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惜夏日长》Dear_小暖

16、誓言易反心易变 只愿君心似

　　晚上十点半，唱K结束。

　　汤嘉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向卧室走去，边扯着领带想要解开扣子，手机响了。

　　他继续手中的动作，左手掏出裤袋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他怔愣了。

　　是赵雯。

　　铃声响了很久，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没接电话。

　　“喂，嘉树。”

　　赵雯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沙哑，是一贯熟悉的声音。

　　“嗯，赵雯。”

　　汤嘉树将领带随手抛掷床上，拉过旁边的沙发椅，一屁股陷进柔软海绵中整个人倒在椅背上，手上一下一下按着眉心。

　　对面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手机的背景很安静，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拿下手机看了看，的确是还在通话中。

　　他又重新放到耳边，稍微加大了点声音。

　　“赵雯？”

　　“嗯。”

　　赵雯听到手机传来的叫唤，声音有些哽咽，什么时候他只肯叫自己的全名，再不像当初亲密的唤她雯雯。

　　“你是刚到家吗？”

　　早上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给他发信息的，只是一直等到了下午，都未收到任何回复。

　　“嗯，下班后和赵涵几个约着唱K了。”

　　汤嘉树语气淡淡的回道。

　　“嗯，记得你以前最不爱凑这种热闹，我就使劲的撒娇，你才愿意陪我去。”

　　想到了两人恋爱时的甜蜜美好，赵雯声音都轻快了很多。

　　以前？汤嘉树陷入沉思。

　　那应该还是读高一的时候，赵雯生日，众多亲朋好友给她庆生。完了后约着要去本城最大的KTV唱歌。

　　他其实并不喜欢那样热闹的场面，相对于唱K，他倒更愿意和几个哥们一起去打游戏。

　　赵雯看出他的不乐意，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嘟着嘴巴一个劲的撒娇，那个时候，不，应该说比那个时候还要早，他对她就招架不了。

　　现在么，他只是觉得置身于热闹中才不会心里太空。

　　“是吗？我不记得了。”

　　赵雯刚刚好转的心情被这一句话打的七零八散。

　　不记得了，汤嘉树说不记得了，那是他们相爱的过往啊，他怎么能不记得呢。

　　“嘉树，你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了呢？”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不难听出她此刻的伤心难过，柔弱无助。

　　汤嘉树只觉得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进嘴里，打了两次火机才点着。

　　深吸了几口，方才继续说道。

　　“赵雯，你没必要这样，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雯语气激动的打断了。

　　“那你要我怎样呢，嘉树？”

　　已然带着哭腔。

　　“赵雯，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了。”

　　“嘉树，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我知道我错了，当初不……”

　　“已经很晚了，我累了，有什么下次再说好吗？”

　　面对赵雯的声声哭泣，声声哀求，汤嘉树像是有一把刀剜着心口，一抽一抽心痛如绞。

　　他知道赵雯要说什么，一段他不愿想起，不愿提及的回忆。

　　汤嘉树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相框，里面是他们的合影。

　　那个时候赵雯还很稚嫩，一手遮住他的眼睛一手绕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微微侧着头一直看着他笑，神采飞扬充满活力，咧着嘴巴的自己就像个二傻子似得。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过得第一个情人节，他带着赵雯去她喜欢的泰国餐厅吃饭，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看着她盈盈的小脸星光璀璨，齿红唇白，他心口直跳。

　　等到两人漫步在清风习习的林荫小道，看着前方她步履轻快的冲着他回眸一笑。实在心痒难耐，前后左右的张望，夜黑的晚上人很少，他快速的拉着她拐进了一条昏暗隐蔽的小径，将她随手按在一颗树上，急切渴望的抱着她一亲芳泽。她的嘴唇柔柔软软，全身散发着少女体香，他只想一直一直的抱着她。

　　回去时路过一家摄影店，赵雯回头兴奋的看了他一眼，就拉着他走进去。拍了这张照片作为情人节纪念，反面用钢笔书写了一行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书写人：赵雯&汤嘉树

　　呵，果真是誓言易反心易变，烟花易冷人易散，白云苍狗迷人眼，生而何似仅初见。

　　决定陪赵雯出国念书的时候，汤嘉树是奔着以后在一起去的。他想过毕业后两人或者在国外发展几年，或者直接回中国发展，努力奋斗几年就结婚。她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彼此相爱，自己多哄哄她就好了，爱情不都是这个样子。

　　两人所读的大学并不在一个城市，从格拉斯哥到赵雯所在的城市相距650公里，要飞行一个半小时，单程机票上千块。

　　相见并不容易，然而这些困难对于当时的他们都只认为是对爱情的考验，两人甘之如饴。

　　他们商定每隔一个月见一次，大部分时候是通过手机来联系，感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直到大四面临着毕业，压力骤然增大，变得更加忙碌。两人开始拉长见面时间，到了下学期多是通过视频会面。

　　越临近后面，她越是反常，打电话不怎么接，视频总是不在线，说话也是吞吞吐吐。

　　汤嘉树暗自反省，近来的确因为课业冷落疏忽了她，有意给她一个惊喜。买好机票周末飞去了伦敦。

　　在赵雯租的学生公寓楼下，靠着大门外的墙头等了足足一下午，终于等来了她，哦，还有一个白皮肤的他，在落日余晖中拥抱接吻。

　　那是汤嘉树有史以来觉得阳光最刺眼的一天，因为晴天霹雳。

　　回程的路上他一言不发，只觉无比讽刺，他从一个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从烈日当头等到日落西山，以为是给女朋友一个惊喜而来却是满身伤痕而归。

　　至始至终汤嘉树都没有告诉赵雯这件事，只是不再主动联系，拼了命的学习，在毕业的时候拒绝了她一起留在英国工作的提议。

　　他回答的是：英国不适合我，我更想回中国。

　　“嘉树，嘉树……”

　　“今天就先这样吧。”

　　汤嘉树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再说下去，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赵雯看着被匆匆挂断的手机，2分42秒，除却沉默，说了十五句话不到。

　　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知道她错了，悔不当初因为压力大，他又忙，便接受班里男同学的示好……明明清楚汤嘉树是个多么骄傲的男人，眼里根本揉不得沙子。

　　赵雯情愿汤嘉树和她说分手，也好过如今这样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