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天色阴 ...
-
天色阴沉，深灰色云层层叠叠，酝酿着一场雨。
墙上的时钟指向14:30，岳夏临和唐跃提早半小时到达青石，叫服务员倒了两杯水，预备等罗雨笙到了再一起点单。
今天的岳夏临有点儿不在状态，早晨快醒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那个待了四年的大学；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亲切，梦里熟悉的那个人，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大厅、熟悉的那架钢琴，她弹着那个人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仰头，看着对方冲着自己灿烂地笑。
教学楼的大门敞开着，似有若无的风，撩过岳夏临的脸庞，细细痒痒，风里有兰花的幽香；那个人把她牵起来，跑进风里，越来越快，快得她抓不住那只手，周围的色彩变为黑白，她奋力地向前奔跑，可是就是追不上那人，直到那道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风里。
梦醒，一切就好像在昨天，那么近，那么远……原本以为能够恒久的爱情，就这么被遗落在了回忆的角落里，偶尔拾起来，也都是支离破碎的模样。
那段恋情的结束，成为了岳夏临离开家的主要原因之一，虽然最后是以那个人劈腿并决绝地提出分手而告终，但她知道，在最后的半年，自己的家庭曾给了那人多大的压力；所以她并不怪对方，只怨自己爱的是女人，而又生在了一个难以宽恕和容纳她的家庭里。
“夏临，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生病还没好么？”
岳夏临抬头，就对上了唐跃关切的眼神，她笑，“没有跃跃，刚才突然想到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对不起。”说完，她稍稍调整情绪，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梦，一会儿唐跃还要谈合同，她并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唐跃。
“噢……没事就行。”唐跃道，她总觉得岳夏临不太对，但既然她不愿意说，唐跃也就不再多问。
岳夏临伸手抚过唐跃的脸颊，有些黯然，她跟唐跃，也不知道能走多久，懂事得那么让人心疼的一个女孩子，岳夏临真的不想让对方受到伤害。
“跃跃，一会儿你不要有压力，好好谈，等完事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唐跃重重点头。
城市上空厚重的乌云像极了浸满水的海绵，终于压制不住，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四散。
已经到达青石门口的罗雨笙和白墨二人停好摩托车，罗雨笙望着落下来的雨点得意地笑：“耶，还好本小姐骑得快，不然我们就被淋成落汤鸡了。”
白墨睨一眼罗雨笙，是，骑得快，这大冷天的，差点没把她吹得面部抽搐，这会儿摸着脸都是麻木的。
刚进进餐厅，白墨就往摆放钢琴的位置看去，那处并没有人在演奏，钢琴盖子亦是合上的，她有点失望，虽然知道几率很小，但来之前还是抱有些许期待，期待能遇到会弹那首曲子的人；昨天餐厅里的服务员说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天底下漂亮女人多了去了，这线索有跟没有并无本质上的区别，稍微有用点的信息就是那个女人是这里的常客，看来以后要多来此地坐坐了。
罗雨笙边往里走，边四下搜罗唐跃的身影，白墨尾随其后，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明显没睡饱的样子。
“罗作家，这里。”先看到罗雨笙的唐跃站起来，礼貌地往前几步迎上去。
见人来了，岳夏临适宜地端着自己的水杯，挑了一处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罗雨笙点头微笑，拉开椅子招呼白墨落座，然后自己才坐下；这个举动看得唐跃疑惑，这个跟着罗雨笙来的人，莫非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谁知罗雨笙刚坐下，就做了介绍，“你好唐跃，这位是我的助理白墨。”
“噢……白助理，你好。”这下唐跃更奇怪了，刚才罗雨笙的举动完全是相反的嘛！感觉罗雨笙更像这个白墨的助理一点呢？看她二人的动作一气呵成无比自然，真是稀了奇了，不过这些想法也就一带而过，那些事情不是她该关心的。
招呼侍者点好单，唐跃就准备切入正题，看罗雨笙一副笑脸很好相处的样子，她也不那么紧张了，然而开口没谈几句，她就发觉，罗雨笙就是个打酱油的，说什么是什么，什么都是没问题，好像对合同内容和报酬都不太关心，那个助理白墨倒是在认真看合同。
罗雨笙乐得清闲，开始拖着唐跃闲聊起来，“唐跃，刚才进来我看到你跟一个美女在一起，那是你朋友么？怎么不叫她过来坐一起？”
“嗯……”唐跃抬头看了一眼岳夏临，嘴角微扬，答道：“她是……也是我们电视台的，跟我不同部门，今天陪我过来的，因为我们要谈工作，她怕打搅到我们。”
“没事儿，你让她坐过来呗，一个人在那边多无聊，合作是没问题的，一会白……助理看完合同，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就签了；话说回来，你这个‘朋友’长得又正，又这么够义气过来陪你……嘿嘿，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罗雨笙发挥她敏锐的感知力和观察力，八卦着，话里有话地问得唐跃脸上红霞飞舞，本来还不怎么确定这两人关系的她，这下把结论拿捏了个八九不离十。
罗雨笙挑眉，大方地、准确的说是毫不遮掩并色眯眯地看向岳夏临，看美女是她的爱好，从小就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还算好了很多，原来一见着漂亮姑娘，她经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总把人家看得心头发悚。
嗯……是要比白墨更显柔美，罗雨笙喝了一口奶茶，舔着嘴唇想。
不过两个人是不同的气质，白墨总是绷着脸没什么表情，个子更高些，眉眼间有点儿“剑眉星目“的意思，皮肤很白，偏瘦，冷冽的气质；在家经常穿一些棉麻宽松的浅色家居服，罗雨笙瞧见过一回白墨坐在院子里喝茶，倚靠在靠椅上的白墨一腿盘坐、另一条腿向上弯曲踩在椅面，两指将茶杯递到嘴边轻抿着，目光悠远，喝出了一种超尘脱俗的既视感，罗雨笙常想，白墨要是穿越回古代，女扮男装定是翩翩公子一枚。
而岳夏临……罗雨笙皱了皱眉，竟然一下子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她思考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知道她爹妈怎么生，真是，好看得不太讲道理，不过她是一定不会跳票的，毕竟她的女神是白墨。
在唐跃的邀请下，岳夏临大方地跟三人坐到一起，罗雨笙充分发挥自己调节气氛的本事，宁三人相谈盛欢，剩白墨一人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琢磨合同内容。
突然，一道像是撕裂了天空一般的闪电划过，外面响起一声炸雷，附近停泊的车辆警报器跟着鸣叫起来，餐厅里的灯光随即暗了下来；在场的三人纷纷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唐跃更是惊得小声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不怕啊！”岳夏临反应倒是快，侧身轻拍着唐跃的后背安慰道。
这一幕罗雨笙瞧得好生羡慕，转头看白墨，白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抬头迷茫地看了看周围，问：“怎么停电了？”
“大概是刚才打雷，跳闸了吧？”罗雨笙噘着嘴回答，要是哪天白墨能这么对自己就好了。
“哦。”白墨站起来活动身体，合同还差最后一点就看完，这时候停电打断了她的思路，白墨有些不满；餐厅负责人正站在大堂中央大声跟顾客解释，说是因为雷雨天气电路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并表示他们会尽快处理，让大家稍坐等待。
外头的天色灰蒙蒙的，餐厅有落地窗的一侧透进的光线让大堂内部不至于太过黑暗，众人百无聊赖，白墨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在大堂里踱步，有意识地走到那架钢琴旁，伸手轻轻地打开钢琴盖，抚过琴键。
好熟悉的感觉，这是一架常见的88键平台琴，外观造型美观大气，白墨用手指敲击了几个键，触感很好，想必价格不菲。
二十年过去，记忆里那个总是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人，模样白墨已经快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还记得她一头如瀑的长发，脸上总是挂哀伤的神情，看得那时只有4、5岁的白墨都跟着悲戚起来。
中央空调因为停电的原因也停止了工作，餐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般闷热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还没有来电的迹象。
“这会儿下着大雨也没办法换地方，我去问一下经理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岳夏临对唐跃和罗雨笙说道，说完便起身向前台走去；询问了一番，被告知很快就可以修复完毕后，在回去的路上，听见了白墨敲击琴键的声音。
“你会弹琴？”在岳夏临走到白墨身后说这句话时，餐厅里的灯光亮起来。
白墨转过身来，眨了眨被光线晃花的眼，半天才看清楚来人，刚才忙着看合同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岳夏临，定睛看了好一会，她才犹豫地开口。
“我是不是，好像在哪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