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物降一物 一人治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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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的路南，一身正装都没换，直奔MID而去。
曹末轩胳膊肘碰了碰李一原，嘴角向门口努了努，李一原伸手招呼，刚到一半就僵在空中。
路南把公文包撇进卡座，松了松领带坐下。李一原递过一杯酒，对着路南上下打量：“你参加年会啊，穿成这样……”
路南撇过一眼，不说话也不接杯子，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黄小舟，我在MID，半个小时。”也不管电话那头黄小舟的抱怨，径自断线。
李一原恨不得把杯子里的酒泼路南一身：“路南你丫不仗义！”撇下看热闹的曹末轩和一脸煞气的路南，抓起外套就跑。
“身后有鬼抓你啊”曹末轩对着狼狈跑路的李一原取笑一句，回头看向路南：“他俩还那样？”
路南拿起一杯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嗯。”
曹末轩看到路南这个状态，屁股远离路南挪了挪，虽然他不如李一原认识路南那么久，但在和路南八年相处中的第一铁律，就是不要招惹路南。
大学时，他只是拿路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取笑了两句，路南就用黄小舟的手机号，跟李一原换了他身穿内裤睡觉的“不雅照”，流传于学校论坛。可怜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追到手的隔壁班花就单方面跟他断了联系。不止于此，路南后脚就介绍了喜欢曹末轩的舍友程溪给他认识，女追男隔层纱，两人很快就好了，为此曹末轩一度还把路南当自己恩人。所以当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路南不能怪，女友不能怪，连偷拍他的李一原他也不能怪，有苦难言。
从那以后他就懂了，为什么李一原脾气暴躁怼天怼地，却能被不吭不哈的路南治的服服帖帖。
不过这倒是错怪了李一原，上学的时候李一原大错小错不断，路南可没少替他收场，他对路南，那是可以交出后背的战友情深。
不知谁招惹了路南，曹末轩不敢多问，生怕被迁怒。就这样磨蹭了许久，待到黄小舟到场，终于松了口气，打了招呼滑到舞池去了。
黄小舟身着小礼服，发型稍乱，分明是从某个重要场合被路南召唤出场的。把手包撂在桌上，黄小舟挤着路南旁边坐下，两腿交叠抱着手，转头兴师问罪道：“黄家大小姐年度待客酒会提前退场，路大状，您最好是有点急事儿。”
路南默默退开些距离，脱下西装外套盖在黄小舟腿上，转过头，一张脸在夜场灯光下忽明忽暗：“诚远公司姓祁？”
黄小舟突然没了脾气。祁景颜一个月前回国接手了诚远公司，那时候她就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除了祁景颜，还有谁能打破路南这严丝合缝的情绪。不是她想瞒着路南，只是发生过的事，让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后怕。况且，已经过去了六年，瞒不瞒还有什么区别？
不知怎么，黄小舟还是觉得心虚，伸手去桌上拿酒：“诚远姓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路南一手按住杯子：“那她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路东交代的？”
黄小舟听她提起路东，收回了拿酒杯的手，正式地转过身对着路南：“或许你哥已经知道她回来了，但这件事他没跟我交代过一个字。路南，从过去到现在，你跟她之间的障碍，根本就不是你哥。”
路南盯住黄小舟：“我从来没因为她的事怪过我哥。”
黄小舟也不躲不闪：“你知不知道那件事之后，你哥为你操了多少心？”
路南闷了声，缩回手：“我知道。”
黄小舟看着路南又是这副生人勿近表情，顿时上了头：“路南，你说你知道，你说你不怪你哥，那你在怪谁？怪你不够优秀配不起她？怪我和一原当年拦着你不让你送机？还是怪你自己也是个女人？路南，就算没有我们，你能改变什么？她是祁家人，她有她必须要做的事，但我不能原谅她当年就那样一走了之，她可以不在乎你的死活，可我在乎！一原在乎！你哥更加在乎！你讲不出话的时候，她在哪？你吃不下饭只能打营养液的时候，她在哪？你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她又在哪？”
路南听到黄小舟提及过去，看着黄小舟因激动的比划，发型又乱了几分。路南知道，所有人都在她面前对祁景颜这个名字讳莫如深，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又像过去那样自我毁灭。
在他们眼中，遇到祁景颜之前的路南，用李一原的话说，是没有瑕疵。
明明是跟他一般的半大孩子，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能冷静处理。每次他们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路南。李一原从未想过，不知所措四个字有朝一日能用到路南身上。
路南倒没曾想自己的形象被刻画的这么完美。她确实不曾对别人感同身受，在她的认识里，每个人首要做的，是处理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互相关心，这才让她在别人眼里显得漠然。但她并不是没有感情，她在乎自己的朋友，而帮他们解决问题就是她表现在乎的方式，她擅长的是观察和思考，而不是情感宣泄。
当然，祁景颜对她来说是个例外。绝不是朋友，但路南也不知道如何定位两人的关系。在此之前，路南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但从未和任何人建立过亲密关系的她，自然对两人之间的变化无所适从。那些感觉，已经超出了她理性思考的范畴，一度击垮了自己的逻辑体系，所以表现出来的矛盾，才让所有人觉得她在“自我毁灭”。
此时的路南，只觉得当年给亲人朋友们添了不少麻烦，也在心中庆幸能有黄小舟这样的朋友一直伴在左右。如此一想，下午在诚远招来的憋闷舒缓了大半，眼看自己惹得黄小舟大发脾气，伸手递一杯酒过去：“这些话能憋六年也是辛苦你了。”扶了扶眼镜，又有点犹豫：“我只是下午碰上了祁景颜，有点突然，才想问问你。”
黄小舟脾气也发过了，接了杯子，斜过眼：“偌大一个X市，高高在上的祁总就这么巧让你给碰上了？”
路南笑道：“诚远是君道的顾问单位，李一原把法务经理怼了，我是去填坑的。”
黄小舟顾不上对李一原怒其不争，迟疑的张口：“那你……没事吧？”
路南心里一暖：“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黄小舟嗤笑：“对对对，路大状纵横律师界多年，不可同日而语了。”晃了晃酒杯“所以呢？您久经沙场的阅历，在祁景颜面前，管用吗？”
路南一阵被看穿的尴尬，开始后悔打扰黄大小姐的酒会了。端起酒杯遮挡住表情，下午的窘状在脑中回旋。
……
路南当然不能让黄小舟知道，自己一见到祁景颜就喊了人家“祁总”，还没头没尾的祝人家生日快乐。
和八年前一样，路南人生中数得出的黑历史，都是从碰到祁景颜开始的。
幸好，路南在会客室刚说出那句没头没尾的“生日快乐”，祁景颜的秘书就非常适时的送了材料进来。路南顺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眼睛也再没从材料中抬起来。尽管如此，身旁传来的淡淡香气和落在侧脸使之微微发烫的目光，依旧让她如坐针毡。
终于，当她第三次抬手伸向那个只剩冰块的玻璃杯时，对方不再隐藏笑意：
“小南要是渴了就换杯水，咖啡不要多喝。”
路南听到了亲昵的称呼，抬头和祁景颜对视，刚接触道她的目光就迅速避开，也不去接话，低头整理摊开的材料：“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随后我会写一份法律意见书交给法务，后续问题应该不大。”
祁景颜看着路南逃开的目光，也不去揭穿，身体向后陷入沙发：“小南的能力我自然相信。”稍顿，换了语气，说出的话似情人间的低语：“你好像也没准备生日礼物，不如陪我吃个饭吧。”
时间是让人开窍的良药，就像此时，路南一下就能听明白，祁景颜同当年的颜学姐一样，调情不分时间场合。
稳住心神，就算祁景颜一如当年，她却也不是当年的小朋友了。调整了表情，路南再次抬头：“不好意思，今天有约了。”
祁景颜动作不变，笑意却浓：“小南这么着急？我没说是今天。”
时间是良药，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路南在祁景颜面前再次告败。站起身抓过外套，扔下一句“好”，不去看身后人表情变得些许得意，狼狈出逃。
……
放下酒杯，避开黄小舟的探寻目光，路南扯回自己的外套去兜里模烟打掩护，不料摸了个空。
见黄小舟没想放弃，路南打死不会承认自己没有长进。今天之所以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李一原挖了坑，让自己毫无防备，以直报怨向来是路南的传统美德。
直直迎上黄小舟的目光，嘴角上扬：“李一原的手机解锁密码和家门密码都是你的生日，从来没有变过。”看着黄小舟变了脸色，路南愉快的响声口哨，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在你行动之前，让你司机送我回家。”
黄小舟啊黄小舟，早跟你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物降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