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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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学校里的生活总归就是那么几样，对本科生来说是上课下课作业自习考试，而对于研究生来说也无非是多了组会和出差，然后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格和调查问卷，没什么太多的变化。对于林奚他们这种毕业生来说，课倒是没有了，只需要操心一下组会和毕业论文就行。
如果说这半年还有这么大事的话，大概就是考研了吧。虽说这件事本身跟他俩也都没什么关系吧，但可能就跟一群早就高中毕业的成年人每年高考都会莫名兴奋一样，就是很想去凑个热闹。
每年考研基本都跟圣诞节撞在一起，林奚虽然没对象，但是很喜欢出门凑热闹。今年他们那几天正巧得了空闲，他就打着研究生考试占用考场的名义，硬是把沈太微拉了出去。
他们出门的时候路过教学楼，正巧碰上了拿着东西准备去考试的李落星。
小姑娘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些，面上的黑眼圈挂的也浓重，但整个人都收拾得很利落，眼睛里虽然带着疲惫，但也闪烁着光亮。
林奚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笑眯眯地递到她面前：“在这碰到了就是缘分，送你颗糖，提前祝你考试顺利。”
李落星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便收下了，她刚要说点什么，便有另一只手递到她面前，给了她一块薄荷糖。
她有些惊讶，抬眼一看，见是沈太微。
沈太微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神色略微温和了些，话也还是不多：“考试顺利。”
李落星跟沈太微其实就只有几面之缘而已，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此时的确是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这颗糖。她求助般的看向林奚，希望对方能给他指点下迷津。
“太微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林奚脸上笑意愈发灿烂起来，“这可是学神给的糖，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学神buff加成呢，吃了灵台通窍，考的全会。”
沈太微会随身带糖这件事是他最近发现的小癖好，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在沈太微那里找到一两块薄荷糖。
跟林奚自己不同，沈太微似乎是对薄荷情有独钟。林奚有时候会跟他换糖吃，也因此在沈太微那里尝到了各式各样的薄荷糖的味道。
沈太微今天带的是他格外偏爱的一款，够清凉，但又不会过分的辣口，余味微甜，吃起来味道很舒服。
“我跟你说，你沈学长这糖可就剩几块了，他宝贝的很，我之前想要他都不给呢。”林奚是存心想调戏一下沈太微的，也想顺便用这样的方式给学妹打打气，“你今天能吃到这块糖，说明你今天运气很好，一定能考出很好的成绩了。”
“别瞎说。”林奚的话成功地把沈太微的耳尖说红了，使得他连忙出声阻止，“什么时候不给你吃了，就净造谣。”
他最后的尾音短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但他也还记得面前有个学妹的事情，认真的看向李落星：“困的时候含一下，效果很好，不要紧张。”
李落星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原本塞了大半的紧张也散了不少，笑着收下沈太微的糖，回应道：“好的学长，我知道了！那我在这儿就借学长的吉言了。”
“学长们是要出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李落星冲他们挥挥手，“我去考试啦，学长们再见。”
“再见。”林奚也跟着挥手，见她走远后，才跟沈太微说：“年轻真好啊，什么时候都那么有活力，不像咱们现在，老喽。”
沈太微去戳他腰侧的痒痒肉，难得跟他开起了玩笑：“你才比他们大几岁，就开始说自己老了。我跟你说，你这话可别让安然听见，不然她可能要坐飞机回来打你的。”
“你不告状她就不会知道的。”林奚搭上沈太微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
林奚满意地看着沈太微的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才终于满意的放开他：“今天想去哪儿？有没有预期的目的地啊？”
“不是你说要出去的吗？难道不是你定地方？”沈太微白了他一眼。
哎呦吼，林奚被白了还挺高兴，美滋滋地想：太微现在还会翻白眼了啊，这动作也能让他做得那么好看，真是不容易。
“那我随便定地方？”他心里虽然那么想着，脸上却笑得像只小狐狸，就硬要逼得沈太微自己提要求。
沈太微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句话：“不去人多的地方，剩下的随你。”
“好嘞。”林奚如了愿，笑意愈发深长起来，“我挑的地方你尽管放心，什么时候不如你的意了。再说了，圣诞节便街都是小情侣，我就是想凑热闹而已，又没有吃狗粮的爱好，跟着我走没问题的。”
“好，”沈太微把他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压下去，“听你的。”
“话说太微，”林奚忽然出声，“你……想不想去看日出？”
他盯着沈太微的眼睛，神情专注：“我原本想元旦带你去看升旗的，毕竟咱俩都看过一次降旗了，不再去看一次升旗总觉得哪里不太完整。但元旦那天去看升旗的人肯定很多，你多半不会喜欢那个环境，所以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吧。”
“不过……”他忽然又有些犹豫了：“你之前做观测的时候都会熬一晚上夜，是不是看过很多次日出了，要不还是去逛点别的？”
“不会，”沈太微摇头，“观测任务基本上是在天亮前完成的，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多半已经进屋
或者回去睡觉了，正经的日出我其实没怎么看过。”
“那就好，”林奚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掏出手机开始记备忘录，“那我可得安排一下，看看哪个地方最好。”
沈太微没有告诉林奚，他其实是看过一次升旗的。那时候他刚处理完家里的事，坐着最早的一班高铁回京，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他当时心里情绪乱的很，像是强行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塞了一堆杂物一样，无所适从。一半的灵魂感觉到了解脱，让他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另一半的灵魂又想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
也不只是怎么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长安街。
如果不是节假日或者一些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其实会专门去看升旗的人并不多。沈太微靠在街边的围栏上，两眼放空，等到了天边的第一缕亮光出现。
京城的晚上是基本看不到星星的，除了几颗特别亮的以外，基本是黑漆漆的一片。
所以，那从天际亮起来的白色便成了唯一吸引人的光。
当朦胧的白占据天空的时候，那抹亮眼的红色便在一瞬间里便抓住了围观人全部的心神，仿佛其他的一切都成了它的背景板似的。
红色的旗帜向上缓缓升起，天空中的明亮也愈发清晰，最终汇聚在一起。
沈太微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抹红色，一滴眼泪倏地掉了下来，划过脸颊，落在前襟上。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了。
沈太微抬起手，抹去脸颊上的湿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好像那滴泪水就只是单纯的因为眼睛不舒服而已。
他站在原地，凝望那抹红色许久，解开了领口上的扣子，深吸一口气，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了。
天亮了，他该往新的方向走了。
从思绪里抽出身来，沈太微把目光落到了身边正低头查地图的林奚身上，对方的头发总是很软，很容易被各种各样的外力弄成不一样的形状，但自然散下来的时候又有一种莫名的乖巧。
沈太微突然恶趣味发作，想伸手把那头柔软的毛发揉乱。但他才刚抬起手，林奚便跟着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疑惑：“嗯？太微你要干吗？”
“没事。”沈太微把伸出的手放到嘴边，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怎么回事？”林奚眉头微皱，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伸手想往沈太微额头上放：“这几天降温是有点厉害，你又总不记得加衣服，不会感冒了吧。”
“没有，”沈太微后退小半步，避开了他的手，“就是刚才喉咙里突然有点痒而已，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林奚皱起的眉头却没有舒缓多少，显然是对他说的话的可信度表示怀疑，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沈太微：“行吧，姑且相信你。但咱们事先说好了啊，不舒服一定要说。到时候该吃药吃药，该去医院去医院，别自己硬抗。”
沈太微心里一暖，眼神也柔和下来：“好，我知道的，都听你的。”
“你可一定说话算话啊，”林奚还是有点不放心，硬是强硬把手背贴到沈太微额头上自己试了一下温度才松口，“我查到地方了，走吧。”
“好。”沈太微无言，额头上另一个人的温度似乎还没完全消散。
当然了，他们元旦去看日出的计划最后还是没能实现。
要说也是运气不好，本来都已经万事俱备了，结果元旦的前一天晚上却突然下起了雪，他俩人都已经住到山下了，结果就是给山脚的民宿事业做了三晚的慈善，生生在房间里写了两天的论文。
原本林奚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的，心想着假期三天总能遇上一天的晴天吧。结果还真就下了一天的雪，剩下两天是阴天。
然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他们刚回学校天气就放晴了，气得林奚对着天空甩了好几个白眼，然后被太阳晃得直流眼泪。弄得他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嘴里小声吐槽，可爱的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气永远在你出门的时候变坏定律吧。
沈太微倒是没觉得有多遗憾，在他看来，日出可能还没气急败坏的林奚有意思。毕竟日出什么时候都能看，彻底崩了形象的林奚可就不一定了。
“好了，”沈太微适时为林奚递上一张新的手帕纸，“日出下一次在看也可以的，以后总有机会的，把眼泪擦一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元旦的时候学校人虽然不多，但因为临近期末考的关系，人其实也不少。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站在大路中间擦眼泪这件事其实还是相当惹人注目的，更别提他身边看站着另一个清冷美人。
就这一会儿，沈太微就已经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在偷偷往他们这边看了。
林奚这才回想起他们在哪儿，红着眼睛拉着沈太微就走，随口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幸好没被熟人看见，要不真的丢死人了。”
“我提醒过你了，”沈太微看上去很无奈，“你没注意到而已。”
“你什么时候……”林奚话没说完，便忽然熄了火。他想起来了，在他刚停下对着天空翻白眼的时候，沈太微的确是轻轻扯了几下他的衣袖。不过力道真的非常轻，非常，非常轻。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那也算提醒了啊，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厚，你扯那几下还不如风吹的力气大呢。我有不是剪出来的小纸人，你力气大点也扯不坏的。”
“知道了，”沈太微默默低头，“下次会加大力度的。”
“这就对了，”林奚很满意，但又猛然感觉出不对来：“什么下次啊，没有下次了，这么丢人的
事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搁着厚厚的袖子搓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沈太微往宿舍的方向带：“走了走了，回宿舍把行李放下，回来都回来了，自习去。”
至于林奚所谓的，没有没熟人看见这件事，从表面上看的确是没有的，但实际上嘛：现在也都是互联网时代了，发生个什么事情都能在网络上传播得飞快，更别提主角还是两个帅哥，一下子就激起了吃瓜群众们的八卦欲。
至于林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主要是由于他有一个非常“优秀”的舍友。
他晚上刚回到宿舍，就听到他舍友杠铃一样的笑声：“哈哈哈哈林奚你火了，快去看学校论坛，有关你跟沈太微的爱恨情仇都快编的比我论文都长了哈哈哈哈。”
林奚放下东西，打开手机，翻出学校论坛，点开专题楼，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内容。
然后……
抄起枕头按在了程江脸上。
开玩笑，这样的黑历史，少一个人知道是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