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客》汐兰

9、承安寺（下） 宁谡受封监

　　宁懿听闻这消息，又加方才那番话，只道是自己置喙之事叫人发现了，心中一紧，难免惶恐。
　　那头柳氏却是不慌不忙，“月儿，看看我发髻可是乱了。”
　　月儿，即那名方才进了屋传话的女婢道，“回夫人的话，不乱，且精巧别致得很。”
　　柳氏瞟了宁懿一眼，又抚了抚头上发髻，道，“把妆奁里那支芙蓉花式样的银簪拿来替我别上。”
　　月儿低头应声是，快步取来银簪替柳氏仔细插上。
　　“懿儿，你且先待在这儿，前院你倒是不必去了。”又转头道，“月儿，看着些少爷，别叫他跑去了前院。”
　　说着，便步态婀娜地出了院门，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无需担忧。”
　　出了院门，柳氏加快了步伐，裙摆起起伏伏间，也不多久便到了青松堂。颔首低眉入了堂中，余光扫着主座上一位人物并旁边满脸笑意的宁谡，忙礼了礼，“民妇拜见大人。”
　　那人见柳氏进了堂，上前虚扶了扶，道，“夫人客气了。”
　　说着，便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圣旨。青松堂外一应人等，皆跪了一地。
　　“宁谡并夫人柳氏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念宁家宁谡秉性纯良，有功于社稷，封正七品监察御史，赏白银千两、美姬十人。另宁府柳氏，贤良淑德，授以孺人敕命。钦此。”
　　宁谡与柳氏皆拜了再拜，宁谡方才双手颤着接过那道圣旨。
　　那人笑道，“宁大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监察御史这职位虽小，可若处事得当，当也有大运道。”
　　宁谡忙笑着应了是，“借公公吉言。”
　　又转头对柳氏笑道，“夫人倒是好命。本朝可未曾有一并与夫君受了封号的。想来是宁大人对夫人用情至深啊。”
　　柳氏忙笑道，“贱妾不才，得了老爷喜爱，能入皇上的眼，实是我祖上积德。”说罢，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
　　那公公显然不欲久留，谢了留饭，临走前与宁谡道，“宁大人也不知怎得就入了皇上的眼，倒实是叫我吃惊。只是这日后……”
　　宁谡会意，忙打腰间解下一只荷包，放入公公怀里。
　　公公眯了眼，掂了掂这荷包重量，不动声色地放入袖中，又道，“那美姬，倒还请宁大人等上一等，大约过两日便会送来府上。”
　　说罢，二人各鞠了一礼。公公上了轿子，宁谡便看着这台轿远去了，放回了屋里。
　　入了青松堂，见柳氏坐在一旁椅上，随口道，“夫人可还满意为夫求得的这敕号？”
　　柳氏忙道，“自然是心内欢喜的。只是不知老爷怎得一夜就从白身，到了这正七品的官儿？”
　　宁谡脸色忽地就变了，“这事你这妇人便无需多嘴。总之不会亏待了你便是。”
　　柳氏见似是惹了宁谡不喜，忙就跪下道，“贱妾该死，竟一时自得，多嘴多舌。还请老爷饶恕！”
　　宁谡也不理会，跨过柳氏身旁，去取了桌上供着的圣旨，自言自语道，“监察御史？”又转头对一旁小厮道，“去取了祠堂锁匙。”
　　柳氏听的这话，知是大约要将这圣旨供着，便忙道，“锁匙在我房里。”
　　宁谡挑了眉，道，“怎得在你这儿。”
　　“上回老爷叫我去祠堂礼佛时交了我的，还不曾要回去。”
　　宁谡轻哦一声，“那你便去拿了来。”
　　柳氏这才从地上跪了起来，福了一福，退出了青松堂，举步向锦蓉院内去了，只脸上带了一丝浅笑。
　　……
　　这头承安寺内，却显然不似宁府这般热闹且带点喜庆。刚巧用完了早膳，一众小沙弥散了开去，洒扫起各个厢房并院内大小角落。陆瑜借口要去寺内看看，住持也允了。单只剩了徐伯与住持二人。
　　徐伯已在心中想了一遍又一遍措辞，此时仍略带艰难地开口道，“师父，如今我二人也是无处可去，可能请师父收留？”
　　住持淡淡扫了他一眼，“承安寺不缺人。”
　　徐伯一听这话，想到陆瑜叮嘱，立马急了，“师父您看，我身强力壮的，倒也可以帮忙劈柴挑水、打扫院落什么的。我那孙孙，也可以帮着做些活的，还请师父收留我们。”
　　“这些活都有人做了。”住持说着便站起身来，掸了袈裟上并不存在着的灰，似是要走，“最多容你二人再待上三两天。”
　　徐伯内心焦急，又拉不下脸来求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住持走远。蓦地福至心灵，喊道，“出家人不是应当慈悲为怀吗？怎得还把人往外赶？”
　　住持回了头，双手合十礼了一礼，“老衲这儿庙小，容不下两位贵人。”
　　听得这贵人二字，徐伯愣了一愣，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去，露出一丝威胁意味，“师父怎得知晓？”
　　那住持似是被吓了一吓，“本来还不甚确定，如今倒也差不多知晓了。”
　　“怎得？”徐伯语气越发冷了一冷。
　　“昨日见您二人前来，风尘仆仆，倒也以为只是过路人。只是，您露了怀中那块玉佩。”顿了顿，道了声佛号，“老衲不才，倒也见过些贵人，身上的钗环首饰，怕都抵不过这块玉。”
　　徐伯还待要说下去，却见拐角转出一人，正是陆瑜，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陆瑜上前来，拱手拜了一拜，“师父也是一样的人吧，为何不行个方便呢？”
　　那住持似是不解，“小施主何出此言？”
　　却见陆瑜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的眼，“一样的人，便是一样的人。住持可还要我说下去？”
　　住持盯了陆瑜的脸好一会儿，不知怎得鬼迷心窍，开口就道，“那便留下来吧。”
　　一旁徐伯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二人交流，什么也没听懂，只听得了留下二字，心内佩服陆瑜，只是终究还是云里雾里，道了声谢。
　　“日后你便负责些日常采买。至于旁的，问我大徒儿便好。”住持对着徐伯道，“倒是不知施主姓名？”
　　“小的徐……许勤，日后师父倒不必叫我施主，直接唤名字便好。”
　　“柳瑜，还请师父日后多关照。不知我要做些什么？”陆瑜改了姓氏，也报了名讳。
　　“你便同他们一起做些洒扫的活便好。”
　　“是。”
　　住持又再看了他二人一眼，转身沿着小径走远。
　　徐伯见那身影消失在眼底，低头问，“你方才同那师父到底讲的是些什么？”
　　“昨日半夜醒来，普元小师父说是住持替我备了饭食。”
　　“那？”
　　“其中有一道肉食。”
　　“许是住持心善吧。”
　　“这承安寺如此破旧，想来信徒也不会多。何况善男信女来此，定然吃的是斋饭，又怎会出现肉食？”
　　陆瑜扫了这寺院一眼，继续道，“于是我起了疑，夜半出了客房，却见住持房内灯火还亮着。”
　　顿了顿，看了徐伯一眼，“却不想，我偷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若你能告诉我你与我阿娘到底是何关系，我便告诉你。”陆瑜偏了偏脑袋说道。
　　徐伯显然哽了一哽，“那便算了。”

作者有话说

　　说句实话，什么圣旨的写法，什么官位是真的一窍不通。所以只好借鉴了明朝时期的一些东西。
真有些什么大错误还请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