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王后》燕山金吾

34、Chapter 33

　　厢式货车在凌晨四点回到克里夫位于摄政公园的住处，因为行动地点在伦敦市中心，距离赫特福德太远，维克和罗杰都受了伤需要医疗，因此克里夫决定让兄弟们暂时安置在此处，等到伤口得到妥善处理之后再各自回家。

　　汉密尔顿家的私人医生霍斯被召唤到宅邸，克里夫的妻子艾思丽在接到电话后也安顿好孩子下楼帮忙，与他们同住的安娜则被门铃声和楼下的嘈乱声吵醒。

　　她知道克里夫他们经常半夜行动，因此只是抱怨地咕哝了一句就再次蒙上了被子。不过在她即将再次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随后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飞快地披上睡袍向楼下跑去。

　　她很快在客厅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接受包扎的维克。

　　“维克，你受伤了！”安娜惊叫起来，朝他跑过去，担心让她忘记了不能碰触他这回事，脑袋一热地握住他好着的那只手，问一旁的霍斯，“他伤得厉害吗？你会让他没事的，对吗？”

　　霍斯无奈地看了维克一眼，没有回答，维克不露声色地将她的手拉开，“安娜，我没事，别打扰霍斯了。”

　　安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失礼了，“抱歉，抱歉，维克，我只是很担心你。”

　　沙发上的弗兰切和罗杰开始憋不住笑，罗杰同情地看向维克，“看看他的表情。”

　　克里夫叹了口气，朝安娜走过去，“安娜，很抱歉吵醒你，不用担心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伤，现在回去睡觉吧。”

　　“不，我现在不想睡觉。”安娜摇头。

　　艾思丽知道安娜对克里夫和维克造成的困扰，因此也加入劝解的行列，“安娜，他们正在接受治疗，你看到了，这里不适合淑女旁观。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他们会没事的，所以回去睡吧。”

　　“我就待在旁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行吗？”安娜恳求道，她真的很想陪着维克，待在他旁边让她感到安心。

　　艾思丽求助地望向丈夫，示意她已经尽力了，将难题抛回给克里夫。

　　“好吧。”克里夫不忍心看见安娜用那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不要再打扰维，他需要休息。”

　　安娜点点头，在离维克不远处的餐桌旁坐下，只要能看见他就可以，即使不说话也行。

　　维克不喜欢被安娜盯着的感觉，但在看到克里夫为难的表情之后妥协了，他不是那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克里夫下不来台的人。他不自在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下午的即时对话上，想着要不要给凯丝发个信息。

　　艾思丽对其他几个人说，“先生们，客房都准备好了，你们谁需要上楼休息？”

　　库珀起身，“我去睡一会儿。”

　　欧文也跟着站了起来。

　　艾思丽嘱咐，“你们来过，所以我就不送你们上去了，还需要点吃的和饮料吗？”

　　“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艾思丽。”库珀道了谢，和欧文一前一后上了楼。

　　“去睡吧，亲爱的，他们交给我就行了。”克里夫抱了抱艾思丽，“很抱歉吵醒你还让你帮忙。”

　　“别说抱歉的话，你够辛苦的了，我需要帮你分担一些。还有，明天丹尼尔和埃德里安要上足球课，你会来吗？”艾思丽期待地看着他，尽管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那么累，但孩子们的期盼也让她很为难，“男孩们期待了两周了。”

　　“啊，小伙子们。”克里夫为自己的健忘感到懊恼，揉了一下眉心，保证道：“我会去的。”

　　艾思丽吻了他，“早点睡，你得注意身体，亲爱的。晚安。”

　　“晚安，我爱你。”克里夫回了她一个晚安吻。

　　艾思丽上楼以后，弗兰切也起身准备离开，“兄弟们，我得回去陪莉莉了。”

　　罗杰的伤口刚包扎好不宜乱动，他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在听见弗兰切的话后从手机上抬起视线，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说真的，你们是商量好一起在今天秀恩爱的吗？”

　　弗兰切揶揄道：“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但可惜的是你到现在还没个固定伴侣。”

　　罗杰吃瘪地瞪他一眼，看向包扎好站起来的维克，“好极了，我打赌你也准备回去？”

　　维克只是对霍斯道了句辛苦，没有理会罗杰的问题。

　　安娜紧接着站起来问，“维克，你要去哪儿？”

　　维克没打算隐瞒：“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安娜，我有女朋友了，我当然是要回家去。”

　　“可你的女朋友是个人类。”安娜控制了几周的感情开始爆发，那让她红了眼眶，“对不起，我不是想当着其他人的面给你难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宁可选择一个人类都没办法接受我？”

　　“安娜，这么问只会让你难堪，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维克扫了其他人一眼，低声提醒她。

　　他一直是个洁身自好的绅士，安娜清楚这一点，这也是在他宣布不再单身之后她没办法再继续任性的原因。能被维克这样的人认定是无上的荣耀，可惜的是她一直不曾拥有这样的荣幸。她感到受伤，尽管数周以来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也似乎已经适应了不去想他，但再次见到他仍旧让她心碎。

　　她开始抽泣，“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很久，维克，放弃你或者忘记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难。”

　　“你不需要忘记我，但你的确得学着开始你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总是围着我转。”

　　“我知道，可那并不容易。”

　　“谢谢你重视我，安娜，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如果我违心接受你的感情那才是欺骗，你愿意我欺骗你吗？”

　　“当然不。”

　　维克鼓励地点头，“很好，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能抱你一下吗？”安娜企盼地看着他，“就当是种告别。”

　　维克大方地张开手臂，安娜走过去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维克顺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松开手后克里夫朝她过去，“安娜，我亲爱的，别哭了，你知道过去的这些年我多么担心你。但现在我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我保证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男人。”

　　安娜像个孩子一样投入克里夫怀里。

　　维克松了口气，欣慰于安娜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也庆幸他不是罗杰，如果他像他一样招惹上那么多女人的话恐怕早就被折磨疯了。

　　战斗和受伤让他感到疲惫至极，虽然不想在这个时间回家打扰凯丝的休息，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到她的心情。不需要发生什么，只要能在她身边躺一会儿，抱着她睡上一两个小时就足够让他感到安宁和平静了。

　　他清洁了自己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从克里夫家宅邸的地下大库里取回了戒指——早在三周前他就打算这么做了，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耽误到现在。

　　他不会轻易让这枚戒指离开他太远，也只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摘下它。上一次摘下是因为筹划已久的行动需要隐藏身份以及温斯顿的离开，克里夫需要利用戒指将温斯顿的灵魂引渡回圣殿。

　　他是这枚圣物的守护人，克兰人的命运可以说都凝聚在这枚戒指上，从他接过君主的重担之日起这就成为了他的使命。现在当戒指重新回到手中时，他终于感到了久违的踏实。

　　他将戒指戴回右手食指，然后和弗兰切一起出发离开。

　　早上六点五十的时候他回到公寓，但没在一楼发现凯丝的身影，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

　　尽管奈克莱的上班时间是九点，但她平时都是在这个时间起床，从收拾到出发会耗费上一个小时的时间，搭地铁四十分钟——她坚持不肯让他开车送她上班，因此总是出发的很早，在到达公司后还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他一般会给她做好早餐，那样就能让她把更多时间放在洗澡、挑选衣服和化妆上。但今天他不在家，她理应起得更早一些才对。

　　他上了三楼，尽量轻地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凯丝还在床上躺着，睡得很熟。

　　她大概是忘记了定闹铃？维克猜测着，不过那不碍事，如果发现要迟到了她就会答应让他送她过去。他朝凯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和头发。

　　他再次抬手看了手表，七点零五，该叫她起来了。

　　“宝贝？”他俯身轻唤她。

　　凯丝迷蒙地睁眼，在黑暗中努力看清维克，嗓音沙哑地问：“亲爱的，你回来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凯丝打了个哈欠，“今天不是周六吗？”

　　维克在明白过来自己搞错了时间后揉着额头失笑，“抱歉，我忙忘了。”

　　“笨蛋。”凯丝亲昵地咕哝。

　　维克脱掉T恤和牛仔裤，问她：“陪我再睡上一会儿？”

　　“没问题，到床上来吧，你整夜没睡吗？”凯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紧接着就看到了维克左手上臂绑着的绷带，那抹扎眼的白色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天，你受伤了！”

　　维克上床抱住她，阻止她坐起来，“我没事。”

　　“没事？你管那叫没事？”凯丝抓住他的小臂试图看清他的伤情，激动地提高了声调：“告诉我怎么了？上帝，你的胳膊都在抖。”

　　维克压住她的手把她困在怀里不让她动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吻着她的头发，“嘘，别那么紧张，宝贝，记得吗，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康复，所以不用太担心我。”

　　凯丝平静下来，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受伤的情景。

　　他在换药的时候她无意看到了他大腿上的伤口，那将她吓坏了，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这还不算什么，因为更令人吃惊的是没过几天他伤口的位置就已经恢复平整，只剩下了一道疤。如果不是清楚布拉德的医术能让他不面临性命危险，她可能会每天活在这样的担心里惶惶终日。

　　“布拉德能得诺贝尔医学奖。”她咕哝道。

　　“他会感谢你的夸奖的。”维克安慰地抚摸着她，“现在该睡了，小猫咪。”

　　她靠过去，握住他压在底下的右手，摸到那上面多了个冰冷光滑的指环，再次问道：“这是什么？”

　　“戒指。”维克的音量已经低下去。

　　“我当然知道是戒指，但为什么你会突然戴上戒指。”凯丝感到狐疑，戒指戴在他的右手食指上，而那正是她刚遇见他那会儿发现戒指痕迹的地方。她猜测过为什么那里有痕迹却没有戒指，现在答案回来了。

　　“不是婚戒，我保证。只是家族的信物，我之前存放在克里夫那儿，今天刚好去了他那里，所以拿回来了。”维克解释道，“现在我们能睡了吗？我真的快困死了。”

　　“好吧。”凯丝不再问下去，顺从地缩进他怀里。虽然他的胸膛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让她呼吸不畅，但她还是迁就着他闭了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