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熄灭的世界》可我不是五月病

8、我们都在追求不可能 在不完美的

　　中秋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红沉似乎已经是完全康复的状态，那位中年医者来诊她的频率降低了不少，只要早上按时喝一碗进补的药剂即可。红沉会偶尔的自己离开住处，去街上走走。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去中秋时岚澈带她去的地方，她还记得自己在那里听到了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事后反复思量，总觉得并非幻觉，因为，并未在其他地点听到过。这地方是城的中心，每隔几日便有大规模的集市，那时候街上人潮涌动甚是热闹。红沉很多次都是挑这种日子去，想着某些事情发生的概率大概会大一些。
　　可是，再也听不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了呢？大概就是幻觉吧？因为人太多了。这日，想着这些的红沉又信步到了那里。今天并不是集会的日子，但街上的人也并非很少。红沉在街上边走，边走马观花的看着街道两边的商铺。走着走着，眼前的一件商铺甚是夺目，那耀眼的红色，点缀的金色……是一家出售婚嫁用品的商铺。这颜色……是宿远要她穿上的喜服的颜色，是盖头的颜色，是那一日所有的颜色……红沉觉得自己似乎是要哭了，正要快步离开这地方。正此时，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一个温柔的女声，“红沉，你看这件凤冠，好看吗？”红沉一时怔住，那声音正是从那家商铺传出来的，心跳突然变得得极为迅速，甚至双手有些颤抖，红沉攥住自己的手，几乎是冲进了店铺。走到店中心停住，环顾四周，因为不是集市的时间，所以只有一双人，一男一女，背对着红沉，在看那一排的凤冠。穿着并不华贵。可是那个男人，就算装束并不华贵，可是，红沉觉得很熟悉，非常非常熟悉，那就是她的宿远。
　　红沉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疯了似的冲过去，双手将那男性的身体先转过来，面向自己。那人，正是宿远！红沉的大脑一片空白，泪从眸中涌出，世界就好像静止了一样。她抱住宿远，脸贴近他的怀里，只是不停的哭泣。仿佛是，就这样，世界就一直这样就好了。并不敢再奢望其他任何事情了。
　　“姑娘……姑娘……”红沉有些缓过神来，感觉宿远似在挣扎着想把她推开，“姑娘，姑娘这是做什么……，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自己怎么可能认错宿远呢？她的宿远，和她朝夕相处的宿远，她怎么可能认错。“宿远, 你去了哪里？你不是说只要你活着就会来接我的吗？你……”
　　“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丈夫的名讳并非宿远，他叫红沉。”站在一旁的女人开始说话了。
　　“丈夫？”红沉喃喃。
　　“是的，虽然我们还没成亲，不过就是最近的事情了。”一旁的女孩有些羞涩的说。
　　红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宿远趁她分身将她推开了自己。对着自己身旁的女子说：“阿莲，我们改天再来买吧，这位姑娘怕是认错人了，看来也已经无大碍了，我们走吧。”说着牵起那女子的手要离开。
　　红沉目瞪口呆，他们转身离开，她则看着他们的背影，机械地跟在他们身后。过了一会儿，那位唤作阿莲的姑娘跟宿远说了一些话，转身向着红沉走来。
　　“姑娘，你还好吗？”红莲开口问道，“我让夫君先回家了，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啊……好的。”红沉回过神来，目光从逐渐远去的宿远的背影处收回，看着阿莲，这是个清秀贤惠的好姑娘。两人走进一处茶馆，坐下。
　　“姑娘，你似乎认识红沉？”阿莲先开口问道。
　　“嗯……”红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说出太多的事情为好。
　　“姑娘，我听你刚刚的话，大概猜出了几分，因为是猜想也就不多说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我知道的，以免产生误会，”阿莲顿了顿又接着说：“红沉，是我爹爹大概半年前去山上砍柴救会来的，当时他奄奄一息，等意识清醒之后，问他什么他一概答不出来，只记得红沉这个名字，现在也是如此，他失忆了，给医生看过，说恢复起来怕是困难的很……后来，红沉就一直在养伤，最近才好了些。再后来，我爹爹想着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又想着红沉无依无靠的，便想着让他娶了我，做上门女婿。红沉也并无拒绝之意。如今，我们已经订好了日子，就要完婚了。”阿莲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红沉一时无语。
　　阿莲等了一会，见红沉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便结了帐要走，临走前，将家里的住址告诉了红沉。“他日，你若是想他，便来看他。我们全家定不会怠慢了你的，想来，你们也是亲近的人。”说罢，阿莲便离开了。
　　红沉一人在那里坐了好久，直到天黑下来，店铺都要打烊了，她才被催促着起身离开。回去的路上她无声的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