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剑光箫语黄金面2 苏小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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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宪欢一拉缰绳，翻身跃下了自己的那匹黑色战马，此时他也如往常一样，是一身黑的装扮，黑色披风下是一身合体软甲，长剑入鞘佩于腰间，以往斜散歪束着的长发也难得端正了一次，尽管年少，但也将军相十足。
他回身与同僚寒暄两句，便做了告别，先行入殿了。两名同僚悠悠的骑着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目送那二人离开，小李快步迎了上来，牵过那匹战马，对着朴宪欢又一欠身行礼。朴宪欢略一整顿衣襟，道:“人带来了么？”
小李道:“公子在殿内用餐，是您吩咐的房间。”
朴宪欢嘴角一扬，道:“很好，到府上领赏。一刻钟后备一辆车来。”他挥手示意小李退下，然后独自走进了炎光宫。
小李应了一声，牵着战马离开了。
除了这一座炎光宫，朴宪欢名下还有一座将军府，不在宫中，只供他的亲信与奴仆居住而已，他的那座将军府就建在自家朴府旁边，他家世代从军，父亲在世时是大将军，那座朴府便是汴王朝第一代皇帝赏赐的。
说到这儿便正好提一提朴宪欢的家内事儿。朴老家主五年前病故，老夫人倒还健在，曾是个性子温和的富家千金。小一辈的朴家子孙有三男两女，按年龄排序各名为朴逸、朴丹、朴浮、朴凛、朴雅，朴宪欢位列第四。
兴许是血脉信仰缘故，也或许是生在兵家，朴家的这些小辈个个都是从军的将士，两位兄长目前身在西蜀，是汴王朝有名的将士，就连姐姐朴丹也是位巾帼将士，目前与朴宪欢一同管理汴京及周边大小都市。唯有妹妹朴雅，年龄尚小，朴老夫人没让她接触刀枪剑戟，而是请了个修士教她修术。总之，小辈长期在汴京城的，也就是朴宪欢和朴丹了。
而正好就在前几年两座府邸合并为一座大将军府，为了方便，也为了壮大朴家。而朴宪欢这边管财务的也在朴府内，他对手下的大小赏赐都是由朴府发放。作为他好几年的随身仆从，小李对此也是轻车熟路，不消他多吩咐。
进了殿，朴宪欢反手便关上了殿门，径直往苏子清所在的房间去了。那木门略开着一个缝，隐约能看到那道坐在桌边的人影。
屋内的苏子清一早便听到动静，见他进来，起身面向朴宪欢的方向，学着小李的样子欠身行礼。他道：“恭迎将军回殿。”
“哥哥见笑了…”朴宪欢无奈的笑笑，随手扯下披风，扔到一边的木架上，几步走到苏子清身边，道：“辛苦哥哥走一趟，其实我可以派人去红楼，帮哥哥拿书。”
苏子清淡淡的道:“不必，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屋子。”
朴宪欢笑道:“糟糕，我几乎每晚都进。”
苏子清没接话，而是转言道:“将军这炎光宫，可真是好生气派。”
朴宪欢却是故作微愠的蹙着眉，道:“哥哥，你又见外了。”
“…”苏子清万般无奈的看着面前人，“阿凛。”
闻言，朴宪欢满意的点点头，嘴角是温和的笑意，随意向桌上瞥了眼，却又发现一桌子的菜是丝毫未被动过。
朴宪欢疑道:“哥哥怎么不动筷？是饭菜不合胃口？”
苏子清摆了摆手，坐回了他先前的位置，道：“啊，不是。你是这宫的主人，得等你回来，不然不合礼数。”
这回朴宪欢是真无奈了，不过这么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苏子清有多在意这些礼节，便没有多话。朴宪欢拉了个木椅坐在苏子清旁边，拿起自己的一双筷，示意他也动筷。
朴宪欢道:“在我宫中，哥哥完全不用拘束，这儿又没别人。”
苏子清一挑眉，道:“我担心一个不留神，陛下就来了，还是多注意的好。”
朴宪欢汗颜道:“哥哥当真是牙尖嘴利。先吃饭吧，过会儿就要走了。”
苏子清应了一声，便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红木筷，往自己的碗中夹了些素菜，一口一口吃的虽不如闺秀般秀气，但毫无粗鲁可言，文雅极了，这令朴宪欢更加确定，苏子清曾是受过良好家教的。
偷瞄了段时间，朴宪欢道：“对了，我想请教哥哥一个问题…”
苏子清淡淡的打断他的话，道:“不是说，先吃饭么？食则不言，嗯？”
“…我的错。”朴宪欢状似很无辜的撇撇嘴，拿着筷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扒饭，没几下一小碗米饭就给他吃光了。
喝了几口茶顺顺食道，朴宪欢便把碗筷一推，双手撑在干净的桌面上，眼巴巴的盯着才吃了一半的苏子清。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苏子清心里发毛的同时也没什么心情再享受美食了，放稳筷子，用叠在一边的手帕擦拭着没什么油光的嘴角，抬眼与朴宪欢对视。
朴宪欢乐了，他道：:“哥哥不必理会我，尽管吃就是了。”
“…”最好是吃的下。苏子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想问什么？”
朴宪欢正色道:“只是个从下午排练开始，就存有的疑惑。我的单独部分的收招式是一记回身反勾舞出一记剑花，虽不是什么杀伤力大的招式，却也是正经剑谱中的花俏。当时我试演时居然被哥哥一眼看出，哥哥可是学过这套剑法？”
苏子清目光平静，道:“没学过，见人用过。”
朴宪欢问道:“何人？”
“…”这回苏子清顿了顿，所幸他没打算隐瞒，道：“龙阳。”
“果然如此。”朴宪欢了然地点点头，识趣的没再问下去。
自疑惑在心底扎根，朴宪欢内心便有过不少猜测。
那剑谱岂是一个简单的“正经”，那可是著名仙家无阙门闻名于世的三大剑谱之一，玄阳剑法第二式的收招式，天下仅一本手抄绘本，就在无阙门的书院内。能接触到这部剑谱的，除去教中高层，也就寥寥五人。
无阙门位于汴京城外的无阙山上，建立多年，自然与皇家有些联系。而朴宪欢和卞淇文作为同一届宫廷优等生送入无阙门学习过一年，将那三部剑法学了两部。还有两人是江湖上追求剑术极致的大能，据说他们早年死缠烂打，才说动门主让他们见上一见，后来如何是没人知晓。
而剩下的一个，就是如今的龙阳神将薛凡了。
仙家薛氏也位于无阙山上，与无阙门的关系甚是密切，甚至被外界言说快合并为一家了，身为薛氏最早获得传承的薛二世子薛凡获得传承不久，便进入了无阙门学了些剑术，据说，其中有一部就是这玄阳剑法。
下午练习时，朴宪欢临场发挥，在舞剑的衔接处加了这花俏收招式，却意外发现苏子清是认识他这一剑的，顿时心生疑惑，想他不是学过，那就必定是见过。
朴宪欢确信自己和卞淇文从前是绝没见过苏子清，于是人选只剩下三个，而那三人中，朴宪欢其实更偏向于两位剑客，毕竟薛凡和苏子清，一个大家子弟，一个青楼男子，传闻薛凡又清心寡欲不好酒色，他俩似乎很难扯上关系。
结果现在一问，恰恰是这个不太可能的答案，朴宪欢的好奇心更盛了，他对于苏子清的身世存满了疑惑。
不过此刻是不可能再问的，问不出答案不说，若惹了苏子清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又换了个话题，和苏子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多久，殿外传来了马车驶过和马夫低声吆喝的声音，苏子清认出，是那个稍年长的领头马夫。
“将军，车到了——”
朴宪欢“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满领头马夫没眼力见的出现，起身拽上自己的披风，回头看向苏子清。后者倒是表情如一，自然的起身，与他并肩走出了炎光宫。
来到宫外，苏子清发现只准备了一辆马车，二人自然只能同坐一个位子，而马车虽然不小，座位上坐两个人也还合适，但身体上的接触是少不了了。苏子清倒没什么心理负担，端正的坐着，朴宪欢似乎暗自咽了口口水，也坐了上去。
“走嘞——”领头马夫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驾着两匹黑马悠悠行进起来。
车内的气氛，却有些不太对劲儿。
因为座位的大小问题，两人半边身都挨在一起，一向清心寡欲的苏子清是没什么反应，但朴宪欢这个热血易冲动的小年轻的思想顿时如同脱缰野马，拉不住的乱跑，一边感受着身旁人的温度，一边想入非非。
朴宪欢悄悄瞥着苏子清的侧颜。
想来，他也有两天没干那码事儿了，原先因为忙碌，没什么空想这方面的事情，现在有了空余，且那人还就在身边，欲/望便像初春的芽，搔得他难耐。别说他饥渴，也不想想，自从小朴尝到一次春后，不都是每天一次的尝着去吗，这都习惯了，却忽然空出来两天，小朴能不难受就怪了。
要不是他还分轻重，知道目前的要事不可耽误，否则就把持不住直接扑倒苏子清了。
对于身旁人的脑内，苏子清自然是毫不知情，只是开口道:“将军平时若想找个朋友说话谈心，可以随时到红楼来，免费。”他似乎是看出了朴宪欢刚才的遗憾，以为这位将军身处宫廷，能随意说话的人太少，才如是说道。
闻言，朴宪欢先是一愣，随即笑道:“白天也可以服务？”
苏子清点点头，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朴宪欢有别的意思，又补充道:“仅聊天。”
朴宪欢咂咂嘴:“那就多谢哥哥好意了，我得空就去找你。对了，过会儿我给哥哥换支箫吧，物色了很久，一定适合哥哥。”
苏子清一愣:“现在这柄就很好啊。”
朴宪欢却道:“那样的货色怎么配得上哥哥神乎其神的箫艺。”
“…”苏子清汗颜，“您，开心就好。”
……
中秋佳节当天，自酉时开始，坐落在汴京皇城中心地带的祭天台便拥满了人，大人们护着小孩儿，手提纸灯，与家人结伴寻找合适的位置，以便过会儿能以最佳角度欣赏到盛典的演出。
人们从街道便开始拥挤，又提着灯笼，行走之间从半空俯瞰去，倒像是一条明亮的灯河，渲染着这佳节气氛，不过灯河顶上的天，却乌云密布，随时都可能下雨的样子。
人群中央的祭天台是一块面积极大的圆形石台，石板是古老的花岗岩，据说曾经是皇族用来祭祀的地方，上百年的风吹、雨打、雷击使边缘的一些石板上布着一些细小的裂痕，但显然不足为道。
石台正中间是一座白玉的柱台，在富有年代感的石台上显得突兀，柱台顶端是呈花托向上的，遍布镂空的莲纹，那是即将进行的祭天祈福大典中，接受天火的玉台。
临近吉时，皇帝与众臣开始落座。
身为一国之尊，小皇帝卞淇文的位置自然是最高，也是最华贵的龙台，端坐在精致的龙椅上，大有俯瞰众生的架势。而此时的卞淇文也端得严肃，龙袍龙冠加身，与白日里众人眼中天真烂漫的小皇帝判若两人。
在他身旁龙台低一极的台阶上站立的，便是汴王朝的第一国师了，同样是黑纱白袍的华贵着身，在与卞淇文低声交谈。
这位年近百岁的国师为汴王朝操劳一生，他不仅是国师，更是无阙门某一代的杰出弟子，同时也是卞淇文与朴宪欢二人的师父，宫中宫外的人们自然也很尊敬他。
而随着年华流逝，哪怕他是修道的人，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卞淇文很可能便是他这生陪伴的最后一位君主。一开始，得知他的神智有问题，是掩不住失望的，但卞淇文的悟性与天赋还在，屡屡令他惊喜。如今，他看向这位成长飞速的小皇帝是慈祥而又欣赏的。
他能在卞淇文身上看到汴王朝的光明未来。
没等落座多久，卞淇文微微侧头，低声道：“师父，阿凛那边有消息了吗？”
国师同样压低了声音，笑道：“就绪了。”
卞淇文点点头，正了正身子，道：“那就准备开始吧。”
而国师大手一挥，苍老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汴京皇城：“祭天大典，开始。天子开路！”
话音未落，原本端坐在龙椅上的卞淇文眼神陡然一变，翻身跃上龙椅顶端的一盘龙纹上单脚站立，乌发与金丝头饰相绞，浅金色的披风更是被一阵狂风吹动，犹如一面迎风招展的金色旗帜。
风力分明强盛得大有要把卞淇文掀飞的气势，他头顶上的乌云随风翻滚，似要搅出一团狰狞的怪物。
那便象征着近日汴京的凶相了。
然而，在这样的压迫之下，全城却没有一个人是畏缩畏惧了的。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他们都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那龙椅之上，那狂风之中，他们的陛下卞淇文屹立不动，右手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光剑。他神情肃穆，手臂上扬以光剑指天，登时，一束强光刺穿了那层乌云，云丝缭绕变化，不多时便四散而亡，露出一片晴朗而璀璨的星幕。
风定，云开！
卞淇文手一挥，那光剑散作一片荧光，颇为灵动的在空气中游荡，四散入人群中为他们增添光明，煞是好看。
做完这些，卞淇文凌空翻转身体，便又衣衫不乱、稳稳地坐回龙椅上了。
仅是沉默了一瞬，汴京众民便又开始了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朝不灭，不败，千万代！”
国师再一挥手，朗声道：“邪灵已散，天子万德！中秋佳节，君民同乐。盛典，正式开始！！”
随着国师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钟鼓琴瑟一齐奏响，犹如山流的清泉，又如百鸟在争鸣，一下子将气氛掀得更高，一群白衣罗裙的舞女围绕祭天台的外围，跳着动人的舞蹈。
高台上，国师低声对卞淇文道：“宇暄，下一个，就是小朴的剑舞祈福了。”
卞淇文笑道：“嗯，为了让我更惊喜，阿凛都不让我去看。还真是期待啊！”
见两个徒弟关系之好，国师欣慰地笑了，道：“小朴的新花样每次都很多，向你透露一下，今天上场的可不止小朴一个。”
卞淇文一愣，疑惑地看向祭天台。那外围的舞女们已经齐齐下台了，乐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寂静笼罩了人们，这还不算什么，忽然间灯光全灭，迷茫在黑暗中扩散而开。
“怎么了？”
“这是……刻意的？”
“我手上的灯怎么也灭了？？”
“不止呢，就连街道的光也都灭了！”
人们低声讨论着，却没人离开，场面也并不混乱，只是噪得很。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守护自己的皇帝与将军都还在，这指不定也只是盛典的把戏而已，他们只好奇，而并不惧怕。
这时，有一簇火光出现，众人定睛一看，那火正在祭天台中央的莲台上，燃烧跳动中，成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光亮。
忽然，又一抹雪白的剑锋从黑暗中探出，刺入那赤红的火焰，向上一挑，那火焰便像有生命一般循着剑刃向上攀附、生长，这下，强烈了不少的火光彻底映亮了持剑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瞬间可以引发众民欢呼的存在。
他的墨发由一根白色布条高束起，耳侧垂着几缕发丝，顺从地搭在他的肩上。他身着赤乌双色的贴身华服，暗金色纹路更添几分野气与不羁，布有镂空兽纹的剑鞘斜挂在他腰间的腰带上，随性又风雅。清风鼓动他的黑色长袍，而一副黄金制的蝴蝶面具遮住了他俊朗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眸在火光下似要映出一片星辰。
他嘴角轻扬，似黑暗中的一轮艳阳。
“朴将军！！！”
人们的热情再度被激向高潮，只见朴宪欢剑锋一转，一团火焰散作星焰洒向人群，却不伤人分毫，而是重新点亮了人们手中的灯！
还没等人们又欢呼起来，一阵幽幽清澈的箫声不知从哪儿传出，相比起宫廷的乐声，这箫声更是温柔婉转，倒像是天上的神女对人世无限的宽容与热爱，无人不为之动容。
而朴宪欢也没有停歇，一步一步，踩着那箫声的调子，手腕与身影反转推送，那剑便带着一串金红色的火光在他的手中舞出一朵朵剑花。
剑花、火光与箫声相配，一边是冷兵器与炽热火焰的结合，一边是美得不似人间物的箫曲，一经混合竟也和谐万分，赏心悦目。
卞淇文讶异地站了起来，道：“这箫…是什么人？”
国师只当他是被这箫声所惊艳，笑道：“是今天小朴带回来的一个少年，说是要一起祈福表演。我让他展示了一下特长，他便选了箫艺，为师觉得不错，就答应了。那少年学东西倒快得很，小朴只演示两三遍，他就记住了，而且身体素质好，长得也很好，也很礼貌，为师都想收他为徒了，哈哈。”
说了一大堆，卞淇文却没了反应，国师偏头一看，发现他阴沉着脸，问道：“怎么了，陛下？”
卞淇文缓缓开口：“师父，您的意思是，阿凛亲自教他动作？”
国师一愣，旋即明白卞淇文是又吃味不爽了，连忙说道；“小朴待那少年只是如同好友知己，说到底，会走到最后的，是你和他。”
闻言，卞淇文这才缓和了脸色，坐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朕便好好看看，这神秘少年究竟有何能耐，有资格获得阿凛和师父的青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剑光箫语黄金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