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转晴》檐

2、悠然转晴二 别

　　学校大门是一道简易铁门，那人骂着骂着就拿下扛在肩上的锄头眼看要砸门，初晴上去就握住锄头柄，朝跑出来的小孩子喊：“别过来，去叫校长!”
　　孩子边跑边哭喊：“疯子又来了!”
　　毕竟力气悬殊，初晴一下就被那人搡到一旁，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沈悠然刚准备扶她起来，却见她一下子又跃起，紧紧地又扯住那人的手。
　　“大哥，您先冷静一下!”
　　沈悠然上去卸了他的锄头丢在一边。
　　校长和几个老师冲出来，几个男老师一起架着他把他送回村子。

　　校长一个劲儿和沈悠然道歉：“真是对不起啊，沈总，让您受惊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事，郁老师手受伤了，给她看看吧。”

　　一提醒，初晴才看看自己手，刚才一倒摁地上了，只觉火辣辣的，这才看到手腕和掌心那里开了口子，血流了半个掌心。
　　校长拉过她手满脸疼惜和责备：“初晴啊，你这孩子，疯子力气大，你也不知道躲，砸门就让他砸了，哪有人要紧！快快，进去找孙老师包扎一下，下回可不敢这么做了!”

　　“没事儿，校长，我回宿舍自己包一下就成，不疼的，您招呼着沈先生!”
　　又对旁人安慰几句，初晴才拉着吓哭的孩子回了宿舍。

　　校长带着众人进了学校。到了招待的屋子，又和大家赔礼道歉。
　　沈悠然打断他：“李校长，那是什么人，不用报警吗？这样学校老师和学生安全也没有保障!”

　　叹了口气，校长无奈地说：“学校新建没多久，建楼的时候他妻子在工地出了意外，他本来就精神不太正常，受了打击，后来也就一直疯疯癫癫。
　　有时会过来学校旁边哭闹，但是不会伤人，今天大概是地里回来，手里有锄头，又看见外边停着你们的车，这才又犯病了!”

　　“他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我们也没办法啊!”说着又叹了口气。
　　沈悠然看助理一眼，助理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初晴把小朋友一路牵回了自己宿舍。宿舍在教学楼背后，简陋的瓦片红砖房，老旧的木制门窗，颇有70年代的沧桑感。一连两排，有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

　　小朋友是自己当班主任的班级的孩子，是留守儿童，心思敏感的一个小男孩。
　　“不哭了吧？老师这儿还有糖，我们小宇最棒了对吧？”
　　小孩子抽噎着点头。
　　初晴摸摸他的头，“不怕，那个叔叔不是坏人，只是叔叔的妻子不见了很着急知道吗？”

　　初晴从柜子里拿出大白兔奶糖给他，见他终于笑了才让他出去玩。
　　伤口不深，只是有些沙子，幸好过来这边带着常备药，用酒精清洗之后贴上了创可贴。

　　天色渐渐暗下来，孩子们在操场上坐好，中间是铺着舞台布的简易舞台，老师带着孩子们轮流上场表演。
　　灯光不太亮，但四周基本没有光，显得舞台像一颗夜明珠。

　　老师们大多是当地的少数民族，所以所有的老师都穿上了民族的盛装，以示对来宾的欢迎和感谢。
　　校长说四个支教老师的普通话讲得好，让他们去主持。初晴便和另外的一女两男支教老师同去主持。

　　沈悠然坐在舞台前正中央。见初晴走上台，隐隐看到她握话筒的手上贴着创可贴。几不可见的又皱皱眉。

　　校长和沈悠然一起上台，做了简短的帮扶介绍，听到沈悠然表示基金会将会联合社会各界彻底解决当地的饮用水问题时，掌声雷动。许多学生家长和附近的村民的道谢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唱歌跳舞，初晴看着他们像一个个小天使。他们值得最好的，只是山路挡住了脚步而已。

　　晚会后不知村子里谁家拿出了烟火，不多，但足以绚烂这一片漆黑的天空。
　　沈悠然不经意一撇，看到初晴双手合十，动容地看着一团团烟花炸开，脸上忽明忽暗。
　　她着银饰，头上是墨冠银髻，额前有银叶流苏，耳坠却是简单的。
　　沈悠然觉得自己见过很多美女，可是此时此刻，莫名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烟火很快放完，初晴愣愣的看着天空，还能嗅到火药的气味儿。
　　忽然听到身后谁轻轻喊道：“郁老师。”

　　“沈先生？晚会有些仓促，希望您不嫌弃。”
　　他摇摇头，没说话，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初晴有些诧异：“这是？”
　　“车里备的外伤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郁老师的伤口要小心。”

　　初晴后知后觉接过来，“我也不推辞了，沈先生有心了，十分感谢您。”
　　沈悠然看她诚恳的模样，仿佛就差鞠躬致谢了。

　　“山上没有住宿条件，待会儿沈先生你们还要下山，天黑了注意安全。”
　　“嗯。”

　　一旁架起了火堆，大家唱起了民族歌谣。
　　沈悠然偏头问初晴：“他们唱的是什么？”
　　初晴笑笑，“应该是喜庆的歌，我听不懂当地的少数民族语言，只是在村子里的婚礼上听到过。”
　　“好听。”沈悠然看着火堆旁载歌载舞的人群，不由道：“这样的场景只在影视里见过。”

　　初晴笑着朝他点头。

　　一群小孩子跑过来围着初晴。
　　“郁老师我们一起去打歌。”
　　“对，我们要听郁老师唱歌。”
　　“不行不行，郁老师手痛！你们走开!”

　　初晴看着一群小可爱笑弯了眼。
　　“好呀，老师手才不痛呢，和你们一起唱歌跳舞好不好？”
　　小孩子们开心地欢呼。

　　忽然一个小朋友过去牵沈悠然的手，“叔叔也一起!”
　　初晴笑看着他。他朝她点点头，见她笑得更灿烂了。

　　过了很久初晴还是难以想象有一天，她见到过沈悠然被一群小孩子围着跳迈脚舞。
　　他长手长腿的，一看就不协调，和旁边的小孩子们一起笑着，仿佛是一位大家长。

　　当一切渐渐沉寂，已经晚上10点了，村民陆续回家，亲切地过来和基金会的团队一一握手，约待来年。

　　孩子们被老师领着要回宿舍睡觉。
　　忽然一个小孩子朝沈悠然跑过去，悄悄往他手心里塞一样东西。
　　他蹲下身去，孩子伏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给郁老师送药，我看见了。这是郁老师给我的，我没舍得吃，送给你叔叔!”

　　孩子说完便跑回队伍里去了。
　　沈悠然见手心里躺着一抹白，唇角一勾放进了西装口袋里。

　　全体老师出来送行，一一握手，沈悠然碰到了初晴手心里的创可贴。
　　他们没有再说话，大家一起互相祝福着。
　　后来目送着车队离开。校长跟着一起下山了。

　　初晴还是继续着支教生活，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泛起了涟漪。
　　直到两个星期后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