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曲》凰曲

11、第10章 真凶 那人天生的

　　那人天生的仙风道骨，步步生莲，竟让周衍想起了朝中的女祭司——苕。

　　少年不慌不忙，轻摇纸扇，浅笑道：“大人结案似乎太为仓促了吧。”

　　周衍定了定神，问道：“台下何人，竟敢擅闯公堂！”

　　“哟，”少年依然温和的笑着，只是那笑并未达到眼底，“大人真健忘，前些日子我们是见过的，只是在下当时并非身着男装。”
　　“莫非……”
　　“大人想必是猜到七、八分了吧，不错，在下曲紫凰。”

　　堂外又是一阵议论。

　　白卿黑线压头：“她又想干什么……”
　　周衍心中大喊不妙，可脸上依旧镇定：“不知神女大人所为何事？”
　　曲紫凰敛起笑，冷哼道：“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本宫虽侥幸取胜，但尚未受封，大人不必拘礼，本宫今日只为一事。”

　　“何事？”

　　“杀人真凶。”

　　周衍假笑：“曲宫主说笑了，这杀人凶手不就在您身边么？莫非还有他人不成？”
　　“大人，本宫想请教一事。”
　　“请讲。”
　　“像大人如此身份的人会去杀一个妓女么？”
　　周衍道：“曲宫主啊，这公堂上讲的可是证据啊。目前人证物证俱在，不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罪是肯定的了。”
　　“大人要证据是么？在此之前，大人可曾问过仟作？”
　　“这……”周衍一时语塞，没想这小丫头片子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仟作上前，说，死亡时间约为今日未时前后。
　　不等周衍说什么，曲紫凰开口道：“本宫这里还有样更有意思的东西。”
　　一本厚厚的书。

　　《佛经》。

　　“这是？”周衍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这是本宫在宣格儿姑娘房中找到的。试想，一个妓女会在自己的书架上放《佛经》吗？想想都觉得可疑。”
　　曲紫凰轻巧地打开《佛经》，连夏慕之也不禁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红木匣子。
　　“看来宣格儿姑娘有按时点香的习惯呢，对吧，老鸨？”
　　老鸨跟傻了似的点头。

　　“子时山茶，丑时水仙，寅时瑞香，卯时迎春，辰时樱桃，已时梨花，午时茉莉，未时望春，申时牡丹，酉时木兰，戌时杏花，亥时山矾。”
　　“这又能说明什么？”
　　“大人莫急。”曲紫凰将纸片放回盒中，数着盒中的香片：“山茶八片，水仙八片，瑞香八片，迎春八片，樱桃八片，梨花八，茉莉八片……望春……九片。牡丹九片，木兰九片，杏花九片，山矾九片。”
　　堂外的议论声更大了，直到周衍拍了拍惊堂木才稍稍静了些。
　　白卿笑道：“想不到这死丫头还真有一手啊。”
　　仲萤从刚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大人，十三皇子是未时一刻去的倚翠楼，而未时前，宣格儿就已经死了，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十三皇子的清白么？”

　　夏慕之看了一眼曲紫凰，深思起来。

　　“十三皇子没有罪，那犯人又是谁？未时一刻出现的那个宣格儿又是谁？难道是她的鬼魂？”
　　“大人怕是一时糊涂了吧？这世上何来的鬼魂之说？”
　　曲紫凰收起纸扇，定了定，道：“前堤是，宣格儿这名字只属于一个人。”
　　“什么？”不仅周衍，连堂外的人也不禁问出声来。
　　曲紫凰没有说话，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一个姿色平庸的妓女面前蹲下，轻蔑地笑了：“别哭了，再哭，你的面具就要掉下来，是不是啊？宣格儿？”
　　注，此处为地主老财话调。

　　“唰”地一声，她揭去了那女子作工极为逼真的面具。
　　那女子惊愕地抬头，却看见别人瞪大的双眼，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那是跟死去的宣格儿一模一样的脸。
　　夏慕之开口第二句话：“她若叫格儿，那死去的那位恐怕是叫宣儿吧。”
　　“聪明~”曲紫凰心中暗道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
　　见事已败露，格儿便起身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错就错在你刚才哭了。本宫这里有块从现场捡来的手帕，左上角用黄线绣着，‘宣’，你的手帕上绣的是‘格’吧。”
　　“哼。”格儿将手帕交给衙役，道“就算我是她妹妹，我可以去杀人，但若是别人易了容，也照样做得到。”
　　“呵呵，格儿姑娘，且听本宫讲完。你午地前杀了宣儿后，并没有出去，而是换上了宣儿的衣服，你身上没有血，应该是迷昏了宣儿后从帘下的缝隙里伸手进去给了她那一刀的吧。你没有出去，你在等替罪羊上门。未时一刻，夏慕之来了。你装成宣儿到楼下，给他喝了迷药的酒，然后假装扶他回房休息。之后你仍没出来，而是继续站在门后等，申时三刻，老鸨发现宣儿死后，尖叫声引来了很多人，你便混在人群中，好像你也是刚到现场。怎么，本宫有什么说错了么？”
　　格儿不语。曲紫凰继续道：“这手法也够幼稚老套庸俗的了。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如果事后核对，真凶便难逃法网。那么，你的姐妹中，有谁在去之前见过你？”

　　“精彩。”夏慕之扶掌而笑，“丝丝入扣。”
　　“十三皇子过奖了。”曲紫凰想：哼哼，帮你是有原因的。

　　白卿此刻心中暗爽：这人居然跟夏笙言同一张脸，呵呵~今后有好戏看了呵~
　　夏慕之绕过曲紫凰，笑得很狐狸地抬起格儿的下巴，道：“可惜了这么张绝色的脸。不过慕之很好奇格儿姑娘为何要陷害本王呢？”
　　周衍见夺权无望，只好假意堆起笑，一脸狗腿样：“皇子殿下怕是误会了吧，这格儿……不不不，是人犯，只是恰巧您光临倚翠阁的时候行的凶，想必不是蓄意陷害罢……”
　　夏慕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小女子仰慕皇子殿下良久，无奈出不得这倚翠楼门，但约明日未时，盼殿下委身一叙。
　　落款：宣格儿。
　　“看来，格儿姑娘现在定是不肯开口了，那这样吧，本宫替你说出来。最关键的一点，是你的脸。”

　　“她的脸怎么了？”周衍耐不住，问道。

　　“这不是她本来的脸，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眉心浅浅的朱砂印就说明了你是让别人对施了‘覆容’，而且，这印几乎看不见足以证明施法人的灵力深不可测，你为了时刻记着这张让你嫉恨的脸，你竟不惜变成她的样子，你，不觉得可悲么？“

　　“这不是我的错！是她，是她不好！她不该抢了我的云哥哥的！“格儿似科是被戳到痛处，语无伦次地说着。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堂外的人群，仿佛她的云哥哥就在眼前，“云哥哥…云哥哥…我…啊！！！！”
　　那纤弱的身影终究倒下了，纤细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宛若枯萎的彼岸花。

　　事情就这么落幕了。
　　夏慕之经过曲紫凰身边时在她身边说：“曲宫主的恩，慕之会铭记的。”
　　曲紫凰笑道：“好说，好说。”

　　很处以后，久到……曲紫凰灵魂重生的百年之后。
　　那时的她才醒悟过来，也开始后悔。
　　事情远非表面的那么简单。

　　如果，她去看一下宣儿、格儿的身世；
　　如果，她去查一下噬心蛊；
　　如果，她去查一下那个“云哥哥……”
　　或许，未来的事就变得很简单了，也不会分隔千年，错过一世。

　　其实，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握中。

　　而那日，格儿会走向人群，也确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深爱的云哥哥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