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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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尤娜都是痛并快乐着——
痛苦的是，天天被恐怖片吓得魂不附体，她只能拼命地写论文来充实自己的生活，时刻默念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快乐的是，看电影的时候有老铁陪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有老铁陪着，早上醒来的时候有老铁陪......咳咳，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是老铁把她抱回来哒~
“总量百分之百，收集完成。”
光幕消失，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尤娜却依然躲在托尼怀里不愿抬头。曾经她最期待的就是影片结束的时候，今天她却由衷地希望电影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能让她在男神的怀里躲一辈子不出来。
屋子里的气氛颇有几分微妙。
托尼松开了圈住小姑娘的左手，轻轻地拍背安抚她，难得地一言不发。为了产生更多的信息素，小姑娘明明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却仍要逼着自己继续看下去，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忍不住地觉得心疼，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她，一周下来，竟也养成了习惯。
托尼一直都知道，怀里的小姑娘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不愿说破。尤娜是与众不同的，她的眼神里直白地写着倾慕，她的欢喜里藏着一颗真心，就算托尼·斯塔克曾经是花花公子，阅尽千帆，也很难不被这样赤忱的爱意吸引。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他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彻底抽身，他不能就这样拖泥带水地去回应尤娜，这对她不公平。
“今天的电影的确很吓人，就算你哭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托尼语气柔和地劝说小姑娘，“所以，把头抬起来，尤娜，你哭泣的模样我见得还少了？”
尤娜从他怀里钻出来，一双小手把自己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瓮声瓮气地反驳：“我没哭！你看错了！”
“好好好，你没哭，我看错了。”托尼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什么好消息？”
“贾维斯已经定位到了沃纳·冯·斯托拉克的实验室，复联明天出击。很快我们就能弄清楚，九头蛇到底给你喝了什么。”托尼信心满满地承诺，“相信我，甜心，我会修好你的。”
！！！这是哪门子好消息！！！
所有的儿女情长一扫而空，大脑疯狂地拉响了警报，任何恐怖片都无法营造的惊悚感呼啸而至。尤娜用冰凉的双手遮住已经崩溃的表情，一时间冷汗涔涔，根本说不出话来。
托尼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感谢和拥抱，不禁有些纳闷，正当他打算再说点什么来逗她时，贾维斯突然插话了：“打扰一下，sir，罗杰斯先生刚发布了一则通知，要求所有的复仇者立刻到会议室集中。”
“......来得真是时候。”工作第一，托尼不得不离开了，“甜心，晚上我们再聊，好吗？今晚没有Mark 45，只有我和你。”刻意的暧昧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托尼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走出特制的观影室。
“尤娜小姐，所有的信息素都已经处理完毕，您想看看吗？”
尤娜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异样：“不......不了，贾维斯......我是说，不是现在......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等会儿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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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尤娜呆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地看着满地狼藉，内心一片死寂。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谎言如同泡沫，在阳光下是彩色的，又大又轻盈——然而无论它飞得有多高，一触即破。
还有几个小时呢？尤娜抬头看向时钟，慢慢为自己数着倒计时。明天，明天他们就会发现自己的话全都是假的，她该怎么办？继续撒谎吗？她又能说什么呢？难道他们还会相信自己吗？
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尤娜竟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托尼、娜塔莎、史蒂夫、布鲁斯、希尔、托尔，他们都曾对她露出笑容......到了明天，他们又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向她呢？怀疑，冷漠，或是厌恶？她不能想象，她不敢想象。
她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尤娜环抱住蜷起的双腿，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落泪。
“笃笃笃——”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沉寂，随之而来的，是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熟悉男声。
“嘿，尤娜，你还好吗？贾维斯说你今天没吃晚饭。”门外的人没能等到回复，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反复轻敲房门，“尤娜？尤娜，你在里面吗？”“尤娜？你没事吧，尤娜？”“尤娜？抱歉，我要进来了，贾维斯——”
尤娜慌忙地大喊：“别进来！”蹲坐太久的双腿已经发麻，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门前。
门外的人依言不动，语气越发温柔：“甜心，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铁对她也会这么温柔了呢？尤娜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略了从膝盖传来的钝痛，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仓库里的初遇，被反派男威胁时的默契配合，电话这头的一声声呼喊，得知椒铁分手的复杂心情，头等舱里的约定，手术室外的担心，成都之旅的朝朝暮暮，玻璃桥上的惊心动魄，看电影时的拥抱安抚，入睡前的“卧谈会”......
原来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么多啊......够了，真的足够了。尤娜垂下头，想象着门外那人的模样，渐渐地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来。这些通过欺骗得到的美好片段，足够她回忆一生了。
虽然没有得到回复，门外的人却也贴心地不再追问，反而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一堆琐事，仿佛这样就能让她高兴起来似得。“......Mark 45已经完工了，甜心，等明天回来，我就带你去兜风怎么样？钢铁侠号私人航班，全世界只此一家......”
“明天”，这原本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单词，现在却像一根刺扎在尤娜心里，扎得她鲜血淋漓。
尤娜缓慢地做着深呼吸，佯装镇定：“谢谢你，托尼……我们能……明天、再说吗？”艰难地把最后一个词说完，她仿佛吞下一口烧红的炭，唇齿舌喉都被烫得生疼。“别担心，我没事的。”她试图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与以往别无二致，“今天的电影是挺吓人的，不过我还好啦！你……明天要去拯救世界……今晚就不打扰你啦，好好休息，晚安！”
“真的没事？尤娜，把门打开，让我看看。”门外的人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不！”尤娜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出了托词，“我不要给你看，我今天才没有哭呢！”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显得心虚且骄横，营造出一个女孩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而倔强地不愿开门的假象。
“好吧好吧，甜心，你没哭，我不看了，行不行？”门外的人迅速软化了态度，熟练地妥协着。“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尤娜，你可以相信我，相信娜塔莎、史蒂夫、布鲁斯——托尔就算了，你今天才刚认识他——你可以相信我们。晚安，尤娜。”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尤娜无声地对着门外的人道歉。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一群优秀的人的信任。只可惜，她一开始就做错了。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为了活命而离开这里。
一旦复联发现了她说得全是假话，她一定会有生命危险，他们迟早会发现她不是人类——不但不是人类，还是对地球有严重威胁的外星生物。复联或许不会对一个撒谎的地球人动手，却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撒谎的虫族女王。
尤娜一边迅速地收拾行李，一边在心中制定出逃计划。
明天复联会全员出动，那就是她离开的最佳时机。尤娜决定只带上钱包和原身的所有日记本，手机、笔记本、银行卡统统抛弃，想要避开无所不在的贾维斯，她必须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尤娜想好了，她会打车到机场，买最近一趟直飞种花家的航班，一旦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她就安全了。只要能活下来，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种花家，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复联的人。
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复联的人。
尤娜停下装日记本的动作，心中一阵酸涩，眼泪又涌了出来。得到了又失去，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现在她很想去跟托尼说我爱你，不要再熬夜了，少让贾维斯操心，快点和小辣椒复合吧；她很想去跟娜塔莎说女神你真的好美，希望你能这么一直美下去，早日和布鲁斯修成正果；她很想去跟史蒂夫说我最佩服美国队长了，正义的大胸甜心，你一定不能忘了佩姬，快点找到巴基一起好好过日子；她很想去跟布鲁斯说浩克特别厉害，你千万不要错过寡姐这么好的女人啊，不然我都替你后悔；她很想去跟希尔说女神二号你真的好帅，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又帅又能干呢；她很想去跟托尔说洛基这个弟弟这么可爱，你们俩怕不是要相爱相杀一辈子，你什么时候和简结婚呢，你们的婚礼一定会特别盛大......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尤娜抹了抹眼泪，继续装填背包。今天晚上的表现已经让托尼起疑了，她不能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明早也要像往常一样八点钟起床吃早饭出门晨跑。她现在只希望，复联明天的行动耗费的时间足够长，能让她安全地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