声音停了，半响，又补了一句：
　　“注意安全。”
　　白析听完也顾不得整理思绪和理解宋子仓最后的一句话了，匆忙的挂完电话，然后打开车门拿起了刚刚丢在副驾驶的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停止对其他楼栋的排查，嫌疑人具体位置在5单元5-6，5单元楼下集合马上准备突入，完毕。”
　　“宋老师那边有结果了？”刘然问道。
　　“嗯，绑匪是两个人。”白析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刚刚宋子仓发来的档案。
　　“那...这个点有两个人，加上人质一共3个？”
　　“不，宋老师说可能只剩一具尸体了。”没等刘然说什么，白析就先一步走了，刘然只好收起心中的疑问，继续跟着白析。
　　很快，小组就已经在5单元楼下集合整队完毕，然后白析以迅雷不及掩耳掩耳盗铃之势摸出了腰上的□□，快速上好弹，打开了保险，接着向其他人做了个手势便先一步走上了楼梯，刘然也随后紧跟了上去，只留了部分人在楼下以及几个人在车内接应。
　　白析带队到了5-6，打了个手势示意刘然上去敲门，自己在旁边随时准备突入，其余的武警站满了整个楼道。
　　咚咚咚——
　　“有人没得，我们是小区物管的，来谈拆迁款。”刘然清了清嗓子，边敲门，边特地用方言说了出来。
　　等了一会，没人应。刘然重复着再次问了一句，依旧没人应。直到第三遍，还是没人应，并且也听不到屋内一点动静。白析示意刘然后退，把枪别腰上，然后猛地一蓄力踹到门锁上...
　　靠，没开。
　　刘然憋着笑拍了拍白析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身后武警的破门锤。白析一脸黑线的从武警同志手里抢过破门锤，往刚刚一脚踢凹陷了的地方再次一砸，门终于开了。
　　白析迅速掏出腰上的手枪，指着冲进了门内，让人失望的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家具和空气里弥漫着的莫名的味道，感觉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到处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气味...还有一种，不详的味道。
　　白析还在回想刚刚没踹开门的事，心想回局里得天天练习踹门技术，还不信这小小的防盗门还能把他奈何了，这时，突然一声呼叫把他带回了现实。
　　“白队！”
　　之后进来的刘然越过了原地的发愣的白队走进了房子的卧室，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副惊悚的场景，和一股子泛着糜烂的气息——
　　窗帘紧闭着，室内家具就那样安安静静的摆放着，透出一股陈旧的气息。一个男人吊在天花板的吊扇钩上，吊扇还在微小的转动着，尸体也跟着转动着，此时竟直称称的转到面对刘然的地方，因缺氧而感觉快掉出来的眼珠子愣愣的看着刘然的方向。
　　“嫌疑人真死了。”
　　刘然望着面前这个吊死的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