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梦指南》二两甜鹿

2、血……好多血…… 呼吸都窒住

　　 　　三楼，走廊尽头，阳光从大开的窗户口撒进来，照亮墙上的猩红。

　　墙壁原来是白色的，吸饱了血才呈现出的红……

　　乔紫昕和李曜住的210房，离窗户口最近的一间。

　　钟声响过，天蒙蒙亮，那些蜥蜴人也已经随着黑雾消失不见，210房门打开，乔紫昕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棉拖鞋踩到地上粘稠的红色液体，一滑，人就扑通一下摔了。

　　这一摔之下，乔紫昕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见地上墙上全是血和碎肉，半副属于人的上半身的骨架被随意的抛在角落里，骨架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内脏全无，挂着新鲜的碎皮肉沫，尚淌着血。

　　摔出去的棉拖鞋反扣在地上，底下罩着一只带血的眼球，眼球泛着死光，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死小孩。

　　“啊！！！”

　　乔紫昕惊天动地，连绵不绝的惨叫下，紧闭的房间一一打开。

　　“发生什么事了？”

　　“啊！这谁啊？谁被吃了？头呢？”

　　“……呕！”

　　有人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洛正胃里也是一阵翻腾，忍着想吐的冲动，浑身不适。

　　李曜将尚在尖叫的乔紫昕从背后搀扶着抱起来，王雅上前帮忙。

　　“血……好多血……好脏……好脏啊……”乔紫昕崩溃大叫，疯狂地用手擦着身上血迹，见擦不干净，直接用手抓，“好多……怎么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啊好多啊啊啊啊！”

　　“别抓，会破的。”王雅握住乔紫昕手腕，轻拍她后背安抚，“没事，洗得掉的，来，去我房间，我帮你洗干净。”

　　“好多……好多……”

　　王雅和朱姐带失魂落魄的乔紫昕去她们房间洗澡，昨天值夜的孟伟一说：“天亮前三点左右我检查过走廊，那时候没发现什么问题——”

　　“熊忠国呢？”有人忽的问了一句。

　　大家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了熊忠国。

　　熊忠国今天还没露面。

　　难道眼前这具被吃得就剩半个骨架的是熊忠国？

　　孟伟一：“大概三点二十分的时候，我回房叫熊忠国出去巡夜，之后就没见过他。”

　　昨晚，抽到值夜的熊忠国十点多就溜回房间睡了，孟伟一没去管他，一个人担起了值夜的任务，到三点二十左右，天也快亮了，孟伟一回房准备睡觉，看床上呼呼大睡的熊忠国实在碍眼，就凶巴巴的踢着床脚把人弄醒，让他去外边值夜，孟伟一这人硬汉型，又黑又壮，肌肉结实，一看就很不好惹，熊忠国没敢反抗，嘀嘀咕咕的就出去了，这一出去就没回来。

　　这时，洛正感觉到胳膊被捅了一下，是周方泽，洛正一脸疑惑地看向周方泽，周方泽示意他看地上——

　　地上，顺着走廊，两串血色脚印从这头延伸到楼梯那边，分别拐进201房和202房。

　　201是王雅和朱姐的房间，脚印自然是踩了一身血的乔紫昕留下的，那拐进202房的那串脚印是谁留下的？

　　他们十个人，睡了五间房，还有五间是空的，其中就包括202房。

　　202房应该是没人的。

　　周方泽抬脚向202房走过去，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都跟了上去。

　　“锁了。”周方泽说。

　　202的房门从里面锁了，打不开。

　　孟伟一：“我去拿开锁工具。”

　　孟伟一回房间拿了一套锡纸开锁工具回来，蹲下来对着锁眼捣鼓了五六分钟，哒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间里积了一层薄灰，和其他房间大同小异的格局和摆设，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一团，里面显然躲着个人。

　　周方泽：“熊忠国？”

　　床上的一团动了动，被子拱开一角，露出熊忠国那张油腻中透着灰败的胖脸。

　　见有人进来，他脸色一变，大声呵斥：“你们干什么！把门关上！快关上！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那些怪物……蜥蜴人会进来吃了我的！”

　　他双目浮肿，仿佛是生病了，浑身上下透出的神经质比昨晚更加明显。

　　在场的都知道，白天钟声响过，黑雾散去，蜥蜴人也会消失不见，现在是白天，没必要关门，熊忠国这个惊惧的样子，不禁叫人猜测：天亮之前，被孟伟一赶出去值夜的熊忠国撞上走廊里的血腥，深受刺激，以致现在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关上也不一定安全，”周方泽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说，“我帮你把门窗全部封上。”

　　熊忠国闻言，浑浊的眼球迸出惊喜，笑逐颜开：“好好好！这太好了！谢谢……太感谢了……！”

　　众人：“……”

　　周方泽让孟伟一去仓库拿工具，李曜则带着两个少年，小肖和马克，去处理走廊上的血污。

　　封窗的时候，熊忠国还跳下床帮忙递板子，兴奋活跃得很。

　　洛正奇怪周方泽为什么封门封窗。

　　周方泽说：“他很危险。”

　　窗户封完，熊忠国往床上一扑，重新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不忘嘱咐周方泽他们把门封得牢一点。

　　退出房间。

　　周方泽用地上捡来的那把钥匙把门从外面锁了。

　　从外面锁住，里面的人是打不开的。

　　就在这时，对面201的房门砰一下打开，乔紫昕尖叫着朝他们扑过来。

　　乔紫昕是洗澡洗一半就跑了出的，头发散乱，赤着脚，身上什么也没穿。

　　周方泽和孟伟一迅速往边上让开，而洛正刚转过身，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一片本该打马赛克的女性月同体朝自己撞过来，并且已经放大至眼前，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他整个人愣在了当场，电光火石间，周方泽猛的把他拉了过去。

　　与此同时，朱姐和王雅也已经追上来，王雅拿着被子把乔紫昕给裹住了。

　　“别抓我……不要！放开我！”乔紫昕挣扎哭喊，“眼睛……下水道里有一只眼睛！”

　　洛正没顾上尴尬，问王雅怎么回事，而周方泽的脸色在乔紫昕撞上来那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倒也没说什么。

　　王雅：“不知道，在里面洗着澡突然大喊大叫着冲出来，说浴室里有眼睛在偷看她洗澡。”

　　乔紫昕死活再不肯进房间。

　　大家去浴室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眼睛。

　　可怜的女孩被吓坏了，加上洗澡时热气腾腾的，看岔眼了吧？

　　这一番折腾，大家都没顾得上吃饭，九点多时，除了被反锁房间的熊忠国，所有人聚到二楼。

　　李曜：“到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尸体其他部位……”
　　而他们的人一个没少，说明尸体来自外面的人。

　　唯一的解释是，昨晚，有人爬到二楼外，隔着窗户求助，出来值夜的熊忠国开窗让人进来，但蜥蜴人也跟着爬进来。
　　那个人被蜥蜴人啃了，熊忠国躲进房间逃过一劫，但也受了很大的刺激，估计离疯不远了。

　　厨房，朱姐在忙午餐，洛正帮忙打下手。

　　洛正受伤的是左胳膊，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筋骨，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好多了，伤口恢复神速。

　　听到客厅里的议论，洛正说：“熊忠国看起来很怕死的样子，会为了救人开窗？”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还有，蜥蜴人吃人都没动静的？还是大家睡得太死了？

　　周方泽：“这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大bug，不必多想。”

　　洛正想了想，嗯，好像是这么个理……

　　乔紫昕的精神状态好些了，说她三四点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模糊的啃咬脆骨的声音，嘎啦嘎啦的，但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在意，结果……

　　其实，那样的情况下，就算确定听到声，也是不敢开门的吧……

　　午饭之后，周方泽把洛正叫了出去，两人来到离公寓楼不远的一个篮球场上，周方泽竟是要教洛正用枪——

　　“用过枪吗？”

　　“没有。”

　　“这是一把九二式半自动手.枪，5.8mm口径，有效射程50米，枪身很适合亚洲人的手形，指向性也很好……” 周方泽将手.枪递给洛正，手把手教他正确的握枪姿势。

　　洛正奇怪周方泽为什么教他用枪，周方泽说：“梦里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不同步，不管梦里过了多久，等你出去，现实世界只是过了一个梦的时间，所以，梦里的时间来拿学习，很赚。”

　　洛正：“……”

　　虽然还是不太理解周方泽为什么教他用枪，不过，既然周方泽肯教，洛正自然愿意学，而且学得很认真。

　　天黑之前，两人回到公寓楼，得知李曜带着王雅和两名少年出去了，还没回来。

　　直至钟声敲响，黑雾又开始弥漫，李曜他们还是没回来。

　　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几人商量后，周方泽决定一个人出去找找，临走前，他嘱咐洛正他们，不管201房间有什么动静，都别打开。

　　八点左右，朱姐和乔紫昕先回房休息去了，洛正和孟伟一在客厅里闲着无聊就一边等一边打牌。

　　孟伟一打出一对7，问：“你跟周方泽在外面就认识了吧？”

　　洛正愣了一下，说：“梦外吗？不认识。”

　　孟伟一“哦”了一声，继续出牌。

　　快十点，出去的人还是没回来，孟伟一叫洛正回去睡觉：“你先去睡会，过两个小时我叫你。”

　　“好。”

　　洛正回房睡觉，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一点，他睡了三个多小时。

　　洛正起床，去客厅，孟伟一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玩牌。

　　洛正：“人还没回来？”

　　“嗯。”

　　“你去睡，后半夜我来守。”

　　孟伟一没跟洛正客气，伸了个懒腰就往三楼去了。

　　洛正往孟伟一坐过的沙发上一坐，玩了会牌，把玩起周方泽给他的那把枪。下午那会，周方泽给他科普了不少枪械知识。

　　夜晚很安静，除了偶尔能听到蜥蜴人撞击车库卷帘门发出的声音。

　　这个梦的世界可一点不像梦，太真实了。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忽的闪了闪，灭了。

　　断电，还是跳闸了？

　　乍一片黑暗，洛正眼睛没适应，摸索着往透着亮光的窗户走过去，中间，膝盖磕到硬物，还差点摔了，刚摸到墙，他听到有人从楼梯上下来的声音。

　　“孟伟一？”洛正问。

　　一个低哑的声音传来：“嗬……是我……”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得了重感冒，不是孟伟一的。

　　声音“嗬嗬”着说：“是我……熊忠国……”

　　洛正不由警惕，是熊忠国？熊忠国不是被反锁在房间里吗，怎么出来的？

　　这会，洛正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楼梯上那个自称“熊忠国”的东西是爬下来的！

　　肚子朝上背朝下，倒着爬下来的！

　　洛正倒抽一口凉气，从头到脚的寒意。

　　“我饿……嗬嗬……我来找点吃的……”长出尾巴的“熊忠国”倒着身体，姿势怪异地爬下楼梯。

　　“好香啊！”他身体倒着，脸也是倒着的，眼睛在下，嘴巴在上，他一边爬，一边尖着鼻子往空气中嗅，咧着倒着的嘴巴朝洛正逼近，“嗬……洛正你身上好香……嗬嗬……你藏了什么好吃的？嗬嗬，让我吃一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