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几时有》羽弦凌

2、第二章

　　16岁的洛瀚杳也是明事理的人了。
　　那日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全然是洛纭修长的双腿，优美的曲线。
　　夜间惊醒，抓乱头发。跑去宿舍阳台洗脸。
　　心中两个小人打着架。
　　一个说：“那可是你姐姐啊！她一直把你当亲弟弟对待，你怎么能肖想她！”
　　另一个说：“你虽然叫她姐，但是她跟你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有什么不可以呢？”
　　那一夜，这些种种问题萦绕在心头，却唯独没有想到“伦理道德”。
　　正是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洛纭的感情哪止姐弟，早已变了质，上了心。
　　那一年，洛纭终于和喜爱的周宇芃在一起。她苦恋他七年，终于等到。
　　爱的不卑微，不从放下自尊身段，却一日一日打动铁石心肠。
　　周宇芃这些年或不是无情，而是自觉配不上那么优秀的洛纭。
　　或是终觉她已入心，方搏了一把。他不在练田径，接手父亲的公司。
　　洛纭在洛瀚杳的城市待了三天，不是一人独自过来的，而是跟周宇芃一起的。
　　要走的那一天，洛纭和周宇芃一起去了洛瀚杳的学校跟他告别。
　　洛纭给他塞了一笔钱：“羊羊，这是姐姐给你的零花钱，生活啊学习什么需要的，自己买，省着点花啊。”
　　洛瀚杳乖顺的点了点头。
　　可梦中情境和猛然明了的情感，却让他每每听到姐姐二字就心中酸涩。
　　周宇芃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姐弟情深，也不打扰。洛瀚杳总觉得不打招呼显得不礼貌，话语蕴着缕缕不情愿的开口：“姐夫，对我姐好点。”
　　天知道他说出这话有多纠结。
　　“叫什么姐夫，叫哥哥。叫他姐夫便宜他了。”洛纭给了他一个爆栗，强行纠正。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笑容里的娇羞幸福。
　　周宇芃也只是宠溺勾唇：“洛纭说什么就是什么。”
　　临别时，洛纭拥抱了一下洛瀚杳，松开手后叮嘱到：“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但是不能只会学习，要学会跟人相处，别把学习看得太重，那样对你不好。”
　　洛瀚杳听着她的话，似懂非懂，脑子里似乎只有对那隐隐的温软的印象。
　　洛纭爱锻炼，肌肉线条极好，可身上柔软之处无意触碰到洛瀚杳的时候，他也生起了一阵燥热，耳根发红。
　　最后，是周宇芃揽着洛纭离开的。走前还叮嘱了一句：“要乖乖听哥哥姐姐的话哦。”
　　离开的路上，洛瀚杳一直看着二人的背影，等到视线模糊的时候，隐隐看见洛纭踮脚轻吻了一下周宇芃。
　　猛然回过神，才发现眼角有几滴未干的泪水。
　　究竟是距离模糊了身影，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一路拥着上车。
　　上车后洛纭就被周宇芃按在座位上深吻了。
　　洛纭也稍微被他的举动惊了惊，但随即也将手勾上他的脖子，享受这个过程。
　　片刻，周宇芃才放过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喑哑的声音如chun药般勾人：“今天的口红是水蜜桃软糖的味道。”
　　洛纭噗嗤的笑了：“为什么感觉你在吃羊羊的醋？”
　　“被你说中了。是有点。”
　　“他可是我弟啊。”
　　“你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想那么多干嘛，姐弟情多珍贵啊。”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嘁，你这男人。”

　　洛瀚杳上学的城市跟洛纭二人工作和上学的城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下午匆匆忙忙赶回家，路途上随便泡面解决晚饭了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洛纭没有回宿舍，待在了周宇芃家。
　　似是食髓知味，干柴烈火之下，回到去便翻云覆雨了一番。
　　夜晚，在周宇芃温暖的臂弯中，洛纭做了个梦。梦中全然是与洛瀚杳的过往：
　　洛瀚杳为了赚外快，答应徐楠钦洗碗就能拿到零花钱的要求，为此争着跟洛纭洗碗。洛纭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洛纭总是一脸嫌弃的吐槽洛瀚杳矮……
　　再到洛纭刚上四年级的时候，跟洛瀚杳抢电视看，年龄和性别差距，两个根本不能凑一块。洛纭一时生气，莽撞的用遥控器敲打了洛瀚杳的头。他含着泪跑开。身边的人都责怪她，唯独洛瀚杳去房间抓了一把糖给她，仿佛是他的错。洛纭只觉得羞赧，为自己的自私而无地自容……
　　洛瀚杳…
　　洛瀚杳…
　　凌晨时分，洛纭惊醒。周宇芃的手臂仍然圈着她。洛纭轻推，想要起身坐着缓缓，却不料被他圈得更紧。周宇芃睡眼朦胧，呢喃：“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洛纭摇头：“梦见瀚杳了而已。”
　　圈在身上的手又紧了紧：“别想那么多，他也不小了。”

　　洛瀚杳长得像洛纭的男神彭于晏，然后高中个子窜得快，加上徐楠钦和徐楠煊有空没空就给他加餐，也不再是而是瘦瘦小小的感觉了，身高长到了180，这样的外形条件，吸引了不少女生。
　　爱慕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是心中有人的时候，眼里也容不下旁人。
　　见到的每个女子，都忍不住跟洛纭比较。
　　这个没洛纭好看，那个没有洛纭个子高，或者没洛纭成绩好，没洛纭有气质……
　　总而言之，都没有洛纭好。
　　因为都不是洛纭。
　　年少的情窦初开，惹得洛瀚杳一阵烦躁。午夜常常转醒，身下往往是湿漉漉的。觊觎着洛纭，又憎恨着自己的不争与龌龊，厌恶着自己的幻想。
　　睡在下铺。但夜里频频出入浴室，也微微惊动了舍友。
　　舍友也曾八卦过，为何各式各样的女生向洛瀚杳示好，他都无动于衷。
　　他却只说：“她们都太幼稚了。”
　　不，不是她们太幼稚了，而是她们不如那样，成熟而活泼，如浑浊都市生活的一汩清流，又是那其中跳动的音符。
　　她微勾起的红唇，轻挑的眉毛，勾着的手指，交缠成二郎腿的双腿，松散的长发……那都是洛瀚杳的梦魇。
　　注定爱而不得的梦魇。

　　很快，洛瀚杳就高三了。洛纭也读完硕士研究生了。洛瀚杳日日困在自己的梦魇中，终有一日，按捺不住，拨通了洛纭的电话。
　　“姐，你当时追求周哥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没想过放弃吗？”这是问洛纭，却如同拷问着自己的内心。
　　电话那头的洛纭轻笑：“宇芃很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我没表白，我身边的朋友都撺掇起来了。我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告诉我‘没有喜欢的人，但心中有个人’。我当时不理解。可我也不愿放弃。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他那样愁肠百结，一步步的试探着。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真正要走的人，都是会走的，心中有点那些人，不一定是有情，怕只是放不下而已。
　　跟他若即若离。好像都要水到渠成了，他却不再回应，周而复始。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动力。
　　他是我的瘾，他是我戒不掉的爱人。”
　　洛纭提到周宇芃的每一个字句，都刺激着洛瀚杳的心底。
　　洛纭把周宇芃当做自己的动力，拼了命的努力。
　　那洛瀚杳，你能不能把心尖上的她作为目标

　　洛瀚杳高中毕业的时候，恰逢洛纭入职。各种各样的事情缠着她。
　　毕业典礼是徐楠煊去的。
　　日后徐楠煊跟洛纭联系时说起：“那小子听说你不去，闹了好一会的脾气呢。”
　　洛纭也只能挑眉微微笑。

　　选专业的时候，洛瀚杳选了医学专业。让大家都大跌眼镜。
　　他心中蕴藏着的，是：帮洛纭圆了医学梦。
　　虽然学了金融，但洛纭对医学表现出来的兴趣却仍然极其高涨，说她不遗憾，谁会相信啊。

　　夜里，归家的洛纭将此事告诉周宇芃时，他前所未有的严肃，紧绷：“纭纭，洛瀚杳他喜欢你。超出姐弟，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周宇芃也没有什么证据。
　　只是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是这样的。
　　就像女人会敏锐察觉到谁对自己的对象感兴趣，男人同样会对自己的情敌格外敏锐。
　　洛纭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